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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我已经准备好了,原来的模特和你身形相仿,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然后还有一点,是我给模特设计的小巧思。”方知从一个小盒子里取出来一对耳钉,“我打算让模特戴这个。”
“你有耳洞吗?”方知问。
路希平愣了下。
其实他以前有?
但后来因为没怎么注重养孔,耳洞就闭合了。那之后他也没想着再去打一个,就和染发一样,尝试过后路希平觉得可以点到为止。
“没有。”路希平摇摇头,“只是以前打过。”
但即使现在再去打,也没办法立刻就换普通耳饰,必须要养几天才能摘掉枪钉。
“唉。”方知又叹了口气,似乎在想要怎么修改方案。
路希平提议:“换成耳夹吧?如果你手上没有的话,我家里有。我哥是模特,代言过很多奢侈品品牌,之前我生日的时候他送了我不少首饰。”
“?!”方知一下握拳捶了捶掌心,眼睛闪着光,“好主意啊,那就这么办。”
路希平把自己手上有的耳夹全都拍照,发给了方知,让方知挑选合适这个装置主题的款式。
次日路希平如约去进行拍摄。
拍摄过程冗长,方知相机都差点拍没电,而且找了好多的角度,还策划了一些故事性的定点pose。
他给路希平搭的衣服干净又素雅。
极简风灰色针织衫,领口开了个深V,搭配白色阔腿裤和黑色增高德比鞋,外套是慵懒风披肩。
黑色圆框眼镜被换成了银框无边,衬得他整个人气质优雅矜贵,在白色背景板和聚光灯下显得格外清冷疏离。
顶着这身look结束拍摄,已经是下午两点多,路希平和方知马不停蹄收拾好器材和装置,前往学校操场。
露天操场上坐了不少人,而且是席地而坐,篮球场两侧放了水喝零食等物资。
尽管今天路希平没有化妆,但他感觉可能因为现在是白天的缘故,他收到的注目礼比万圣节那天晚上还要多。
“他来了吗?”魏声洋灌了口矿泉水,穿着球衣,忍不住第n次询问旁边的米格尔。
米格尔趴在窗口,手上拿着个望远镜,极目远眺地扫视操场,“bro,我真的找了。没看见啊。”
“是不是在哪个角落里你没找到??”魏声洋不信邪。
“不可能。”米格尔眯眼睛凝神,“你的朋友长得很美,又是亚裔面孔,只要他出现在操场我肯定一眼就能看见。”
魏声洋的心慢慢沉下来。
他手机的置顶第一条,就是路希平的聊天框。
不过这个聊天框已经两小时没动静了,路希平没有说来不来。
所以不会来吗?
魏声洋耷拉着脸,没什么干劲地活动着手腕。
等他们从活动室出发,下楼,到了操场,米格尔才一边拿着望远镜一边吱哇乱叫,“喂喂喂,Yang!”
“看那儿!那是你的朋友们吗?”
米格尔指了一个方向。
魏声洋顺势看去,脚步顿时刹住。
四人群里的另外三人都出现在了操场上,站在了左半场的场外草坪中。看样子他们应该是刚刚才到,路希平还在原地转圈地找空位,尚且没有入座。
一眼从乌泱泱的人群里把路希平挑出来后,魏声洋视线就仿佛凝固了般,根本无法从路希平身上移开。
除了一身像模特的穿搭以外,路希平今天还格外与众不同。
——他的左耳耳垂上别了珍珠音符状的耳环。
一对参考价是三万二,但路希平只戴了半边,或许是出于设计,或许是出于某种拍摄要求,又或许是出自某种私心,总之,他这样戴这款耳环,显得如此出挑又迷人。
而他右耳垂上的黑痣在光下更加显眼,独具一格。
魏声洋喉结滑动好几番,被钉在原地,迈不动腿。
他遥遥地看着路希平的侧脸,对方和陆尽低头说话时笑意盈盈,睫毛又长又密,银框眼镜下的那双眼眸弯成细致的弧度,阳光斜斜地照在浅色瞳仁上,仿佛能使人从他的眼睛里看到盛满蝴蝶的花园。
忽然地,像有一阵带着冰凉水雾的风拂面而过——路希平的视线朝他看了过来。
路希平扬了扬细眉,冲魏声洋小幅度点了下脑袋,算打招呼。
大概意思是,我来啦。
魏声洋胸腔里那个红色的东西一直在狂跳,差点跳出喉咙。
然后他就听到旁边的米格尔抓住他胳膊,惊慌大喊:“Yang,你流鼻血了!”
