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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浔在机械方面十分精通,绝对不可能错漏,没有就是没有。
不过除此之外,他仍然有其他的收获,那就是他发现左何晏电脑里的各种计划书中,有一个星河域的地名被他用特殊的方式标记了起来。
那地方就在星河域的主城烁城外不远处,是一个名叫凛山的地方。
左何晏在重建计划书中将整个烁城周围所有区域都做了详细的规划,但只有一个地方,他完全排除在外,这个地方就是凛山。
虽然这里确实是山峦地带,但其他区域即便是峡谷河流,左何晏都有着详细的布局,但只有这里……
左何晏就像是故意不让人靠近般,将其完全排除在外。
不止如此,谢浔在发现了这片区域的特殊性之后,特地又将其他计划书翻看了一遍,而这样翻看过后,他更加确信起自己的猜测。
因为谢浔发现,在左何晏的重建计划中,有几处区域被归类为了重点,是要在建设中加上大量防护措施的。
而这些区域,全部都位于凛山的四周。
也就是说,这个区域对左何晏来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如果要再继续推测下去的话,谢浔甚至怀疑,左何晏做了这么多事情,伪装成热心肠的慈善家,呼吁了无数人前往星河域进行重建工作,而他实际上就只是为了这个地方。为了能够合理地在重建过程中,不让任何人注意到凛山,为了在重建过后,将整个凛山以自己的方式彻底隔绝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
如果是这样,那么很多事情就都能够说得通了。
谢浔表情霎时凝重,左何晏和末日降临有关联,而他现在这个地方又对左何晏如此特殊,有没有可能他所一直在探寻的真相,就和这个地方有关?
看来他得去这里看看了。
谢浔查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接着也不再耽误,迅速地将电脑恢复原状,然后准备离开房间。
但就在他这么做的同时,他听见有脚步声从外面的走廊处传来。
那脚步声很明显是朝着这个方向来的,但不知道究竟只是有人经过,还是左何晏已经结束会议,准备回到房间了。
不管怎么样得先想办法躲藏起来,谢浔迅速环顾四周,将视线落在了角落里的一个柜子上面。
他拉开柜子迅速躲藏进去,好在就在他专注等待过后,他听见那脚步声并没有在这里停留,很快就接着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看来他运气不错,暂时没有被发现的危险。
谢浔浅浅松了口气,接着推开柜门,打算赶紧离开屋子。
但就在这时候,他耳中隐约听见了什么声音。
那声音很轻,如果不是屋子里面原本就安静,再加上谢浔感知过人,那声音可能轻易就会被人忽略。
谢浔顿时停下动作,仔细倾听起来,很快那声音又再次地传到了他的耳中,那就像是某种金属在互相敲击的声音,远远听起来有些像钟声,但却比普通的钟响听着更加沉重。
更让人在意的是,这艘飞船上面怎么会有这样的钟?
不对,那声音不是从房间外面的某处传来的,而是从房间内的某个地方——
谢浔飞快反应过来,有些不可思议地回过头,将目光落在了他刚才藏身的柜子当中。
到这时候谢浔才注意到,他刚才匆忙藏身的柜子里,事实上空空荡荡并没有摆放太多东西,里面只有一块暗红色的布,挂在壁上似乎里面遮盖着什么东西。
谢浔微微蹙眉,仔细观察并没有发现那布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缓缓伸手,手指拽住厚实粗糙的布条,然后用力将其拉了下来。
随着暗红色的布条滑落,一面形状怪异的镜子出现在谢浔的面前。
这面镜子不知道是经过什么样的加工,镜面光滑平整,表面甚至隐约有流光浮动,但与光滑的镜面相比,它的边缘则是完全不规则的形状,看起来坑坑洼洼,就像是被从什么东西上面扒下来的一样。
更让谢浔在意的是,这面镜子的边缘处,有着非常明显的斑斓痕迹,看着就像是……那曾经将谢浔整个洞穿过的彩色晶石。
会是同一种物质吗?
这面镜子的出现,让谢浔更加笃定了左何晏与末日之间的联系,这东西就算不是真用晶石制作,肯定也和那东西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
不过谢浔还是不理解,刚才的钟声真的是从这面镜子里传来的?
