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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儿才八岁,还照顾不了自己着。
见自家阿爹板着张脸,宝儿有些怕,软软道:“阿爹,你怎么了。”
苏昭汉扬起一抹僵笑,“无事,宝儿起来穿衣,今日阿爹带你回去一日,想不想爹爹。”
宝儿沉默不语,只低头穿衣。
苏昭汉摸摸肚子,其实已经有了三个月,但他没有给吴四说过,更没有给萧怀瑾他们说,他怕他会失去这份工。
风雪不见小反而有渐大的趋势,苏昭汉披着蓑衣,裹着宝儿顶着风雪回家。
幸好他赚了银钱,宝儿如今内里穿的衣裳是棉花填的,比往年暖和不少,不用再冻的直抖。
“手别抖,是你要出来垂钓的。”萧怀瑾让萧星初举着钓竿站在凿出来的冰洞前。
山脚下的河面已冻住,冰洞是萧怀瑾用锄头凿出来的,冰洞旁全是冰渣子。
已经举了好久,萧星初手臂抖的握不住了。
李杨树倒是看的不心疼,用萧怀瑾的话来说,这般也是锻体。
一家三口带着斗笠蓑衣在这漫天飞雪的山脚,围着冰洞守株待兔。
就在萧星初差点撑不住时,鱼竿在往下沉,显然有鱼上钩了,“阿爹,爹爹,快看,有鱼了!”
萧怀瑾接过鱼竿,察觉手上的分量还不轻,遛了一会儿才提竿,一条约莫四斤的大鲤鱼。
“今日的蒸鱼有了,去岳丈家不必空手去吃白食了。”萧怀瑾乐。
萧星初把头上的斗笠往上掀了下,短手抱着胳膊,扬起小下巴:“大功臣在这儿呢。”
萧怀瑾笑,蹲下:“是是是,你大功臣,来让爹爹香个。”
自家爹爹亲完后又把脸侧倒阿爹那边。
李杨树也蹲下在他脸蛋上亲了口,萧星初这才乐的眉开眼笑。
趁着小崽子乐颠颠地蹲下去扒拉鱼,萧怀瑾从他头上越过胳膊,揽着李杨树在他唇上盖了一下。
李杨树怕被萧星初看到,忙推开他,见萧星初还傻乐着,不由瞪了一眼萧怀瑾。
当爹的在儿子面前没个正行,已经被学去了时不时就要人亲脸蛋的毛病,若是再学些其他的看他这当爹的怎办。
萧怀瑾咧着一口大白牙笑的明媚又无赖。
李杨树虽说眼睛瞪他,可挑着的嘴角可不是生气的样子。
钓完鱼又去挖冬笋,竹林这里曾是李杨树惧怕的地方,他早已不受那事影响了,只因他夫君给他的安心足够多。
萧星初提着自己的小背篓,里面还装着自己的战利品,走在爹和阿爹前,手里还拿着一把趁他手的小锄头,似是过家家般。
见到一颗短胖的黄笋,“这里有。”见阿爹和爹爹都围着他站好。
他放下他手中的小背篓,挥舞着小锄头吭哧吭哧挖。
偏他一张小脸挖的很是认真。
看的李杨树和萧怀瑾纷纷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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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鞠躬[比心]
第87章 被骂了
雪下了一整日未停, 村里路上已积了厚厚的雪层。
常秀娘把手里两兜林檎果干分给李杨树和周秀玉:“风雪大,夜短,都早早回去吧。”
李杨树接过麻布兜, 他娘给装的不少。
萧怀瑾拿过李杨树的大氅替他披上, 又顺手拿过门边靠的油纸伞。
“姐姐,等雪停了我再找你和弟弟去玩。”那边萧星初还拉着麦姐儿说话。
麦姐儿如今八岁了, 出落的愈发秀气,只性子倒是个爽快的, “好,姐姐带你们去大集玩, 到时可不许与景书在一起皮。”
李景书是李槐树的老二,比萧星初小半岁, 喜欢跟在萧星初屁股后面, 可萧星初又喜欢跟在他姐屁股后面。
“姐姐你偏心, 只带两个哥哥, 我和弟弟也要一起。”说话的是一个四岁的小姑娘, 声音脆生生的,旁边还有一个拉着她的三岁弟弟, 这两个都是李桐树与穆秋蝉的孩子。
