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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完鱼李杨树提着竹篮就准备回去。
没想到遇见了刘世盛,他正陪着新媳妇在买肉。
刘世盛也看到他了,李杨树也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他家里事还多着呢,赶着回去还有的忙。
看着远去的李杨树,刘世盛难免心头阴郁,有些事情就是没有对比就不知道其中厉害,李杨树虽然挺着大肚,但脸蛋还是光彩照人白皙嫩滑,整个人身形高挑,即使比以往胖了些许也不臃肿。
在看眼正在和摊贩谈价的新媳妇,其实也没有多么不堪,只长相平凡了些皮肤糙了些,可在李杨树的对比下就显的毫无可取之处。
他一次次科举失利,每次都卡在府试过不去,连个童生都不是,难免心焦,他恩师介绍他的女儿给他,背后透漏出的想法是下次必定助他考得秀才。
本来他与李杨树互相爱慕,感情很好,后来实在想考功名,他想他只要娶了恩师的女儿,他恩师就全力以赴帮他温习,越想越觉得自己需要的是科考路上的助力。
但他还是舍不得李杨树,刚开始只是拖着,后来干脆忍着不和他联系,想着两人淡了,这事对他也就没那么大影响了。
后来真和李杨树断了他又觉得不甘心,只令他没想到的是,李杨树前脚和他断了还没几天,后脚就说了人家。
刘世盛恨,那么多年的温情竟是全喂了狗,他哪次从镇上回来不给他买些稀奇玩意。
“世盛,你在看什么?”
一道如莺歌婉转的声音瞬间拉回他的思绪,“没什么,可买完了?”
“完了,走吧。”
李杨树提着鱼回去,经过娘家门口还进去看看。
今日家里就他爹娘在。
李杨树进门就喊,“娘。”听到厨房有‘咚咚咚’的声音。
“在厨房呢,快来。”常秀娘从厨房窗户探出头。
李杨树把竹篮放在厨房窗台上,也不进去,就站在窗户那和他娘聊。
“这是在给我做肉酱?我爹呢。”李杨树见他娘正在剁臊子。
“你爹去你爷奶那扯闲话去了,今日家中没什么活计了,我给你做些肉酱就没事了,我上午蒸了肉给你拿回去两碗。”
李杨树靠在墙上:“不要,我们也蒸了。”
“都是吴夫郎做的?”常秀娘看一眼他这容光焕发,没受一点苦的哥儿,别说别人了她都羡慕的不行,还没生娃呢,他家姑爷就巴巴的赶紧找个短工给伺候上,真不晓得她这哥儿都受了甚么苦让姑爷那般上心。
她当初怀他的时候还整日在地里劳作,今年一年她在地里就没见过自家哥儿,不过这是自己哥儿占便宜,常秀娘当然不会多说什么。
李杨树摇摇头,“哪能啊,我也搭把手,那么多活呢。”
“你们又是买驴,又是买了那么多年货,还找短工,一天看着也没什么进项,钱可还趁手。”常秀娘总是不自觉操心自家哥儿家银钱的事,总怕被不知节俭的姑爷把家给败干净了。
“我们银钱趁手,这点您不必担心”李杨树往大门处看看,见无人,这才稍稍往窗户里靠了下,低声道:“萧怀瑾给我买了件鹤氅。”
“什么?!”常秀娘停下手中的剁肉的刀,急急道:“疯了不成?这是咱们平头百姓能穿的吗,花了多少。”
“三十五两,他说能穿。”李杨树眨巴着眼睛抿着嘴角看他娘。
“我滴个老天。”常秀娘似是被吓到了,“你别唬娘,你们真还有银钱使?”
李杨树点点头。
“三十五两?”
点头。
“这可是把三间瓦房穿身上了……”常秀娘还是有些回不过神,他们家都没三十五两那么多,若是把那十亩地卖了倒还能买得起,可谁家过日子就这般过的?
李杨树叹口气,谁说不是呢,好在,“我们买了地,至少以后日常嚼用不用费心。”饿不死了。
“竟是还买了地,啥时买的,多少亩。”
“就前几日,十亩,挨着上河村,是王地主家的地。”
常秀娘好奇:“姑爷到底作甚么赚钱,也没见他出去做工,就连地里活都干的马马虎虎。”没想到一出手就是十亩地,还给她家哥儿买如此贵的衣物。
李杨树抿嘴轻轻快速摇头,“他不让说。”
“只要做的是正事,娘当然希望你日子过的是越来越好。”常秀娘也不再追问。
没过一息,“真三十五两?”