一面镜子为什么会发出这种声音,而且听着就像是从相隔极远的地方传来。
正谢浔思索之际,钟声再次传来,总共敲响了两下,没有了布条的遮盖,钟声在谢浔的耳中变得更加清晰。
果然是从这里面……
谢浔定了定神,紧绷着脸往镜面靠近了些许,仔细观察起这面镜子。
镜子里倒映着他的身影,镜中的他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棕色的短发,深紫色的眸子,轮廓深邃五官清晰,只不过因为退役的关系,他原本麦色的皮肤渐渐多了几分白皙。
同样因为已经退役,他身上并没有穿熟悉的军装,而是一身棕色的大衣长裤。因为刚才躲藏的举动,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衣服也有了些许褶皱,但总体来说并没有什么异常。
原本确实是没有异常的,但谢洵紧盯着镜子当中的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却突然感觉自己无法再移开视线。
那面不规则的怪异镜子,就好像拥有什么奇怪的力量,让他不自觉地继续注视下去。
而随着他观察镜子的时间越长,他渐渐注意到,镜中的自己似乎有了不甚明显的变化。
首先是眼睛,他的眼睛原本是紫色的,但镜中的谢浔眼睛颜色却似乎在慢慢地变得更加深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不断汇聚旋转,最终变成了混沌而深邃的漆黑。
谢浔在注视过那片漆黑后,竟然恍惚感觉到了一丝晕眩。
不止如此,在他努力将注意力从那双眼睛上移开之后,他愕然发现,原本镜子里自己的镜像也开始变得奇怪,镜中的自己身体开始扭曲变形,仿佛有着某种可怕的怪物从其中逐渐脱离禁锢,要挣扎着钻出这具躯体。
他的皮肤开始随之撕裂,许多泛着紫黑的烟雾从那些龟裂处逸散而出。
它们飘扬在谢浔的身体周围,逐渐填满镜子的每个位置,逐渐变得疯狂躁动,恐怖冰冷的气息从镜子中渗出,刹那之间笼罩整片空间。
谢浔曾经历过无数场战斗,也在战场中亲自斩杀过许多强悍异兽,但即便是身经百战的谢浔,也从未面临过如此恐怖的气息,那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认知,它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只是一种不讲道理的宣告。
仿佛要席卷一切,仿佛要撕碎一切。
一片混乱之中,谢浔看到它们狠狠地撞向了镜面。
咔嚓。
清脆的声音终于响起,但那却不像是从镜子表面传来,更像是响自谢浔的脑海当中。
而随着这道声音,眼前的镜子在谢浔的面前倏地碎裂开来,碎片哗啦一阵落于地面,汹涌的气息如狂浪般自其中冲出,涌进了谢浔的身体。
谢浔的视线骤然被黑暗吞没。
下个瞬间,谢浔骤然睁开眼睛。
他仍旧保留着刚才被那种无法名状无法认知的事物所侵蚀的后遗症,额头泛着细密的冷汗,手足也因此冰凉,但当他剧烈喘息咳嗽过后,他再试着活动自己的躯体,才发现那些症状已经很快地消退了下来。
他抬起头往四周看去,毫无意外看见了熟悉的宴会休息室。
看来是又死回到存档点了。
谢浔轻轻呼出一口气,经过这么几次,谢浔感觉自己已经逐渐适应了死亡又复活的过程,并且如果说之前死回这里,他心里还会有懊恼和不甘,那么这次,他是由衷地庆幸自己还能够回到这里。
即便是现在,他回想起自己在镜中看到的东西,那种被恐惧侵蚀的感觉,仍然会感到十分后怕。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被什么东西所杀的,更不清楚在最后那瞬间,自己从镜子中放出了个什么东西,但那东西一旦出来,毫无疑问对整个联邦都是后患无穷。
好在他还有机会,还有做好完全准备,重新对上那家伙的机会。
或许那东西,就是末日的罪魁祸首,而那东西竟然就被左何晏养在自己房间的镜子里。
谢浔迅速地整理着自己的思绪,而在这同时,门外响起了侍者那句再熟悉不过的台词:“元帅,棱河集团的左何晏先生正在后厅等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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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谢浔这次也不磨蹭了,比谁都清楚状况的他直接推门出去,对侍者道:“走吧。”
说着也不等待,直接朝着后面的花园走去。
侍者见状怔在原地,眨了眨眼睛喃喃道:“我是不是还没说左先生在花园哪个位置……”
他回过神后准备跟过去,但谢浔脚步匆匆,已经不见了踪影。
谢浔走得很快,这条路算起来他这几天已经走过无数次了,实在是想不熟悉也不行。
沿着记忆来到熟悉的位置,谢浔直接走到那头,在左何晏的对面坐了下来。
他没有像前几次那样主动和对方打招呼,只是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对方,像是要用视线盯穿对方身上那层伪装,看清楚他内里究竟藏着的是什么。
目前为止,谢浔已经收集到了许多条有关左何晏的情报。
第一,左何晏试图重建星河域,应该和星河域中那个叫凛山的地方有很大关系。
第二,他在飞船上的房间里面,有一面古怪的镜子,里面疑似藏着什么可怕的事物。
第三,他的身边似乎还养着什么不知名的生物,那房间里吃剩下的餐点痕迹就是证明。
最后还有一点让谢浔觉得疑惑的,那就是左何晏好像对他有层不明来由的好感,对方总是很高兴见到他,不管哪次见面,不管聊了什么,左何晏似乎都十分享受这次见面。
对方是有意这样表现,好降低他的防备心,还是真的很乐于见到他?
