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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春果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她爹娘,这一家子都是这山望着那山高,指着将自己女儿卖个好价钱,但苦于没有好的门路,现在村里有这么个现成的,那还不是非常容易。
一家子虽是有心密谋,可到底还没个章程,只得慢慢筹划。
三月的雨是绵润的,不用穿蓑衣,顶着斗笠就能潇洒走在雨中,还不用怕被寒气侵体。
溪水裹着碎冰渣从山间流下向着远方奔淌。
“桐弟,接着。”李杨树将手中的抄网扔给河对面的李桐树。
四尺宽的河,正是三月捞鱼的好地方。
“已经四条了,有一条还是大货,看来咱们没有白白在这里蹲。”李梅树带着斗笠,蹲在离李杨树不远处看着桶。
“这么多鱼,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吃的好。”李杨树说着就挽起自己的裤脚下河了。
“哥哥,你还是上来吧,你不冷吗。”李梅树见他将鞋子都脱了有点着急,哥儿和女子的身体都受不得冷。
“嘘,我看到一窝河虾。”李杨树食指比在嘴边,悄声说道。
慢慢探抄网过去,那一窝河虾约莫是才出来找吃的,差点就被李杨树一锅端了,有一小部分偷溜了。
“梅姐儿,快拿桶过来,不少虾。”李杨树兴奋到。
李梅树赶忙提着一个空桶过去。
透明的河虾看着多,放入桶中也不过就是铺了一小层。
“杨哥哥,梅姐儿,我这里又抄到一条大鱼。”李桐树拿到抄网后就去了他两的上游。
他两提着桶赶忙过去。
这里不止他们三人在抄鱼,不远处还有人家也在趁着鱼儿不活跃之际捕捞。
毕竟冬天过去了,农人是时候趁着初春将醒时逮点新鲜的换换口味了。
三人大获丰收,提了两个桶打算回家。
李杨树看着自己提着了河虾,思索了一番,“桐弟,梅姐儿,咱们从村后竹林那绕一下吧,这点河虾也不够咱们分的,干脆给萧怀瑾拿去。”
“懂,懂,走吧走吧。”李桐树贱贱地笑道。
李梅树和李桐树这是第二次去萧怀瑾那里,上一次还是在过年大年初一拜年时。
他住在村的最后边,以前是在山凹里搭的树屋,后来盖茅草屋时村长还想着给他重画地基,但萧怀瑾懒得挪位,就在原地盖了茅草屋,屋后紧挨着以前的那个山凹,左边是竹林,有一条道进山,右边就是村路。
李杨树他们三人就是从左边的竹林走过来的。
萧怀瑾的篱笆院墙不高,外面的人踮踮脚,就能很轻易就能看到他的院中,此时萧怀瑾着一身土黄色短褐,也不带个斗笠,正蹲在院中不知道在干吗。
“萧怀瑾。”李杨树先是朝院中看了一下,才敲敲栅栏门叫他。
“门没锁,进来吧。”听到是李杨树的声音,萧怀瑾没有起身,还在院中背对着大门的方向蹲着。
“萧哥,你这是做什么。”李桐树将自己提的桶放在门边后就朝萧怀瑾走去。
李杨树在后面,从李桐树提的那个桶中又捞出两条巴掌大的鱼,和那些河虾放在一起。
“杨哥哥,说好的只送河虾呢,这就心疼上了?”李梅树冲着李杨树挤眉弄眼,笑着打趣。
“一边去。”李杨树假意怒道。
李杨树提着桶走到灶台旁,从一旁的碗柜下方拿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盆,将桶里的河虾和两条鱼都倒进去,放在灶台旁边。
等做好这些时,转身发现李梅树和李桐树都围着萧怀瑾。
“怕是活不成了。”萧怀瑾满手是泥,他旁边还放了一盆热水,但脏的不成样子。
李杨树:“你怎的不带个斗笠,虽说雨不大,但淋到头了还是要当心受寒。”萧怀瑾光秃秃一人蹲在地上,也不见带个帽子。
“没事,也就这一会。”萧怀瑾起身,又道:“你们怎的过来了。”
“哥哥特意让我们绕道过来,给你送两条鱼和河虾过来。”李梅树笑嘻嘻道。
“梅姐儿!”李杨树剜她一眼。
“梅姐儿,你要把哥哥说害羞了,咱们快些走吧。”李桐树笑道。
等两人走后,李杨树这才低声磨蹭道:“梅姐儿就是爱玩笑,我们就是在后山逮鱼,从你这路过,想着给你送点。”
