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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是从大楼右侧下方传来的，两边距离太远再加上建筑的阻拦，他看不见开枪的人，甚至声音都只能听见些尾声。
可就算是这样，那对他来说也意义非凡。
只有人才会开枪。
有枪声，就代表外面确实还有像他一样活着的人，就代表他不是孤身一人。
许见晏迫切地想要大叫，好告诉那边的人这里还有活人，可想到十三楼走廊里那些丧尸又不得不闭嘴。
想想，他回身在周围寻找起能扔的东西，这么高的地方扔下去肯定会制造出动静。
只要那些人听见，他就可能被发现。
垃圾桶，掉落的包、鞋子，花坛边缘的石头，阳光花房里的桌子、桶……
许见晏把附近所有能扔的东西都扔下去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
太阳西斜着挂在天边，温度也已降到三十多度。
枪声早就已经停下。
许见晏站在边缘观望许久，距离太远他并不确定那些人是否发现他甚至是否还活着。
丧尸喜响动，如果不是遇到危险那些人不会开枪。
心中不安，许见晏却也没办法再做什么。
他强行压下心中不安，思考起接下去的事。
外人闯进来救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还是得自己想办法出去。
只有出去了，才有更多可能。
楼道不能走，电梯不能走，但他可以把两者结合起来。
必要时候，大楼外面也可以想想办法。
琢磨着，许见晏只觉喉咙干到刺痛，之前的暴晒让他消耗了远超预料的水分。
他回去电梯旁，找到之前的水，小口喝了几口。
既然短时间走不了，那就得做长期打算……
太阳下山后，温度急剧下降，一个小时不到许见晏就感觉到彻骨寒意。
最多八点就会下雪。
昨天许见晏天才黑就开始睡，这还是他第一次清醒着经历夜晚。
不敢在楼上继续逗留，许见晏拿了斧头向着楼下而去。
昨夜的房间他是不敢去了。
下楼时确认了眼关着那男人的房间的门还关着后，他向着十四楼而去。
十四楼走廊中并无丧尸，许见晏绕了一圈后很快找到一间房门开着的房间。
那房间之前有住人，不过现在只地上一大摊血迹。
许见晏翻了翻那人留下的行李，行李里没有手机也没有电脑。
没有东西能用上，许见晏放弃研究，把柜子里的被子抱了出来，上了床。
一天折腾下来，他又已经累得不轻。
临睡前，许见晏脑子里都是关于接下去的计划，那让他直到睡着都有些恍惚。
雪很快下下来。
隔着窗户都能听见寒风的声音。
“呼……”
“呼……”
风声中，夹杂着嗅声。
什么东西在嗅他。
许见晏恍惚间侧头看去。
黑暗中，一张青白的脸正紧贴着他的脸。
第5章
许见晏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微卷凌乱的半长发，深邃的眉眼，死人特有的青白色皮肤，趴在他身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他关在十五层的那男人。
门被撞开了？
什么时候？
许见晏闭上眼睛试图装睡，身上肌肉却不受控制地紧绷。
“咕……”男人动作明显停顿了下，他发现许见晏醒来。
许见晏神经绷至极限。
斧头就在床边，只要伸手就能拿到。
可那男人整个悬空在他身体上方，唇瓣更是就贴着他的鼻尖，要咬他就是一瞬间的事，他根本来不及。
“嗯？”男人喉间发出一道略带疑惑的声音。
冷汗顺着许见晏额头滑落，他咬紧牙关装死。
等了会儿没等到反应，男人脑袋移动，他嗅嗅许见晏的嘴巴，又嗅嗅许见晏的鼻子，然后顺着他的脸颊一路嗅向他的脖颈。
男人就如同尸体般冰冷，喷吐出的气息寒气逼人，许见晏脖子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似乎有所察觉，男人停下动作，看向许见晏。