麦姐儿捏着她的脸:“都带,怎么会忘了你们两个小机灵呢。”
李杨树:“星初, 走了,回头再和你姐姐玩。”再不走就真晚了,此时天色已慢慢擦黑。
萧星初还依依不舍非要麦姐儿抱抱他才肯走。
周秀玉笑道:“从小星初就粘麦姐儿。”
李杨树:“麦姐儿对他好,他当然喜欢麦姐儿。”他每每过年给麦姐儿和稻姐儿的压岁钱最多,麦姐儿每次都会在大集上买很多好吃的给下面的弟弟分。
见萧星初还拉着麦姐儿絮叨:“我爹爹说要给我买个投壶放家里玩,姐姐你要记得过来玩。”
李麦秋拉着萧星初和弟弟往李杨树那边走,“知晓了, 快些随二叔回去吧。”
周秀玉拉过麦姐儿和景书,对李槐树道:“走吧,咱们也回。”
李杨树把萧星初遮在大氅下,萧怀瑾撑开伞与李杨树同撑一把先行离去。
周秀玉这边还要先给景书和麦姐儿戴帽子围脖,看着撑伞远去的一家三口,对李槐树道:“我看咱们也买把伞的好,杨哥儿他们伞一撑就走,潇洒的紧。”
李槐树抄着手,“买。”
李壮山:“你们可别学姑爷那般浪费,好好的打甚么伞,要是觉得雪大了就披蓑衣回去,一天天的出摊累死累活挣那两个子,还要买些不实用的。”说完犹觉不够,又继续叨叨:“他们家的帮工竟然一做就是快五年,家里也没几个活,杨哥儿又不是做不了,非得多余花那么些钱。”
周秀玉笑着与李槐树对视。
李槐树:“爹,你这话可对咱们姑爷说过?”
李壮山没话说了。
他这当爹的也就只能在他儿子面前摆摆阔。
常秀娘与穆秋蝉一同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听到这话,不由失笑,“你爹怎么没说过,四年前就说过。”
萧怀瑾要是能被说动才怪,杨哥儿竟也任由着铺张。
索性他们家地多,每年出息不少,也够养活一个帮工了。
穆秋蝉也很羡慕这个二哥哥,听闻未出嫁前在娘家是个样样能干的,后面去了夫家反而不用干活了。
甚至他们家那个庄子竟然都是二哥哥在管着,二哥夫都不插手。
眼瞧着天黑了,路还不好走,萧怀瑾与李杨树走的村子正中旁边的那条道。
有人家把门口清扫了一番,雪没那般厚,走起来也不费劲。
路过一家门口,好似听到里面有人在高声说着什么,还夹杂着哽咽。
李杨树张望了下,对萧怀瑾道:“汉哥哥的家。”
两人不约而同屏息听,里面的骂声渐渐清明,是个汉子在说
“……我不就是为了能与昭汉能再给家里生个汉子,我一直盼着能有个孩子也同几个侄子那般送去学堂,可现在有了孩子,阿爹你竟然还污蔑昭汉的清白,是不是我吴四的种我还不知道?我告诉你们,让我休了昭汉绝不可能,你们眼里从来就没有我和昭汉,咱们明日就叫来叔公村长和里正,以后我们有没有汉子都与你们无关了,若是我们自己有本事我们自行让孩子去念书,若是无本事那也认了。我给家里操劳这么多年,给阿爹没少上交公中,还请阿爹一并还我。”
一道更为刺耳的声音响起:“反了你了,你说我不看重你们,可你没看看夫郎给家里做了多少活?还怪我让你休了他?苏昭汉这贱蹄子五年来不给家里帮忙不说,总共加起来可是只给了将将二两,每次都说东家拖着没给,哪日我要是见了萧怀瑾那小崽子,非得好好问问他,看看你们到底谁在撒谎。”
约莫是时日久了,久到小河村的人忘了萧怀瑾是个活阎王,平日里背地里也会打趣两番,关起门来骂也是常事。
萧怀瑾听的眉头高挑,又看看身边的夫郎和儿子,舔舔后槽牙,到底忍耐下来,没直接踹门,把伞递给李杨树。
李杨树忙拉住他:“你要做什么,这是人家的家事。”
萧怀瑾:“无事,我就去问问苏昭汉回去了没。”
李杨树这才放开他,他也想知道,刚刚听着仿佛要休夫郎,这可不是玩笑话。
‘笃—笃—笃’不紧不慢地沉重敲门声在这压抑的风雪天多少显得有些诡异又有压迫感。
堂屋里的人互相瞅瞅,他们家人都在这,谁会在这天气敲门,天都快黑了,还敲的如此诡异。
下一刻,门外传来声音:“我是萧怀瑾。”
