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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你是不是饿傻了？”
“那你们还有什么办法吗？”那人问。
上一刻还态度坚决的一群人顿时都蔫了。
一千多号人，就算省吃俭用，每天的消耗也大得可怕。
现在城里已经没有食物。
再这样下去，他们就只能喝雪水，吃树皮或者那些变异植物了。
他们是见过喝雪水吃变异植物的人的，运气好的只是不舒服，运气差的直接就死了，更甚至人还活着身体里面却长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要让他们那样死掉，那他们宁愿直接给自己一枪。
杨霆深呼吸一口，看去，“说说看。”
把众人堵得说不出话的那人收回视线，他思索片刻后才开口，“他给我的感觉确实和其他尸王之王不同，不只是他，他队里那些尸王也不像其他尸王那样凶残。”
昨天他们逃跑的时候胆战心惊，但事后想想，就算有许见晏开口，几百只尸王没有一只出来找茬，这本身就挺奇怪。
尸王可不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存在。
“就算这样，也不是我带着这么多人冒险的理由。”杨霆道。
“可是队长，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不去，事情会变成怎样？”
杨霆蹙眉不语，他怎么可能没想过？
“我们必死无疑。”
周围一群人眉头都皱起，可却无人能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那人低着头，“我有时候在想，无论我们怎么挣扎，到头来都是一个结局，那我们那么努力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我们预料中的那个新世界是真的，事情真的朝着那一步发展，那我们根本就没有存活的可能。”
“别说尸王之王、尸王，就算是一只觉醒丧尸，对我们来说也是致命的。”
“这次我们乐园被袭击，其实我一点都不惊讶，因为这只是迟早的事，这一点我想你们应该也是。”
那人抬头，环顾一圈。
连同杨霆在内，所有人都只是沉默。
他们之前确实过过一段开心的日子，特别是建设乐园时，他们前所未有的快乐。
但他们也打心底里明白，那份快乐多么不堪一击……
那人再次低下头，“我们压根就没有活路。”
这一次不只是杨霆和一群小队长沉默，就连附近注意着这边的一群人也都跟着安静。
不少人直接就红了眼眶。
“所以？”杨霆打破沉默。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许见晏说的是真的，那边真的有一个乐园……”那人看向杨霆，“你有没有想过那代表着什么？”
杨霆眉头明显挑了下。
旁边一群小队长脸色也跟着变化。
他们之前确实没往这方面想过，但如果……
首先，许见晏肯定知道那个乐园，而且看样子他对那个乐园的态度还算好，至少目前并不准备攻击那个乐园。
其次，A市是许见晏的地盘，还是起源地，以许见晏如今的实力，外面的尸王根本到不了那里。
如果两者真的成立，那……
一群人都不由坐直身体，眼中也更多出几分震惊和动摇。
一个有着尸王之王庇佑的人类乐园……
众人心跳抑制不住地开始加速。
“我知道这或许有点异想天开，但如果死亡是必然的结局，那我觉得可以赌一把，万一呢？”那人看向杨霆。
万一那个乐园是真的存在呢？
如果是那样，那这无疑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的机会。
一群人都骚动。
他们思索起这可能。