萧怀瑾端起地上的陶盆,乜了李杨树一眼,“我还没说旁的你就开始解释,哥哥,你不说实话。”
“谁是你哥哥,别瞎叫。”李杨树脸烧的慌。
“给未来夫君送点好吃的又没什么,哥哥,你要大方点,承认爱慕我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萧怀瑾将陶盆放到屋檐下,顺带洗洗手。
“不跟你说了,我走了。”李杨树转身欲走。
“等等,我看看你给我送的。”萧怀瑾在身上擦擦手,朝灶台走去。
见是透明河虾和两条巴掌大的鱼,立马就想到怎么做了。
河虾最好做,油炸后撒点盐巴就是美味河鲜。
“杨哥儿你过来,我给你做炸河虾和红烧鱼。”萧怀瑾冲着院中的李杨树招招手。
李杨树看看门外,有点犹豫。
萧怀瑾过去拉他,“反正现在是下雨,眼看着越来越大了,回去也没什么农活,还不如在我这,你知道我做饭多好吃的。”
李杨树没骨气的应下了,他也想和萧怀瑾在一处多待会,自从县城回来后,他就总是能想到窝在萧怀瑾怀里的那种踏实感,每次想到脸上都不自觉带笑。
用李梅树的话来说,‘想什么呢,笑的这般荡漾。’
李杨树:“你说那花救不活了,是要卖的花吗。”萧怀瑾坐在小马扎上处理鱼和虾,李杨树就坐在旁边看着他做,他也想帮忙,但被萧怀瑾制止了。
第18章 嫁妆
“对啊,那可是很好的一个品相,有点可惜。”话是这么说,但萧怀瑾并没有多少可惜的神色。
“没事,以后再种个好的。”李杨树也不懂怎么侍弄花草,只能安慰道,他也知道那一盆可能值好多钱,但他帮不上什么忙。
李杨树从未吃过油炸河虾,没想到竟然是如此的鲜美。他们家的河虾都是煮的,要么是用很少的油炒的,从未炸过。
“好吃吧,以后跟着我,福气还在后头呢,以后夫君天天给你做好吃的。”萧怀瑾吃一口河虾,感慨道。
李杨树瞪他一眼:“别总瞎说。”
萧怀瑾抬起下巴傲娇道:“实话还不让我说了。”
李杨树被他逗的颔首浅笑。
萧怀瑾看的痴了,那颔首的一抹温柔好似一叶春兰不胜细雨的娇羞。
后山静谧,可以听到外面的雨淅淅沥沥,雨水打在树叶上沙沙轻响,水滴顺着房檐下滴答滴答滑落,饭饱后的悠闲时光,对面还坐着一个温柔浅笑的心爱之人。
萧怀瑾看着堂屋窗外雾蒙蒙又阴沉的天,仿佛能听到内心开花的声。
那瞬间他还以为院内的春剑开花了。
眼看着日子溜到四月,还有一个多月就到婚期了,李家两夫妻正紧锣密鼓地筹备李杨树的嫁妆。
“满满当当装两抬就尽够了。”李壮山和常秀娘坐在炕上正在商量李杨树的嫁妆。
常秀娘思索一番,道:“也行,两床被褥已经做好了,这个就算做一抬。再有杨哥儿的那些新衣裳和首饰装一起,当初萧小子给的聘礼中有两幅银钗也一起陪过去,杨哥儿手中还有银钱,他那些带过去,咱们就不再陪了。”
李壮山:“就这么办,还有家具,咱们给杨哥儿打了一副衣匣,过五日周木匠就做好了。”
常秀娘:“说到这个,咱们还得给杨哥儿再置办两件动用的好,姑爷家中也没个板车,咱们不是还有些木头料子,一并送周木匠家去,让再打个板车。”想了想又道:“你在姑爷家中见木犁了吗。”
“没有,倒是木叉铁锹斧头都齐备着。”
常秀娘拍板道:“那两件动用就做板车和木犁。”说完后,用钥匙打开炕边的橱柜,从中拿出一个荷包。
“衣匣和木犁,再加上板车,木料都用咱们自家的,衣匣用十日,板车大概五日也就好了,木犁也用不了一两日,往宽了算,十七日的工费差不多得二两银子,这些你拿着,届时给周木匠时再用戥子称,剩余的你再拿回来。”常秀娘从荷包里摸出约三两的碎银。
“如此也算周全了。”李壮山将碎银揣进袖袋。
“碗盆还需置办些。”常秀娘生怕置办的少了,“这样,碗盆也不置办太过好的,就粗陶的置办一些,让他们逢年过节待客时也好有个支应。”
粗陶的倒是也不贵,一百文就能置办二十来个碗盆。
“就这些吧,上上下下加起来也不算少了,那我现在将木料拉到周木匠家去,中午我就不会来了,顺带去镇上把碗盆置办回来。”
常秀娘拉着他道:“着什么急,后日有大集,集上能便宜些,也不着急这一两天的,你只管去周木匠家就行。”
“也好,后日还要去集上买些香烛纸钱,再过几日就是清明了,这些也要备好。”说到大集李壮山突然想到这事。
