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星初只随了李杨树白皙的肌肤和稍显肉感的嘴唇,不似萧怀瑾那般薄唇似刀不近人情, 不苟言笑时尽显狠厉。
李杨树敲敲眼前稍显破旧的院门。
不一会里面就有人趿拉着鞋子过来开门。
是个脸上尽是痦子的妇人。
“你谁啊。”开口尽显不客气。
李杨树被她铺面而来的口气熏的差点往后闪躲,顾着体面这才只闭息了会, “我找颜流溪。”
那妇人上下扫视一番,随即猛然要关上大门,只李杨树手下意识把住了门沿,眼瞧着就要夹手了。
不远处的萧怀瑾立马冲上前,一脚踹开那即将夹上李杨树手的门。
木门被踹的裂开,伴随一阵‘哎呦’的痛呼。
“没事吧。”萧怀瑾被吓的心差点跳出嗓子眼,捧着李杨树毫发无损的手, 一阵后怕。
转头狠声对那妇人道,“你该庆幸我夫郎无事,若是我夫郎手被你夹破一个小口子,我就剁你一只手,不信你大可试试。”
吓的那妇人不敢嚎叫,从地上爬起,大气都不敢出。
她作威作福这么多年,第一次遇上狠角,哪里还张狂的起来。
“我问你答,颜流溪可是你儿子。”萧怀瑾也不同她废话。
妇人忙道:“不是亲儿子,他只是我继子,去岁丢了清白已被他爹撵了出去,已大半年不在这住了。”
李杨树拧眉:“不是嫁人了?”
妇人:“那我就不清楚了,他个丑哥儿也不知在哪勾搭上野男人了,顶着满脖子满嘴的痕迹回来被他爹骂了一顿,就给除族了,文籍都给他另立了出去,已和我们家无甚关系了,你们找也不应找这里来啊。”
萧怀瑾看了眼李杨树,突然想到,去年八月底他们来府城时,刚好看到萧星初在院子里踩被褥,当初他没多想。
萧怀瑾又问:“你家哥儿具体是去岁何时丢的清白。”
妇人:“九月初第三日。”这个她记得清清楚楚。
显然李杨树也想到了,或许她说的那个野男人是他儿子萧星初。
只她话音刚落,一个巴掌重重落下,被打的跌坐在地上,险些打落她的后槽牙,嘴角流出血丝。
“嘴巴放干净些。”萧怀瑾冷森森道。
他儿子岂能是野男人,若真是他儿子干的事,那又怎么了,轮得着她来说?
李杨树拦下盛怒的萧怀瑾,问跌坐在地上的人,“那颜流溪现下在何处你可知晓。”
那妇人哭道,“已大半年不曾见过了。”
许是门口的动静大了些,从房里走出来一个稍显老意的汉子。
看到自己媳妇捂着脸跌坐在地上,连忙上前欲扶起他,对着萧怀瑾和李杨树道:“你们是何人,为何来我们家撒泼。”
萧怀瑾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拉着李杨树就走,不理身后的大呼小叫。
青烟在不远处坐马车上偷看,见到自家老爷打那妇人,顿觉自己的脸也疼,他家老爷真的很可怕,只在夫郎面前如沐春风,私底下脾气极难琢磨,稍有不顺就掀开他那薄薄的眼皮,冷笑地看着人。
他还是喜欢跟在少爷身边,人好脾性也好。
两人走远后,萧怀瑾招招手让青烟驾马车上前。
萧怀瑾:“那个哥儿可还有其他落脚处。”
青烟从马车上跳下来摇头。
“蠢材。”萧怀瑾迁怒,“让你平日里跟着少爷,你就是这般跟的?”