经历了一年末世的他们本能地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尸王，可如果能活下去……
一群人正讨论，队伍另外一头就骚动起来。
杨霆一群人立刻看去。
看清楚的瞬间，上一刻还心跳加速的一群人一颗心瞬间跌入冰窟。
攻击他们乐园的那只尸王正向着他们这边冲来。
“跑！”杨霆端起机／枪就往回跑去。
他们乐园本来有三千多号人的，仅仅一夜就死掉大半，他已经不想再看见死亡。
他已经受够了。
“砰砰砰……”杨霆一边往远离队伍的左边跑一边扣下扳机，他试图把那尸王吸引开，以给其他人创造逃跑机会。
那尸王并不理会，径直冲向人群。
它体型巨大，外貌却如同老鼠，它的爪牙十分尖利，每一下挥动爪子，都是一片血海。
“你大爷的，你个垃圾，你去死吧……”杨霆破口大骂，同时扣紧扳机。
那尸王回头。
“你有本事来杀我啊，来啊……”杨霆继续挑衅。
他已经受够这种日子了。
那尸王冲向他。
“队长……”
“队长！”
队伍中传来不安地喊叫。
杨霆没有去看，他转身就往树林中跑去。
他转头的同时，什么巨大的速度极快的东西从他头顶一跃而过。
“咚。”那东西落地的瞬间，整个地面都颤抖。
“吱。”
与此同时，是那老鼠尸王的惨叫。
正卯足了劲准备逃跑的杨霆愣了下，下一刻，他回头看去。
那老鼠尸王被另外一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尸王扑倒，这会儿正单方面挨揍。
“咕……”杨霆身后的树林颤动，另外一只尸王走出。
杨霆脸上肌肉都被吓得扭曲，他下意识举起机／枪。
那尸王看了他一眼，完全没有要攻击的意思，它看向正被打的那老鼠，“嗷。”
“吱……”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那老鼠低下头。
树林中的尸王再看了眼杨霆一群人后，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而去。
另一只尸王跟上。
那老鼠在他们转头的瞬间就冲向另一边，要逃。
它才动，尾巴就被摁住。
“吱！”
动手那只尸王毫不犹豫就再是两巴掌。
一口气把那老鼠打得再没力气反抗，那尸王才停下。
末了，它直接咬住那老鼠的尾巴，把它往回拖去。
许见晏只说带回去，也没说要带死的还是活的。
“……队长？”
眼见那两只尸王越走越远，队里一群人终于回过神来。
杨霆跨前两步，“等一下。”
两只尸王并未理会。
加入许见晏的阵营，内心平静下来的他们对人类没有兴趣。
“你们是许见晏派来的……”杨霆才吐出“许见晏”三个字，两只尸王就同时回头看来。
杨霆得到答案。
见状，旁边一群人都是一愣。
那两只尸王嘀咕一声，继续离开。
杨霆无法听懂它们在说什么，那一刻他也没有力气再去思考。
真的是许见晏……
“队长？”
“你没事吧？”
一群人连忙上前替他检查。
如果不是那两只尸王突然冲出来，杨霆现在已经死了。
杨霆一动不动，任由众人为所欲为。
后半晌后，那两只尸王都变成两颗黑点，杨霆才总算回神。
他看向周围那些人。
能活到现在，所有人都已拼尽全力，可就算这样，他们依然越来越狼狈。
杨霆深呼吸，让冰雪的寒意充满整个胸腔，他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休整一下，然后我们去A市。”
赌一把，他们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什么？”
“A市？可是……”
人群骚乱。
杨霆没有理会，而是看向身旁的几个小队长，“你们组织出三百号人的队伍，我们回去乐园，找吃的。”
他们走的时候太匆忙，根本来不及收拾。
后来他们不敢回头，是因为那老鼠一直在追他们。
现在不同，那老鼠被带走。
“好。”
看见希望，一群人一改之前的有气无力，立刻散开。
虽然希望渺茫，但那终究是希望。
002.