“你不说我都忘了,正好,到时一件件办。”常秀娘将荷包又放进橱柜中,仔细锁上。
李梅树在自己房间里无聊,去找李杨树说话。他两的房间是一间瓦房隔开的,离得很近。
此时李杨树正在给自己的嫁衣刺绣。
普通农家人的嫁衣刺绣多为自己做,花样也较为简单,李杨树会的也不多,此时正在给褙子上刺缠枝花。
“杨哥哥,你怎么还在做嫁衣,这都做了多久了。你也累了吧,要不咱们去后山摘野菜去吧。”梅姐儿侧坐在炕边。
李杨树头也不抬道:“快好了,再绣两天就能好,后面缝制用不了多久。桐弟与堂哥他们今日不是去后山了吗,你怎的没跟着一起去,而且现下都快午后了,再去后山就晚了。”
李梅树平摊在床上,叹口气,“别提了,他哪是去后山了,分明是去见自己新娘子去了,我才不跟着凑热闹。”
李杨树见她懒洋洋的,笑道:“你这是春困了吧,有气无力的。”
“家中农活都做完了无事可干,爹出门了,娘在厨房忙,你又在做嫁衣,我都不知道做什么好。”
见她实在无所事事,李杨树便道:“你要不去处理苎麻,我前两天泡了些苎麻沤着,你先去捶打捶打,理出麻缕。”
“不要,捶打太累了,而且麻缕太多了。”李梅树想都不想拒绝道。
李杨树又问:“娘在厨房忙什么呢。”
“不晓得,好像再蒸什么。”
“你要不去帮帮娘去烧烧火。”
“哎呀,你陪我出去玩嘛。咱们不进山,就在村旁的河边,刚下完雨,肯定有好多泡儿果没被人摘,咱们去摘吧。”
李杨树不得不方向手中的嫁衣,捏着她的脸无奈道:“服了,走吧。”
李梅树笑着爬起来,出门对厨房的常秀娘道:“娘,我和杨哥哥去河边玩会,顺带摘点野菜回来。”
“早点回来,别去后山。”
“知道了。”李梅树拿起厨房房檐下的两个竹篮,将其中一个递给李杨树。
两人没往后山去,而是往他们房侧东边的方向,那里是村里的田,田旁还有一条窄小的小河沟,河沟里有水芹,地里有荠菜,可以顺带着摘一下回去。
去那边要绕过一个小土坡,昨天刚下过雨,土坡上比较湿滑。
两人踩着杂草小心翻过那个土坡,平日绿油油的土坡今日竟是一片黑。
“梅姐儿,咱们先等等摘泡儿果,你瞧。”李杨树指着土坡,之前还是草地的土坡,蒙上一片黑色的地皮菜。
“老天,这么多。”
“毕竟昨日才下过雨,没人来这边,可不就被我们起了个早,赶紧捡。”两人手脚麻利,捡了快一大半的竹篮,这才将那一大片捡完。
田旁的泡儿果也多的摘不过来,地泡刺泡和空心泡都有,正是成熟采摘时,全都挨挨挤挤夹杂在野草中。
李杨树在田间地头还发现了新长的茵陈和婆婆丁,“梅姐儿,你先摘泡儿果,我采一些茵陈和婆婆丁。”
梅姐儿蹲在地上巴拉泡儿果,头也不抬得应声。
下雨天就是农家人的闲暇时,大多都窝在家里,竟是便宜了他们。
以往地泡刺泡可是很多人抢的。
最后两人提了满满两竹篮回去了,半篮子泡儿果和半篮子婆婆丁装一起,夹杂一小把水芹菜,半篮的地皮菜上装了些茵陈。
“娘,看我们捡了什么回来。”李杨树进门直奔厨房,在厨房外的台阶上剐蹭鞋底的泥,刚下了雨的路很泥泞,从外面回来一趟若是不刮掉泥,走起路来很吃力。
“这两天正馋这个地皮菜呢,想着最近雨水多,猜着就有。刚好给咱们做地皮菜饺子。”常秀娘从厨房出来,双手在襜衣上擦了擦,接过李杨树手中的竹篮。
“娘你在蒸发糕,甜的还是咸的。”李杨树透过窗户看到长案板上的发糕了。
“葱花的。”李梅树已经进去拿起一个吃了。
“去去去别在这捣乱,四月地里忙,蒸些发糕备着,不是给你当零嘴的。”常秀娘将李梅树赶出厨房,“杨哥儿,帮娘把地皮菜和茵陈婆婆丁去洗出来,今天给你们做顿地皮菜鸡蛋饺子和麦饭,婆婆丁就给做一道汤。”
李杨树应了一声。
李梅树将篮子里的婆婆丁和那一下把水芹菜拿出来放到厨房台阶上,之后将下面的泡儿果倒入一个陶盆中。李杨树拿了一个陶盆,将婆婆丁和水芹菜放进去,又拿了另一个陶盆地皮菜倒进去,随后去水瓮舀水打算倒入土陶盆中洗菜。
“杨哥哥,先给我这舀一瓢。”李梅树迫不及待想将那半篮子泡儿果全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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