魏声洋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视线尽头处的路希平一下站起身,微微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满脸写着“???”。
路希平的确一头雾水,惊愕失色。
……有没有搞错。
不是让他来看球吗??
怎么突然流鼻血了??
难道开赛前和白男对手们先打了一场拳击…?
魏声洋反应还算迅速,他在人前淡定自若地用球衣胡乱拧了一把鼻子,抬手示意队员“I'm ok”,“别担心”。
血很快就止住了,他不敢正面看路希平,只能用余光偷偷地关注着场地外的某个位置。
第54章
场地外坐满了来观看比赛的同学。
路希平所在的这一撮亚裔面孔居多,但并非都是华人,他偶尔能从旁边同学的对话里听到韩语日语和泰语。
其实草坪有点扎屁股,路希平穿得裤子比较厚,有些女生穿着裙子,盘腿坐下时换了好几个姿势,最终都没找到合适的,只能僵硬地铺好裙摆,借此来减少锥刺感。
路希平把自己身上的披肩取下来,拍了拍前面女生的肩膀,递给对方。
一连串的thanks响起,女生脸上呈现讶异和惊喜之色,忍不住多看了路希平的脸蛋几眼。
与平时的素净不同,路希平今天的点睛之笔在他耳垂上的耳夹。
他耳后的黑发成为衬托这枚音符的背景板,将黑白色调的极致对比完美呈现了出来。
乍一看,会觉得这个人气质清冷,性格平和内敛,安静又不太爱笑,但仔细描摹过他的五官、穿搭、和所戴耳饰后,会发现他不仅很美,还很酷,内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某种劲儿。
用一个最简单的词来概括,大概可以表达为“hot”。
方知作为文艺男加隐属的二次元,曾经用“电波系”来评价路希平。
电波系,可以理解为“说话逻辑跳跃”与“天然呆”的结合体,气质通常神秘独特又另类,反而非常吸引人。
魏声洋是典型的亚裔帅哥,剑眉星目,脸阔英俊,五官硬朗,四周不乏会有对他产生好感的人,但基本属于隐性。
具体表现为,“我去这帅哥挺帅,但是长得好几把凶。”,“算了吧我不敢找他说话/加微信/加whatsapp”,“好高大,感觉一个手刀能劈开石头。?”等等敬而远之心理。
路希平则是那种走在街上能一瞬间捕获旁人视线的长毛白猫类型,大部分人对他产生的好感是显性的。
由于他看上去比较好接近,说话温温柔柔从不跟人着急,所以大家多少会产生一种“好可爱,要不我鼓起勇气去问问他,可不可以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好了?”的侥幸版搭讪心理。
——虽然真的实践以后,基本都会被路希平红着脸拒绝。
实在不是他过分冷淡或刻意与谁划清距离,而是他的社交能量太低,光是与自己的小组成员交流想法都足够吃力,遑论试着与不熟悉的人建设每日聊程。
然而即使如此,也降低不了旁人对他的好奇心与超高好感度。
周围频频有人回头看路希平,他坐在那玩手机,深V领口自然垂落,露出锁骨下一片精致白皙的肌肤,针织衫线条柔软却不失分寸,面料贴合身体,随着呼吸起伏,显出一种端庄而自持的性感。
尽管如此,他温和又有分寸感的言谈举止也仍然印证了一句话,叫做“美人在骨不在皮”。
有个韩男走到路希平左手边位置询问时,他抬头看着对方,笑了下道,“没有人,可以坐的。”
声音很不错听,干净又清越,夹杂在少年与青年之间。
导致对方忍不住多看了路希平几眼,一坐下就开始了一些经典的话术,“嘿,同学,你是哪个学院的啊?”
“你的耳钉真好看,是哪里买的?”
“可以加你的whatsapp吗?”
“你的手好小啊。”
“哇你怎么比我白这么多?”
“…”路希平一开始还秉持着礼貌回应几句,直到这句你的手好小出来后,他有点憋不住,内心摆出“=n=”的表情,暗自腹诽对方的手段实在是过时。
比起魏声洋“哥哥你的脸这么红不会是因为和我接吻很有感觉吧”之寻衅,“那要是我让你起了呢?是不是证明你也有双性恋的可能性?”之改编,“好我不自称老公了,那能和你打个视频吗?”之演都懒得演了,这位同学的搭讪方式在此刻久经沙场的路希平面前,只能算菜鸟级别。
而且莫非他是天生有什么吸引gay的体质?怎么有这么多性向不合的人跟自己搭讪…
难道他看起来不够笔直吗?