吓的青烟就要当街跪下去。
李杨树忙道:“好了好了,先不气,咱们再想法子找找就是了,左右咱们也不急着回去。”
青烟在这不甚暖和的初春愣是急的一头热汗,听到自家夫郎开口这才稍稍松口气,那日回府城后少爷去找颜流溪并未让他跟着,他哪里知道颜流溪在哪。
之后驾着马车一句都不敢多说,生怕说多错多。
这般无头苍蝇的找也不是个事。
李杨树:“不若咱们先去给星初买的那个铺子逛一下,看看那边生意咋样,自打租出去咱两都没去过。”
萧怀瑾自无不可。
青烟驾着马车朝着宣兴大街去。
突然喝停马车,对着马车内低声急道:“老爷夫郎,那哥儿就在前面不远处!”青烟差点喜极而泣,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要是再找不到这人,他怕是接下来好几日都得战战兢兢了。
青烟没敢靠近,那颜流溪认得他,老爷说了不让他露头。
萧怀瑾撩起帘子,和李杨树一起往青烟所指的地方看去。
这条街摆摊的不少。
其中有个挺着肚子的高大哥儿被一群哥儿女子包围着,无暇顾忌其他,自是没看到青烟。
萧怀瑾放下车帘子。
对李杨树道:“方才那妇人说这个哥儿是被他们撵出来的,不是嫁了人,我不方便去问,你去给咱探听一番,和那哥儿套套近乎。”
李杨树也正是此意,“你们就在不远处跟着,咱们顺带确认一番这哥儿的落脚处是自己独自一人还是真有夫家。”
萧怀瑾拍拍他肩膀,“去吧,儿子能否娶上心仪的夫郎就看你了。”
李杨树下马车前犹豫,“万一他要怀的不是咱星初的孩子,只是咱两胡乱猜测的怎办。”
萧怀瑾笑的露出八颗大白牙,“还能怎么办,星初若还是中意他,就连着他的崽子一起养着呗。”
“若是真嫁了人怎么办。”
萧怀瑾笑容依旧不变:“让他和离,再跟星初成亲。”
李杨树抱着肩抖了抖,“笑的真渗人。”随即下车去了。
萧怀瑾就这一个儿子,万万没想到,学业上没给他操太多心,尽是在这些鸡毛蒜皮上的事操心了。
偏生还自以为自己能处理好,什么都不给他们说。
他能处理好个屁。
萧怀瑾面无表情的想,臭小子这点当真没随他,净学了些文人的磨磨唧唧。
随后萧怀瑾找了个就近的酒楼,坐在二楼恰好能看到那个哥儿的摊子。
看到李杨树装作一个游街的夫郎,跟着一众哥儿女子围着他那摊子,涂抹胭脂和口脂。
李杨树边拿着胭脂轻轻涂抹,边仔细打量眼前比他黑了好多的哥儿。
怪道青烟将他认错成汉子,哥儿线难辨,可细看还是能看出来的。
若说长相,也还算的上俊,剑眉星目的,若是个汉子定是极飒利的人物,可是个哥儿就难免稍显硬朗。
李杨树的下颌也是长大后有些许挺括分明,可对比眼前的这个溪哥儿,显然溪哥儿更具有‘汉子气概’,这个词放哥儿身上可不是什么好词。
溪哥儿身量也高,看起来同他一般高。
他的身量在村里就没有哥儿追得上,更是比汉子还要高,没想到这个溪哥儿也不矮。
看来星初和他爹倒是一样,不曾嫌弃身形太过高挑的哥儿。
颜流溪见一个脸颊白皙的夫郎在给自己脸上涂胭脂,许是手法有些生疏,太过于红反而不好看。
“这位夫郎,若是您不介意,我可帮您涂抹胭脂。”颜流溪话少,虽然有许多哥儿女子围着他,可他不曾说什么,只在询问价钱时说上一两句。
此时却忽然同李杨树说话。
李杨树听到他低沉的嗓音莫名觉得耳边泛着痒意,想让他再多说说话。
遂笑道:“好啊,如此就多谢你了。”
颜流溪接过胭脂,只微微一笑,并没说再多的话。
李杨树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发觉他眼眸很沉稳,嘴角带着极为含蓄的笑容。
“你这个摊子我怎么以前没有发现呢。”李杨树与他随意攀谈。
颜流溪:“以前时日不定,也就是这半年才在这里定下的,若是夫郎需要买胭脂水粉,以后都可以来我这,我现下日日都在这边了。”
颜流溪说话不慌不忙,好听的声音给李杨树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你夫家也放心让你一个孕夫挺着肚子在外面这般劳累啊。”李杨树试探道。
这话说的有些超过客人与老板之间的关系,颜流溪只浅笑着回:“无妨的。”说的模棱两可。
不一会:“好了,夫郎你看看。”颜流溪从摊位上拿起一个铜镜让李杨树看。
随后有女子试完后要买,颜流溪不管他了,转头和那女子说价。
李杨树对着铜镜细细看。
若是给他耳边别一朵桃花,说不得颜色都比不过他的脸颊粉白娇嫩,他从不施粉黛,萧怀瑾也不曾嫌弃过他。
不过他今年已然三十五岁了,毕竟不复以往那般肌肤如剥了皮的鸡蛋一般滑嫩了。
可现下被这样一涂抹,好似又回到了几年前。
李杨树拿着铜镜看的认真。
不远处二楼的萧怀瑾趴在窗边撑着头更是看的痴了,他夫郎可真好看。
和一旁他儿子的心上人一比,顿时嫌弃,他儿子眼光怎么这般差?
