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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就是最后一次。
他今后再也不这么做了。
谢恩打定主意，下定决心，深红的竖瞳僵硬地颤抖了下，在月光的阴影中看向诺亚。
诺亚离他好近。
美丽到叫人眼花缭乱神志不清的脸孔，发丝略有些湿润，眼皮上落着浅浅的月光。
谢恩保持冷静的表情，一双眼冷冰冰地直视诺亚，咽了下干燥到快冒烟的喉咙，听到自己乱七八糟的心跳。
【诺亚罪恶值+1】
【诺亚罪恶值52！】
此时此刻，极力把注意力从诺亚身上撇开的谢恩，才终于注意到了这行提示。
【精灵好像开始变得有点坏了……】
——紧跟着看到的就是。
【诺亚好感值+1】
【呵呵，在诺亚看来，你或许是一个相当有用的工具，努力贡献自己身为奴隶的价值吧。】
谢恩：“……？”
他看向诺亚。
诺亚垂着眼眸，失神的蓝眼睛望着他，光照进他的眼睛里，诺亚很轻很慢地眨了下眼睛。
*
月亮节前夜的活动开始了！
天空城内的玩家也清楚地感受到了节日的氛围。
今晚的月光很明亮，足够媲美太阳，所以人们无惧黑暗的侵袭，大胆走出房门扮演各种怪物。
诺亚当然也没有错过难得的夜晚活动，在谢恩再次莫名其妙地落荒而逃之后，他走出家门。
说起来，这栋房子第一个月的房租还没有交给谢恩。
诺亚刚这么想着，思绪就被一阵悠扬的风琴声音打断。
他的视线望过去。
街道东边走来游行的队伍，以穿着华贵斗篷披风的小丑为首，后面的玩家和居民走在后面，姿态和妆容各异。
“嘿！诺亚——”
藏书室的管理员利娜在人群中对他招呼了声。
诺亚道：“晚上好，利娜小姐……唔！”
“月亮节快乐！”利娜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欢呼了声，随后两手抱着诺亚的肩膀上看看下看看，清秀长着小雀斑的脸上露出笑，“你怎么没打扮一下就出来啦！”
诺亚茫然地说：“我也没想到天空城的大家这么有童趣。”
利娜：“是因为今天有活动！”
“活动？”
利娜兴致勃勃地把诺亚拽到一边的小摊，开始挑选起绷带、帽子，项链的饰品，一边又说：“是啊，不然我早就在我的藏书室里面睡大觉了。”
诺亚被利娜摁在桌子边，“什么活动？”
诺亚也不是第一次过月亮节。
无非就是装扮成各种黑暗生物，比如亡灵、恶魔、骷髅之类的进行大游行，其中小孩子居多，他们会提着南瓜灯，挨家挨户讨要糖果。
“这是阿莱米诺的建议，骑士队的外勤骑士们，在整个天空城的各个角落放了许多的糖果。”
利娜拿了顶女巫帽在诺亚头顶比划。
糖果啊。
诺亚不是很感兴趣，他微笑着说：“这样呀。”
“当然，并非真正的糖果，是幽灵恐吓术凝结的小石子，触碰时会有幽灵呜呜地叫。”
幽灵啊。
诺亚依然不是很感兴趣，他微笑着说，“这样呀。”
利娜拿了几件衣服放在诺亚的身上比划。
旁边的玩家和居民也纷纷开始说话。
“这套更适合诺亚。漂亮的裙子，完全是邪恶恐怖的女巫大人。”
“噢光明神在上，蠢死你算了，诺亚哥哥是男生，他要穿吸血鬼的完美礼服！”
“哼，以本贵族的眼光，很明显诺亚更适合这一套绷带怪物的造型、”
“我觉得南瓜裤很可爱，搭配长筒袜嗯嗯……”
利娜完全对议论声置若罔闻，她紧闭双眼，叽里咕噜一阵，随后表情严肃地低喝一声。
一个分身利娜出现在诺亚身边。
“嘿，我来给你编头发。”利娜说，“我眼馋你的头发好久啦……这么漂亮的头发有一百万种编法嘛。”
诺亚推拒：“啊、其实不，我……”
分神利娜刚说完话，本体利娜就晃着脑袋反复打量诺亚在这套衣服和那套衣服之间的区别，又说，“找到糖果最多的人可以得到奖金。”