就算…他真的和魏声洋在一起了,那也不代表他性取向是男生。他可能只是单纯喜欢这个人呢?
路希平无奈道:“同学,好好看比赛吧。”
见他没有要聊天的意思,韩男也觉得尴尬,慢慢地安静下来,低头刷手机。
路希平看着赛场上的人。
魏声洋是七号白色球衣,衣领还残留着他鼻血的痕迹,直接成了球场上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队员甚至叫来了医务组,结果魏声洋摆摆手,意思是自己真没事。
天干物燥,流点鼻血是很正常的。他这么和米格尔解释。
“?”米格尔一看天气软件,“湿度正常,气温很低,干在哪里,燥在哪里?”
魏声洋问了一句,“多低?”
“十度。”
魏声洋皱了皱眉,脸色有些沉地往球场外的某个位置看过去,路希平只有一件略显单薄的针织衫,把外套给人当屁股垫后,魏声洋一言堂地认为他单薄的身体马上就能被风吹走。
“拜托你件事,我外套在活动室,你拿给路希平。”魏声洋说。
“你对Ping真的很好。”米格尔笑嘻嘻地和他碰了碰拳头,“我可以帮你跑腿,那你给我什么好处?”
“你喜欢的球星签名我可以弄到。”
“没问题。”米格尔跟他击掌。
前段时间米格尔的腿受伤,今天比赛他不需要上场,直接变成了随叫随到的后勤成员。
他去活动室拿上魏声洋外套,球赛已经开始。
比分咬得很紧,赛况激烈,路希平看得有些紧张。
他中学时代也参加过球赛,而且和魏声洋并不是一个队伍。
或者说,不论路希平参加什么比赛,都很少会和魏声洋是一个阵营的,但今天,路希平希望魏声洋能赢。
方知不太懂篮球,陆尽在给他讲解,两个人嘀嘀咕咕说些什么路希平也听不清,不过总觉得这两人一定会见缝插针地偷摸八卦几句。
没看多久,一个高大的身影就从裁判桌那跑过来。
米格尔将手里的黑色大衣塞到路希平怀里,满脸期待地看着他:“这是Yang叫我给你的。”
“…谢谢。”路希平微怔,闻到一股柑橘香。
比起左手边韩男具有侵略性和进攻性的古龙水香,这股柑橘调香味给人一种安心感,就像姥姥晒的大棉被那样,睡起来连做梦都是美满的。
米格尔打量他,手舞足蹈地比划:“你可以穿上。他怕你冷。”
路希平比较好说话地点了点头,依言照做。
魏声洋个子高骨架宽,视觉上足足比他大了一个号,衣服当然也显得肥大,罩在路希平身上重量感十足,很快身体的温度就被烘暖。
“那我先走了?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给我发Whatsapp。”米格尔问。
“谢谢。”路希平又朝对方点点头。
等人闪送完外套,旁边的陆尽忍不住:“宝子。我可以问吗?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苗头的?难道真是MIA的甲板一吻定情?”
…那他们可吻得多了去了,真要这么说,情也定了无数回了。
路希平耳垂发红,青涩感无处遁形,露一半藏一半道:“可能更早点吧,这你得去问魏声洋,他什么想法就是神仙来了都猜不透。”
“他跟你表白了?你没有当场就拒绝他吗?”
“没有。”路希平说,“因为当时我们都哭了。”
“????”陆尽一手掐住方知的大腿,方知一巴掌拍上陆尽后背,两人都歪来倒去地狂打对方,以表达自己内心的震惊。
“如果在一起了会告诉你们的。”路希平略带嫌弃地瞥了他们一下,“不要这么大惊小怪。”
“那如果…没在一起呢?”陆尽小心翼翼地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诚然,他很希望自己的好哥们能修成正果,情人分手了可以做朋友,可是朋友分手了能做什么?
他们会因为谈不拢而慢慢断开联系吗?
那到时候,他们这个四人友爱小团队就会分崩离析了。原本陆尽认为他们的四人群团巴团巴逐渐壮大,就可以建设和谐友爱地球村,所以他很珍惜和另外三人的友情。
“没在一起就没在一起吧。”路希平笑了笑,“没在一起就不是发小了吗?”
陆尽与方知对视,双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路希平与魏声洋的情况和普通朋友不太一样,他们已经成为了对方生活中不可剥离的一部分,从年少到如今,他们既是单独的个体,也是在彼此身上留下痕迹的人——性情被对方磨平又重塑,习惯被对方影响或潜移默化,对世界的感知也会因对方而发生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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