算了算了,他喜欢就好。
-----------------------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比心]鞠躬
第108章 比夫君
一缕阳光溜着树间的缝隙, 打在李杨树的脸上。
似是被光影照到了眼,李杨树半眯着眸子,遮起眼中的盛芒, 继续在颜流溪的铺子上挑挑拣拣。
他并不曾买过这些东西, 什么都好奇地看看,颜流溪对他与对其他哥儿女子并无二异, 都同样的耐心。
逐渐的颜流溪摊子前的人走完了,只剩李杨树一人还在那看。
颜流溪温和开口:“这位夫郎, 需要我帮您挑吗。”
李杨树放下手中的瓶罐,“多谢了, 我慢慢看,你不介意吧。”
颜流溪笑着摇头。
这会无人了, 李杨树才与颜流溪攀谈。
“观你肚子, 似是五个月了吧, 看你现在这样, 让我想起我当时怀我儿子那会, 当时甚是辛苦,你觉着累不累, 小腿可曾酸胀。”
说到孩子,颜流溪眼角都不自觉露出一丝笑意, 摸着自己的肚子,缓缓道:“他是上天赐给我的,我并不觉得累,小腿在晚间偶有酸胀,不过还好。”
“我夫君当时为了不让我劳累,管我管的甚严。”李杨树说着还皱皱鼻头,似是嫌弃那段时日, 话音一转又问:“你夫君管你严吗。”
颜流溪垂下不自觉稍有慌乱的眼神,随后慢慢摇头,“不严的。”
许是李杨树太过平易近人了,也可能是颜流溪怀孕后还不曾与人就孩子的事交谈过。
他与李杨树闲聊时慢慢说的越来越多。
最后竟是说到对方的夫君都是什么样的人了。
“我夫君比我还小三岁,可在这些庶务上很老练,他最不好的就是太能乱花银钱了,我手腕上这个就是十一年前他与我儿子给我挑的,当时家里情况才刚好一些,就给我买如此贵重的。”李杨树说起萧怀瑾脸上洋溢着他都不清楚的灵动。
颜流溪看着李杨树拉起袖子的手腕,喃喃道:“夫郎与你夫君定是极为恩爱吧。”
李杨树放下衣袖‘咳’了一声,“你呢,你夫君是个什么样的人。”
约莫是李杨树恩爱的表情刺到了他,他竟然不想在陌生人眼中是个没有夫君疼爱的可怜哥儿,于是给自己营造一个假象。
从怀里掏出一个一直随身携带的吊坠。
“我夫君也是比我小,他是个读书人,也是个君子,说来也很巧,我夫君也是给我送过一个玉坠。”颜流溪手里捧着一个在脖子上挂着的玉坠给李杨树看。
李杨树伸手摩挲着被他身体捂的暖和的羊脂玉坠,玉坠上刻着一匹马。
是萧星初的生肖。
当初给他买这个玉坠花了近百两银子。
前年,他发觉萧星初的玉坠不见了,那小子竟然云淡风轻地说丢了。
可把李杨树心疼坏了。
原来如此。
李杨树把羊脂玉坠放回他手中,勾着唇,意味不明道:“看来你夫君对你甚好。”
颜流溪为自己撒了个小谎而不自在,半垂着眼帘将眼中的羞意藏起来,轻轻,“嗯”了一下。
李杨树确认了颜流溪未曾嫁人,不然不会说萧星初就是他夫君。
也不再与他多说了,买了一堆他不用的瓶瓶罐罐离开了。
李杨树并不清楚萧怀瑾在哪,只在前面街转了个弯在那等着。
92/106 首页 上一页 90 91 92 93 94 9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