诺亚的思绪中断了下，眼睛在月光下亮起，蔚蓝的眼眸熠熠生辉，“是吗？”
“足足十万的奖金~~”利娜的兴奋已经无法言喻，当然，奖金是其次，诺亚的头发真是又柔软又光滑，“除了奖金之外，还附赠了许多可爱的毛绒挂件。”
“孩子们会喜欢的‘免学习一整天如果父母拒绝请带到骑士队教育券’五张！”
“大人们喜欢的‘免工作一整天工资照发老板不同意请带到骑士队教育券’五张！
以及一种稀有道具，叫什么来着……”
分身利娜：“智慧什么。”
“智慧的金羊毛！”
诺亚的眼睛彻底亮起，甚至连背后利娜给他编头发都无暇在意了。
这正是傀儡法阵所需要的材料。
光明神在上，他今天的运气一定非常好吧……
利娜：“哦，对，是这样。”
她沉思：“这种羊毛是用来带在头上么？”
路过的格林丽娜半个脑袋耷拉下来，她精细地刻画了脑花的形状，懒洋洋地附和：“像旧时代的法官们那样？高高耸起的白色脑袋。”
巴德烈哈哈大笑：“难道这样会显得更加智慧？”
爱丽丝扒着桌子盯着诺亚看，她戴着兜帽遮住整张脸，怀里抱着一个娃娃脑袋。
“诺亚哥哥就算画妆也不要把脸遮起来呀……啊！”
她嘀嘀咕咕地被凯蒂提走，飒爽的女人歉意地对他耸肩，把手里的一朵月光花递到诺亚的手里。
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花。
天空城外的浮岛上常常有月光草的踪影，但月光花却需要人为的精心培育；要最精细的土壤，最珍贵的人鱼泪作为肥料，起码十年才能开出一朵，市场价高到令人发指。
“月亮节快乐，诺亚大人，”凯蒂轻声说，“如果没有您的果断和关心，我和凯恩斯差一点就过不上月亮节了。”
救命之恩让凯蒂对诺亚充满愧疚和感谢。
品德高尚的精灵甚至拒绝了他们的酬劳，只是难得冷着脸指责了他们的失职，说如果他们认识到这次的教训，那就是给他最好的回报。
他们现在常常邀请诺亚来家里吃饭，毕竟这个孤单的精灵总是独来独往。
“请别客气。”诺亚微笑了下，也跟着一起思考，“也许像是绵绵花花糖一样泡进水里饮用也说不定。”
“哈哈，有道理。”
利娜飞快给诺亚辫好了头发，把挑好的衣服往诺亚的身上一推，拍着胸口说，“去换，姐来买单。”
美丽的精灵在月光中依然这样赏心悦目，他尖尖耳朵在开心地上翘，“利娜姐姐……”
两个利娜合二为一，她笑眯眯地说：“快去快去。”
因为就在诺亚的家门口，诺亚转过身就可以回到家里。
站在客厅，他展开利娜挑好的衣服一看。
是一条裙子。
作者有话说：
宝宝的腿我摸摸！[可怜]
第53章 变坏
月亮节是难得的光明领地夜行节日。今明两天，天空城都会灯火通明，游行的npc和玩家们穿着稀奇古怪的衣服。
比如一整个南瓜头在地上爬行。
比如蠕动的半透明怪物，挥动一百只脚表演甩瓶子。
路上随处可见的都是裸露大脑、满头血浆的恐怖景象。
因此，血腥女巫的扮相完全算不上奇怪。
诺亚并不会感到抗拒。
只不过……
有一点、凉飕飕的。
诺亚垂着睫毛表情平淡，扯扯裙子，不太自在地拢了下。
客厅的水晶吊灯把他一身装扮照得格外清晰。
松垮的吊带蓬蓬裙。外搭的黑丝绒红底斗篷镶嵌银星与骷髅；修长纤细的脖颈挂着蝴蝶结蝙蝠，中间的宝石在室内灯光下折出一点粼粼红光扫在精灵的侧脸。
金发碧眼纯洁的精灵，也会显得有一点危险。
月亮节游行服装，做工不太精致。
粗糙蕾丝把诺亚的脖颈磨得发红，系带往下延伸到不足量的胸口。
毕竟是利娜免费赠送。
诺亚不会很挑剔。
他坐在沙发，红鞋底踩着木椅子。
金发淌在膝骨上如同水流一般洇开，诺亚扯了扯有些松垮的腿袜，拉紧，把小扣子系在腿环上。
好夸张的衣服。
这种风格精灵其实不算太喜欢。