谢浔在思索着这些可能性的时候,已经盯着左何晏看了很长时间了。
然而左何晏在他这样的视线下,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应,相反他看起来心情很好,甚至特地眯着眼睛露出了明媚的笑容,主动打招呼道:“你好,我叫左何晏,来自棱河集团。”
见谢浔没应声,左何晏也不生气,只是托腮用手指轻扣了一下自己的脸,问道:“请问是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谢浔摇了摇头,总算有了回应。
左何晏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似乎这个敷衍的答案也没有影响他的心情。
谢浔看不明白他的脑回路,不过还没等谢浔问,他就主动说道:“那你盯着我看,就是因为对我的事情有兴趣了,是吗?”
谢浔因为这话而瞬间怔住,这是之前几次见面,左何晏都没有说过的台词。
不过谢浔没有否认,他视线定在左何晏的身上,半晌开口问道:“我们以前,曾经见过面吗?”
谢浔试图探究左何晏对自己拥有这种态度的原因。
但左何晏很快摇头,坦然说道:“没有,这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谢浔不自觉地微蹙了眉头。
在他印象当中,这次宴会确实是他和左何晏第一次见面,虽然他已经循环过了好几次,但无论重复多少次,都无法否认这是初次见面的场面。
可是左何晏的态度又该怎么解释?
左何晏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于是主动解释道:“当然,在这次见面之前,我就已经认识谢元帅你了,而且认识你很长时间了。”
这句话谢浔并不惊讶,倒不如说整个联邦不认识他的人确实没几个。
可是谢浔总感觉并不只是这样而已。
谢浔还要继续询问下去,但非常可惜的是,左何晏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已经将话题转到了别的地方,为了防止引起对方的警觉,谢浔还是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两人的对话这次结束得很快,谢浔不想让左何晏察觉到太多异样,于是很快敷衍后离开了。
宴会进行的过程一如往常,等到散场后,他飞快回到了家中。
熟门熟路地联络到副官郑星邻后,谢浔主动打断了对方的话:“我知道你不是我的副官了,但我需要你的帮助。”
这句话果然瞬间堵死了郑星邻所有抱怨,对方声音霎时认真起来:“元帅,您有什么吩咐?”
谢浔:“帮我调查一艘飞船,想办法让明天那条航道上的其他飞船全部改换航道,然后……”
他话语顿了顿,终于还是下定决心般说道:“给我一支异兽处理小队。”
听到谢浔最后这句,郑星邻话语顿时停顿,小心问道:“是跟异兽有关的事情?具体是哪种类型的,特殊型还是力量型?中级?高级?”
谢浔仔细回忆着自己在镜子里看到的那东西,沉默半晌说道:“恐怕是我们从来没遇到过的那种等级。”
听到谢浔这话,通讯那头传来了郑星邻明显的抽气声。
接着没等谢浔吩咐,他就飞快说道:“我立刻找远征军第二团借人,请元帅您告知我具体出动时间和地点。”
当天晚上,谢浔带着二十人的异兽处理小队,悄然潜入了棱河集团的私人航空港。
那艘谢浔曾经乘坐过的,左何晏的私人飞船,此刻就停在那里,飞船的外形和颜色本身就相当张扬,即使不用特地寻找,它在其中也相当的明显。
郑星邻就站在谢浔的身边,用手中的仪器仔细扫描着远处的飞船:“元帅,就在那里面吗?”
谢浔表情同样凝重:“很大可能就在里面。”
除非郑星邻有随身将自己的镜子带走的习惯。
听谢浔说出这种模糊不清的答案,郑星邻表情凝滞了瞬间,压低声音说道:“元帅,我可是违反军纪把最精锐的异兽处理小队叫过来了,您现在已经卸任,按理说是不能调用他们的,要是调查没有结果我们会很难收场的。”
不用郑星邻提醒,谢浔比他更清楚情况。
谢浔点头说道:“放心,这件事的影响绝对比违反军纪事情更大。”
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们,谢浔很快命令小队众人道:“我们先潜入进去。”
棱河集团的私人空港戒备非常森严,但这在联邦远征军最精锐的小队面前,仍然起不到任何作用,几乎没有费什么工夫,他们就轻松地破解系统,进入到了那艘私人飞船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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