李杨树笑了笑,“别给别人说啊,我回去了,家里还忙着,下午我让萧怀瑾过来拿辣肉酱。”
常秀娘看着出门的李杨树,不禁想到早上她和李壮山端着一盆猪肉回家时村里人说的,‘杨哥儿有福气’。别说外人了,她这个当娘的都想说一句‘有福气’。
就算杨哥儿以后把鹤氅光明正大穿出来,她相信,村里也没人敢在背地里嚼舌根,顶多关起门来和自家人叨叨两句。
虽说李杨树叮嘱了不让她给别人说,但这别人不包括李壮山。
听闻常秀娘说完,李壮山一口接一口的吸手里的烟杆,也半天回不过神。
“你说咱是不是给咱家哥儿傍到富贵了。”李壮山也觉得这事难以置信,对于小民来说傍富贵这事比玩关扑赌骰子都机会寥寥。
常秀娘:“反正已经傍上了,受益处的还不是咱们哥儿,偷着乐吧,别去外面说。”又推了他一把,“外面吸去,别在房间里吸。”
李杨树出门并没有多久,回来后见苏昭汉还在锤肉。
“我来锤吧,你给咱杀鸡杀鱼。”李杨树把装鱼的竹篮放水瓮旁,接过他手中的面杖。
苏昭汉也不推脱,一人锤肉一人杀鸡杀鱼确实节省时日,“锤的差不多了,再锤一会儿就可以调味了。”
李杨树站在案板前‘啪啪啪’的锤,这是个体力活,锤一会胳膊就酸了,只得换个胳膊锤,又见宝儿就静静坐在灶膛前的小木凳上看火。
于是放下面杖回屋子里拿麦芽糖,顺带让自己歇歇手。
“宝儿,给你块糖。”李杨树递给宝儿。
没想到宝儿先看向他阿爹的方向。
苏昭汉坐在不远处刮鱼鳞,笑着对宝儿道,“快谢谢小阿叔。”
宝儿这才上手拿走那块糖,又软软的道谢。
看的李杨树心都软了,小哥儿怎么能如此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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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鞠躬[比心]
第69章 新年
苏昭汉在太阳落山前与李杨树忙完了所有活, 这才带着自己的哥儿回家去了。
只没想到路过村里曲家门口时被人照着泼了一盆水,若不是他眼疾脚快带着孩子躲开,怕是要被兜头浇上一身。
“呦, 真对不住了, 我这泼脏水没看见两个人过来。”曲家大嫂皮笑肉不笑的道歉,端着木盆站在门内。
苏昭汉也不好说什么, 带着孩子匆匆走了。
萧怀瑾抱着牌位回家时天已擦黑。
“可是烧纸了。”李杨树欲上前接过他手中的驴绳,他手中还抱着牌位。
萧怀瑾躲开了, “在路口烧了,先帮我栓在樱桃树上。”等安完牌位再过来卸驴车。
李杨树帮他栓着驴绳, “堂屋我收拾出来一张长桌当供桌,泥香炉家里有一个我清洗了一番, 已经装上土砂了, 供品我也准备了九样, 等牌位安好就可以给摆上了。”
萧怀瑾没想到他竟是如此细心, 引着脖子, “亲一个。”非要李杨树亲他。
家中无人,李杨树已经习惯了萧怀瑾如此做派, 凑上前同他接了个浅吻,“赶紧去安牌位吧。”
“走, 一起与我磕个头。”萧怀瑾一手抱着牌位,一手拉着他。
堂屋里的长桌铺的红绸,桌上周围打扫的干干净净,供桌下面也没有摆放什么杂物,可见他夫郎对这件事也很看重。
萧怀瑾揉搓李杨树的手,又放开他。
把怀里抱着的牌位端端正正摆放在正中。
李杨树拿着一个泥香炉正欲递给他。
“不用这个,我买了个, 在外面背篓里放着,我去取下。”说罢萧怀瑾就出去了。
留李杨树一人在堂屋,有了牌位的堂屋突然就庄肃了起来,看着牌位上不认识的字,李杨树突如其来有些紧张的感觉,这是他的公婆,也不知晓他们满不满意他这个儿夫郎。
萧怀瑾很快就拿着一个雕花香炉进来,除此之外还有香与纸活那些。
李杨树这才突然想到,还有个家伙什忘了,烧纸活的陶盆竟是没有放,“没有陶盆。”