山林中。
许见晏坐在白狼背上，心情复杂地看着脚下那个被树木和山围绕的村落。
如果没被袭击，那应该也是个安乐窝。
可惜了。
“走吧。”许见晏道。
白狼向着山下而去。
他们下到半山腰时，之前离开的两只尸王回来。
见过那乐园的惨状，再看见那老鼠，许见晏心里本能地有几分不舒服。
“吱……”面对几百只尸王，那老鼠豆子似的眼中皆是不甘，但它还是低下头。
它愿意加入。
许见晏满心抗拒。
这也太丑。
察觉出许见晏的不喜欢，周围一群尸王都来了精神，不是同伴那就是食物。
“吱……”
请您让我加入。
那老鼠眼中终于多出几分恐惧。
许见晏在杀掉它和接纳它之间犹豫一秒，最终还是选择接纳。
“以后不可以伤害人类。”许见晏语气冰冷，“我不喜欢。”
被烙上精神印记的瞬间，那老鼠眼神有瞬间的空白。
空白之后，它再次恢复理智时，眼中的计算、恐惧、不甘都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不解和茫然。
上一刻还愤怒无比的它，现在突然就嗅见了草木的清香雪的寒冷……
那感觉很奇怪。
“吱……”
把这一幕尽收眼底，许见晏再拍拍白狼催促它离开的同时，有种奇怪的感觉。
如果这是一场进化，那觉醒丧尸除了恢复理智之外最主要的作用应该就是完成形体的变化。
尸王，则是更倾向于理智上的进化。
这个阶段的变化并不明显，但这个阶段的他们逐渐认识世界，他们开始走动开始互相吞噬，开始有了自己的一套想法。
尸王之王则是下一步进化，这一步目前还没有个明确结果，但许见晏觉得这应该是最终阶段。
这一步进化的应该是灵魂。
黎暮秋、赵叶他们到了这个阶段后体内的血液都出现变红的迹象。
一开始许见晏还挺不舒服，因为那感觉就好像他们转了一圈又回到人类。
现在想想，他的感觉应该是没错。
只不过他们不是回到人类，而是重新拥有人类一些特质，除了愤怒、残忍、嗜血这些所有尸王都有的负面情绪之外的特质。
例如喜欢，例如开心……
黎暮秋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许见晏之前确实曾经怀疑过黎暮秋对他只是占有／欲或者习惯，但单纯的占有／欲或者习惯是做不到黎暮秋那种程度的。
他不清楚尸王之王王不见王的感觉，但那应该是相当强烈的。
黎暮秋如果只是单纯的占有欲或者习惯，以尸王的思考方式，他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例如成为那个王，然后把他囚禁在身边，但黎暮秋并没那样做，甚至从来没那样想过。
黎暮秋不想伤害他。
不只是这一件事，平时的一些小事里，他能感觉到黎暮秋对他的在乎。
黎暮秋确实喜欢他。
黎暮秋明明就是一只尸王之王，却喜欢着他。
问题是，他又是怎么回事？
他昏迷的那三个月，让他直接从一个人类进化成了一只身体灵魂都完整的完全体？
且不提他何德何能能拥有这种运气，就算这真的只是巧合，那也还有一点解释不通。
为什么被他控制的尸王，能够一下就冷静下来？
那模样，就好像他们缺失的那部分灵魂被他的精神印记补全。
许见晏并不觉得那应该是完整体的尸王之王会拥有的能力。
觉醒丧尸、尸王、尸王之王，他们每一次进化都只是完成一次进化，尸王之王是拥有完整灵魂，但不是补全灵魂的能力。
许见晏环抱住黎暮秋的腰，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
黎暮秋有所察觉，回头看来。
“就是在想些事情。”许见晏道，“我有点想回去了。”
他们已经走了两个多月，回去还得两个多月……
“那就回去。”黎暮秋道。
许见晏把整张脸都贴在黎暮秋肩膀上，“要是那么容易就好了。”
他特意出来一趟，就是为了把事情彻底解决，半途而废不是他的风格，而且那也会留下很多后顾之忧。
“你不是还有他们。”黎暮秋看向一直都和他们并肩的许白。
闻言，许白侧头看来，他有些意外能从黎暮秋嘴里听到这话。
黎暮秋没理他，只是继续说道：“你可以相信他们。”
许白再挑了挑眉。
这无疑是他从黎暮秋嘴里听过最高的评价。
“而且他们现在很强。”黎暮秋道。
这话并不是安慰，而是事实。
归其原因，主要是许见晏把他们喂得太好。
尸王之王的血肉，别的阵营那绝对是尸王之王独享，甚至尸王之王身边的二把手、心腹，可能也只是偶尔能分到一点。
许见晏这，都快把一部分尸王撑成尸王之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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