许见晏抓住机会，手脚并用猛地顶在那男人身上把他往旁边推去，同时快速伸手摸向右边放着的斧头。
男人没想到许见晏会突然袭击，整个飞向衣柜上，衣柜发出巨响。
许见晏抓住斧头的瞬间鞋都来不及穿就向着门外冲去，要故技重施把人关在屋里。
“哐。”
男人从地上爬起来花了些时间，那让他慢了一步，门顺利关上。
出门，许见晏却并未松一口气。
十五楼是总统套房，各方面的装修都要更豪华，门的用料也更扎实。
十四楼比十三楼要好，但比十五楼还是要逊色不少，门看着就是普通的复合门。
十五楼那男人都有办法出来，十四楼更加关不住他。
关不住，十三楼走廊中又都是丧尸，回去十五楼或者去顶楼找地方躲起来？
许见晏还没想出个具体对策，走廊中就传来动静，并不是那男人破门而入，而是十三楼走廊中的丧尸被刚刚的动静吸引了上来。
眼见已经有人上到走廊，许见晏顾不上其它，赶紧向着楼道冲去。
现在上来的丧尸还不多，他还有机会上楼，再晚点楼道被堵住，他就算想上去也上不去了。
“咕……”
看见许见晏，被吸引上来的一群丧尸无比兴奋，争先恐后的冲来。
许见晏看准时机一脚踹在最前面那丧尸肚子上，利用他把后面两只丧尸都踹倒在地。
走廊一下空了不少。
许见晏抓住机会，快速冲进楼道。
几乎是他进入楼道的同时，密密麻麻十多道身影就向着上面冲来。
被吸引过来的不只是十三层楼道口的那几只丧尸，还有十三层走廊中以及十二楼楼道里的。
足足二十多只丧尸，情况远比许见晏以为的糟糕。
许见晏咬紧牙关全力向着上方冲去。
想要在向上的楼道里拉开距离极难，更何况那些丧尸速度一点不输他，甚至更快。
他们不知疲惫，只有撕咬攻击的本能。
冲上十五楼许见晏就要向着之前住过一晚的房间而去，只要把门关上他就躲过一劫。
然而不等他转弯，两道身影就先他一步冲进走廊。
后面大军压境，许见晏根本不敢停，只能继续向着楼上跑去。
上面还有一道铁门，只要他能把门关上——
眼见铁门已经近在眼前，许见晏正准备伸出手，他的衣服就被什么人拽住。
紧接着，他整个人向后仰去。
撞在墙壁上的瞬间，许见晏就只有一个想法，完了。
“咕唔……”
无数道人影铺天盖地扑来。
许见晏下意识闭眼，等待死亡。
疼痛并未袭来。
“咕……”
愤怒的低吼传来，紧接着是什么东西被打飞出去的动静。
许见晏在混乱中睁开眼。
这里的楼道相对下面的楼道要亮堂许多，但依旧昏暗。
许见晏花了点时间才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之前被他关在屋内的男人不知何时跑了出来，这会儿正挡在他和那些丧尸中间。
男人比起人已经更像是一只野兽，一只愤怒至极的野兽。
所有试图靠近试图咬许见晏的丧尸都被撕咬了回去，好些更是直接就被打爆脑袋。
那男人明显和其他丧尸不同，那份不同不只是他开始思考，还有力量速度。
哪怕一对二十，男人也轻松在他面前筑起防线。
抢食？
眼见楼道里的丧尸就快全被打死，许见晏心惊肉跳间有想要对着面前的后脑勺来上一斧头的冲动。
杀完那些丧尸是不是就该杀他了？
“咕唔！”最后一只丧尸也倒地后，男人如同野兽般冲着那些尸体怒吼一声，回头看向许见晏。
许见晏脸上肌肉抽动。
“咕……”男人眼中满是不满，就好像在控诉许见晏把他关在屋里。
而且已经关了两次。
许见晏嘴角抽了下，他肯定是刚刚撞墙的时候撞坏了脑子。
“咕唔……”男人靠近许见晏，要再嗅嗅。
感觉着冰冷的气息喷涂在脸颊上的触感，许见晏把斧头横在胸前，随时准备攻击。
男人眉头皱起，眼中皆是不满。
许见晏把斧头往下放了两寸。
男人皱起的眉舒展几分。
许见晏再把斧头往下放了放。
男人眉头完全舒展开，同时他再次靠近许见晏，要嗅嗅。
许见晏竭力抑制逃跑的冲动，靠在墙上一动不动。
“呼……”
从胸口一路往上，脖颈，下巴，嘴唇，鼻子，眼睛……
男人比许见晏稍矮两公分，嗅他眼睛时不得不微微踮脚，那让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许见晏隐约在他身上嗅见男士香水的味道。