吴老夫郎这才意识到他方才骂了萧怀瑾,有些许紧张,但又想到萧怀瑾这几年都在好好过日子,不惹到他也没多可怕,这才敛了敛神色。
下意识使唤:“老四家的去开门。”
苏昭汉拉着宝儿往出走。
今日实在没法了,眼瞧着吴四就要被家人压着给休书上按手印了。
若是他走了,宝儿这辈子都毁了,不能就这般被扫地出门,只能告诉他们他怀孕了。
吴家人不是东西,吴四也是个拎不清的,但他怀的到底是他的孩子,若是他还有一丝良心,就会与他阿爹反抗到底。
苏昭汉打开大门,萧怀瑾径直往里走。
他这才想起萧怀瑾不好惹,怕他下手没轻没重的再出个甚么事就不好了,忙走出门对李杨树道:“杨哥儿,你进去劝着点吧。”
李杨树想着萧怀瑾应当是气不过被人骂了,上门说两句,但见苏昭汉一脸不安,这才把伞给了他让他看着萧星初。
吴家有一间瓦片房,但此时他们都坐在茅草屋堂屋里。
萧怀瑾一进门就能看到许多人在那。
屋里鸦雀无声,众人就看着萧怀瑾犹如进自家房门一般进来了。
“方才是哪个老东西骂我了。”萧怀瑾觑眼扫量一圈。
吴家男儿多,此时老大老二老三都在,吴四见萧怀瑾进了堂屋,只点头示意一番,随后追了出门。
吴老夫郎腿软站不住,此时稳稳坐在椅子上,这才后知后觉有些害怕,看向自己三个儿子,期盼着能来一次人多势众。
吴老大沉声:“许是萧兄弟听错了。”
萧怀瑾轻哼,“听没听错我自有判断。”
吴老大:“那你待如何。”这里是他家容不得他来撒野,只眼睛还未瞪起,看到萧怀瑾拿出的东西就萎顿了。
萧怀瑾从怀里掏出匕首,“当然是让他闭嘴了,还能如何。”真是不巧,今日出门冰钓时随身戴的还未来的及取。
刚把匕首从刀鞘中抽出,冷不防听到后面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听着还有些生气。
李杨树皱眉:“你在做什么?”
萧怀瑾麻溜把匕首又揣回怀里,“没什么,就与他们理论理论。”
李杨树:“理论要带刀?”都是邻里邻居的,这般难免太不给人面子了
萧怀瑾:“……”只想威胁一下而已。
李杨树又看向吴老夫郎:“老夫郎,您不能看我们怀瑾老实就欺负我们,你骂没骂我们也听到了,今日这事您道个歉我们也就一笑置之,不要为了口角破坏咱们乡邻关系,你说对吧。”
吴老夫郎这才站起来,“是这个理,是这个理,是我说话不过脑子,我该打。”说完在自己嘴上轻拍一下,又道:“我不过是疑惑我们老四家的怎的这五年才不过二两,这不是话赶话了吗。”
萧怀瑾张嘴就要骂‘放屁’,被李杨树按住了。
李杨树笑着对吴老夫郎道:“我们给了汉哥哥,汉哥哥自是给了你们,我们早前签了契的,即是汉哥哥没异议,咱们也不好说甚么,对吧。”
吴老夫郎讪讪陪笑。心里暗恨,他方才分明看到萧怀瑾张口就想骂,这李家哥儿也不是个好的!
苏昭汉把萧星初与宝儿护在身前用伞挡了严实。
吴四跑出来,神色愧疚又紧张,“都是我错了,既然你已有孕,等咱们分了家,我就带你回家好好养胎,咱不去做工了,左右一年赚不了几个钱,我做短工养你。”
苏昭汉看着他:“若是我这一胎是个哥儿或者女儿呢。”
吴四讪讪道:“说这些胡话做什么,咱们定能生出汉子的,以后还要让他去学堂呢。”
苏昭汉是真的累了,吴四不坏,对他也算关心,就是固执又蠢笨还重男轻女儿和哥儿,可偏偏就是这样才让人更恶心,还不如是个纯纯坏人,那他也不会一次次对他抱有一种期待了。
李杨树与萧怀瑾从门里出来。
苏昭汉低声道:“你回去吧。”
吴四:“啊……那明天分家。”
苏昭汉:“你自己看着办吧。”那些家底他看不上,他也不信能给吴四分甚么好的地,毕竟他没给生下个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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