萧怀瑾:“有,我去拿。”
只见他去的是花圃那边,李杨树这才想到,花圃里有大的陶花盆可以拿来用。
香炉陶盆都摆放好,李杨树准备的那九样供品也一一摆上,萧怀瑾这才点香,自己跪在蒲团上让李杨树站着。
“爹,娘,儿子如今成家了,以后就带着夫郎一起在家供奉你们,这么多年过去了,儿子活的挺好,您二老不必在下面为我担忧,你们也认认脸,这是我夫郎。”萧怀瑾抬头看李杨树一眼。
又转头对着牌位继续道:“你们儿夫郎下个月就给你们二老生孙孙了,所以就原谅他这次不能给你们跪拜了,还不知晓是女孩男孩还是哥儿,反正你们二位在下面要保佑自己的孙孙一辈子康健无虞,也要祝我和你们儿夫郎一辈子恩爱两不疑。”
李杨树手握拳锤了一下萧怀瑾肩头。
萧怀瑾呲牙咧嘴,“虽然你们儿夫郎有时脾气不好,但总的来说很乖,我给我娶了个很好的夫郎,你们放心。”
李杨树就没听过有人这般不正经的对着先人的牌位胡说八道。
萧怀瑾又絮絮叨叨好半天,最后起身插香,随后自己磕头跪拜,让李杨树只躬身致礼。
随后在火盆里烧了纸活再一次跪拜。
萧怀瑾起身牵着李杨树一起看着牌位,此时的天已微暗,堂屋没有点灯,只有燃烧的香火明明灭灭。
“以前我总是在路口给他们烧纸,现在好了,在家中供奉省事多了。”萧怀瑾感叹道。
“牌位上写的什么啊。”李杨树摇着他的手。
“上面是先考先妣,右列是故征西大将军讳萧承光之位,左列是配孺人萧氏讳清晏(本姓姬)之位,最左列下方是孝男萧怀瑾、孝夫郎李杨树敬立。”
李杨树对着他说的照着牌位默念了一遍,心里在想,原来萧字是这般写的啊。
萧怀瑾才注意到堂屋靠墙的桌子上竟是摆满了肉碗,还有一个大笸箩里装了许多油炸肉丸,桌下还有一大盆皮冻。
“你们一日内竟是做了这般多?”萧怀瑾惊讶。
李杨树:“我们两一起做的,明日就没什么活计了,今日太过忙累了,我让吴夫郎下午再来,你可吃了?”
萧怀瑾:“在外吃过了。”
李杨树与苏昭汉实实在在的一起忙活了一整日,肉碗做了二十碗,晌午他们吃了一碗,红焖肉与糟肉做了两坛子封了起来,还有一大盆的肉冻,许多的炸肉丸,后来的蒸的供品鸡鱼。
他让吴夫郎不过回去才两刻钟,萧怀瑾就到家了。
大年三十辞旧迎新,萧怀瑾一早上起来就烧热水,誓要好好搓洗一番他们两人。
李杨树细白的肌肤都被他搓红了一大片。
今年的年三十没有下雪,太阳也挺好,李杨树先洗完的,用布巾擦拭着头发在院中晾晒。
萧怀瑾还在泡。
李杨树坐在屋外,“你别泡太久了,皮肤都要泡皱了。”
萧怀瑾应声,“好了。”
不一会萧怀瑾还是穿着昨日的麻衣出来。
“怎的没换新衣裳。”李杨树纳罕,他已经换上一身靛青色的新棉衣了。
萧怀瑾一手一个桶,“我先把浴桶收拾干净再换。”
每次泡澡都是个大活,提水倒水颇费一番功夫,还好他两用一桶水也不至于费两次事。
浴桶洗完放回房间角落阴干。
萧怀瑾换的新衣裳是李杨树给他做的夹棉麻衣,一身短打,他今年除了给自己买了一身棉帛里衣,外衣裳一件都没买,都是李杨树一手给做的。
见他换完衣裳,李杨树招呼着他一起坐在太阳下晒太阳。
一时半会干不了,两人便披散着头发开始贴春联挂灯笼。
灯笼还是李杨树自己用竹篾编的简单的,再用他们成亲没用完的红纸糊上,也没花费甚么。
让李杨树觉得心疼的是萧怀瑾打算给灯笼里点蜡烛,一根蜡烛可是一百五十文,就算是掰成两半烧,一晚上就烧完了。
看着柴门上挂着的两个灯笼,“真要给里面放白蜡?万一晚上被人偷了怎办。”李杨树不太想点白蜡,放油盏也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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