男人之前应该就住在十五楼，看身上的定制西装和价值不菲的袖口，应该是什么公司的高层。
这个年纪就能做到高层，要么是自己家的公司，要么能力相当出众。
“咕……”
嗅嗅完，男人退开些，眼神略显茫然。
许见晏蓦地就有了个荒唐的猜测。
男人明显有着一定的智力，这是其他丧尸所没有的。
而他也有智力。
男人这是把他当成同类了？
许见晏喉结滑动，吞咽的声音震耳欲聋，“你……”
男人立刻戒备地看来。
许见晏试探着踏前一步。
男人只是戒备地看着。
许见晏强忍不安，学着男人刚刚的动作在他脖颈处嗅了嗅。
男人身体一僵。
许见晏立刻抬眸，汗流浃背。
男人先是有些困惑，困惑之后紧接着就是喜悦，有那么瞬间许见晏甚至在他屁股后面看见一条疯狂摇晃的大尾巴。
他明显是用对了密码，所以解锁了“是一伙的”的认证。
许见晏一时间不知该做何反应。
想想，许见晏试着往下挪了一步，要拉开两人间距离。
他们都嗅嗅了对方，那就是好朋友了，不可以咬人。
男人没动，只是看着他。
许见晏又往下走了两步。
这次男人有了动作，他跟了上来，但没有要咬人的意思。
许见晏稍稍松了口气。
他看了看脚下堆积成山的尸体，又看了看上方不断有寒意涌来的楼道口后，缓步向着十五楼走廊而去。
之前光顾着逃命没感觉，现在逐渐冷静下来他才发现夜里的温度比他以为的还要低。
仅仅是这片刻，他裸／露在外的手脚就已经冻得发痛。
他必须尽快保暖。
男人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直到许见晏到达他前夜住过的那房间门口。
对面的房门好好关着，男人并不是从门口出来的，大概是爬的窗户。
许见晏一口血哽在喉头。
临进门时，许见晏有些犹豫，最终还是任由男人跟着进了屋。
他可以想办法把男人关在门外，屋内的窗户他也可以关死，可他也就被困死在了屋里。
进屋，许见晏径直向着卧室而去。
床单已经被他霍霍没了，但被褥和床垫还在。
许见晏坐到床上，拉过被子把自己结结实实裹了起来。
有那男人在，许见晏根本不可能睡觉。
跟着进门的男人见许见晏把自己裹得圆溜溜的只剩个脑袋在外面，眼神疑惑。
下一刻，他向着许见晏靠近，也要坐到床上。
“砰。”
“砰砰砰……”
男人才靠近，一阵巨响就猛地从他们脚下传来。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许见晏吓得一哆嗦。
下一刻他全身血液都涌进大脑。
那是枪声。
之前在楼外开枪的那些人发现他扔下去的东西来救他了？
许见晏顾不上那男人，拿了斧头就向着门外冲去。
跑了两步他又倒了回来，从旁边的行李箱中找出一双运动鞋穿上。
末了，他径直向着楼道冲去。
枪声大概是从五楼传来的，因为是在深夜响起，整栋楼的丧尸都被惊动，黑暗中全是窸窸窣窣的声音浪潮。
十三楼走廊中的丧尸之前被吸引上楼，十二楼楼道口附近的亦是如此，许见晏一口气冲到十一楼才停下。
十一楼楼道旁边有丧尸，一只。
许见晏只迟疑瞬间，就向着那丧尸冲去。
丧尸已经被惊动，看见许见晏立刻冲了上来。
许见晏步伐不停，从他身边冲过的同时一斧头砸在他脖子上。
丧尸倒地。
十楼楼道中是空的，九楼亦是如此，看着像是楼道里所有丧尸都被吸引了下去。
许见晏狂喜。
然而不等他嘴角勾起，下方就传来说话声。
对方具体在说什么听不清，但从语气和语速来看，那些人应该是出了什么意外快撑不住了。
许见晏顾不上其它，赶紧开口，“我在这里，上面。”
楼下的声音戛然而止。
很快枪声就再起。
声音一路往上而来。
许见晏赶紧向下跑。
两分钟后，许见晏在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楼道中看见一群向上的人影。
对面同时发现他，其中一个抬枪就要打。
“活人。”许见晏赶紧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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