不过沾染了节日气氛，倒是显得有点新奇。
诺亚在心中思考骑士团的人会把幽灵糖果放在什么地方。
嗯……
按理说顶多是那些房顶烟囱，灌木深处和树枝高处之类的地方……
诺亚思考着。
可是高处的话，他穿着裙子似乎也不太好攀爬。
怎么办呢？
“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下。
门外传来闷闷的声音，利娜快活道：“诺亚，换好了吗？”
“换好了。”
诺亚一边回应一边站起身。
微凉的裙摆随着他站起身的动作，窸窣作响，扑落在他的大腿上。
……
“嘎吱——”
木门一声轻响。
诺亚拉开门的瞬间，无数道视线集中过来。
随后鸦雀无声，死寂如同坟墓。
诺亚视线转了一圈。
明明在他的屋子前围了不少人。
飞马安东尼和马夫巴德烈，相熟的凯恩斯凯蒂和他们的女儿爱丽丝，脾气很臭的老派贵族威廉……
还有玩家。
德莱斯和谢恩隐藏在人群中。
陆陆续续前往天空城的新玩家新面孔也刚好路过这里。
但是这么多人，居然大家都只是看着他，一言不发。
诺亚看向德莱斯。
黑发微卷的龙族青年拧着眉抖着眼珠，似乎在用阴沉难看的表情审视他。
诺亚又看向谢恩。
他苍白的脸上浮现怔忪又难以忍耐的神情。
诺亚：“我还是换回自己的衣服比较——”
“不用！”
利娜率先反应过来，立刻抓住他的手腕。
诺亚被拽动地往前揍了一步，裙摆晃动了下，大大的女巫帽尖也跟着摇晃，阴影下是精灵雪白柔和的一张脸。
奇怪的衣服让精灵尖尖的耳朵有点微红。
“是女孩子的款式，所以裙子好像有点短了。”利娜嘀咕，盯着诺亚裙摆下的腿看，“不过真的很好看啊……”
“像是会端着烛台走在黑夜里的女巫。”
“这简直就是最适合月亮节的扮相！”
爱丽丝和她的朋友们围着诺亚在他的裙子上贴贴纸。
“加一个骷髅头！”
“还需要南瓜。”
“月亮节蜘蛛大王也需要出场！”
“诺亚姐姐真好看呜呜。”
诺亚低着头：“是哥哥。”
“诺亚哥哥平时是哥哥、现在是姐姐。”爱丽丝的脸比平时还要红了，小手抓着诺亚的裙摆，“好漂亮好漂亮呀！爱丽丝长大后，也会变成诺亚姐姐这么漂亮又善良又厉害的大人吗？”
飞马已经完全忘了自己的主人，扑着翅膀就冲到诺亚面前，拱着他的腰想让他坐到自己的背上。
巴德烈紧张地甚至不敢靠近。
虽然诺亚平时就很漂亮，但是那种亲和柔和的美丽，在现在一下子变得很强烈、很明确——
以至于令人感觉到了心悸。
贵族青年抱着胳膊奚落，“废物，真没用。”
然后就看到诺亚的视线转过来——
灿白月光下的神秘女巫，巨大的黑色帽檐下是纯洁的蓝眸，平静地看过来。
眼睛比白银之海更清澈，在月光中像是钻石一样发着光。
高傲，坏脾气，自视甚高的青年一反常态地闭上嘴，落荒而逃。
利娜笑嘻嘻地说：“很受欢迎的造型哦！”
诺亚不太确定，视线下意识看向离他更近的谢恩。
视线顿了下，才转移开，看向德莱斯。
高大的黑龙依然保持着那种冷冰冰的情态。
“有吗？”
诺亚嘴角翘了下。
“德莱斯，你觉得呢？”
谢恩阴沉的目光在短暂的停顿后，看向他。
德莱斯被诺亚问得愣住。
好半天才嗫嚅着沙哑说。
“……好看。”
贫瘠的废物大脑找不到更多的形容词了吗，老婆等等我啊！·德莱斯，你简直是个蠢货！
他在心里骂自己。
……
【[水]天空城玩家狂喜，惊喜的诺亚限定新皮！！居然不氪金也能看，我的天啊，幸福人生就在此刻！】
【宝宝美得我浑身哆嗦了一下】
【伟大的泥塑圣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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