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见晏想起莫多林、李林木、李小风、斐青他们。
也不知道他们里面活着的还有多少，又或者已经全部死掉。
想到全部死掉的可能，许见晏心口一阵沉闷。
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最短的甚至才几天，但许见晏还挺喜欢他们，那毕竟是他救过的人。
“许见晏？”黎暮秋的声音传来。
许见晏看去。
“你不舒服？”黎暮秋打量许见晏，许见晏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眉头紧皱。
许见晏把书合拢，“睡觉吧。”
说着，他起身向着床而去。
黎暮秋看看身下的沙发，无声松了口气，下一刻跟着起身走向床。
许见晏没脱衣服直接就躺了上去。
黎暮秋伸向扣子的手停顿了一下，下一刻，还是把衣服脱掉。
黎暮秋最后上床，躺下后不忘把床头灯关掉。
屋内顿时一片漆黑。
许见晏望着头顶漆黑一片的天花板，脑子里都是刚刚的事。
一直到后半夜，他实在撑不住，才睡过去。
黑暗中，黎暮秋毫无睡意。
许见晏没脱衣服。
002.
远离A市的另一座城市。
风雪中，莫多林举着枪领着十多个人，和对面那批人保持着相同的速度前进。
他们前方是一片足够宽阔的空地，他们各自的后方则是他们自己的队伍。
对面队伍比他们大，但手里的枪却和他们相差不多，那让两边都格外谨慎。
几分钟后，两个负责交涉的小队伍中间只剩五六米时，两边同时停下。
“莫多林，乐园求生队小队长之一。”莫多林主动开口。
对面负责交涉的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他身形看着高大，脸上的肉却明显内凹，眼下也是一片淤青，看着像是已经很久没好好吃过东西睡过觉。
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他身旁其他人身上。
对面带头那人开口，“李鹤，逸安求生队总队长。”
莫多林打量时，李鹤一群人也打量莫多林他们。
莫多林他们身上也不可避免地带着末日的狼狈，但状况看得出来的远比他们好得多，那让他们一群人都不由惊讶。
末世超过半年后，他们的日子就越来越拮据，最近更是频频有人饿死在雪夜里渴死在中午的极热中。
莫多林他们日子倒是过得不错。
巨大的差距也让李鹤一群人眼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几分贪婪，如果杀掉莫多林他们……
但这想法一闪便结束。
倒不是他们有多善良，而是现在这情况下，他们未必打得赢。
他们手里的枪看着不少，可子弹却已经只剩不到一百发，那甚至不够发给他们所有人。
“你们想交换什么？”李鹤问。
“你们队里有人会做子弹或者枪吗？”莫多林。
李鹤眉头立刻皱起，莫多林太直接，就算他们队里真的有人会，这时候也绝对不敢说实话。
谁知道莫多林他们会不会突然出手？
毕竟杀了他们，莫多林就可以直接把人带走。
“没有。”李鹤道。
莫多林打量，李鹤不像是在说谎。
莫多林不可避免地失望。
“但我知道什么地方有军事基地。”李鹤道。
莫多林正失望的眼瞬间亮起，“在哪儿？”
李鹤没回答。
莫多林反应过来，改口问道：“你们想要什么？”
两个队伍的接触，目的无外乎就是交换物资或者信息。
李鹤吞咽了一下，有些难以启齿，“吃的，或者水。”
一般情况下，信息只能换信息。
他知道他能换到东西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他别无选择。
莫多林眉头果然皱起。
思索片刻，莫多林终究还是开口，“你想要多少？”
李鹤没想到莫多林会同意，眼中有惊讶一闪而过，旋即反而有些犹豫了，“……那地方很多人都知道，去过的人应该也不少。”
他不能保证那里有莫多林想要的东西。
“没关系。”莫多林态度缓和几分，“我最多能拿二十人份一顿的量。”
这种时候的一顿，也就是几口的量，二十人份听着挺多，但放在末世之前，可能都不够三个人放开了吃一顿。
李鹤想都不想就点头，“可以。”
莫多林立刻回头看向旁边的胡世桐，胡世桐快速往大部队而去，要去拿物资。
李鹤一群人则骚动，他们没想到真能成。
片刻后，胡世桐抱着一个纸箱子回来。
莫多林点点头。
胡世桐把东西递给李鹤旁边一人。
那人打开看了看后，颇为激动地点了点头，莫多林没骗他们。
李鹤赶紧报上一串地址。
“谢谢。”莫多林转身欲要离开。
“等等。”李鹤赶紧叫住莫多林，“还有件事我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这附近最近不安全。”
莫多林苦笑，这末世什么时候安全过？
李鹤道：“这附近最近出现了很多尸王，那些尸王是从其它地方来的，他们在为他们的王招揽尸王。”
莫多林蓦地就想到A市那些尸王。
这里距离A市已经非常远，同样的事却发生，那就代表尸王大战很可能很快就会再发生，而且这一次的规模可能远比之前那次还要大。
“我听说他们的王好像是一个叫许见晏的，他好像是准备去A市那边杀另一只尸王之王。”
莫多林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下一刻，不等莫多林反应过来，旁边的胡世桐就开了口，“你说那个尸王之王他叫什么？”
李鹤没想到胡世桐反应会这么大，愣了一下后才回答道：“许见晏。”
莫多林和胡世桐对视一眼，旁边他们队里的其他人也都骚动。
他们谁都没想到会在这时候听见这个名字，许见晏出来了？
下一刻，他们又冷静。
李鹤的信息明显有误，首先许见晏就不可能是尸王之王，其次许见晏现在应该还被困在A市里。
“你们听谁说的？”莫多林问。
“之前遇到的一个队伍。”李鹤道，“他们也是听别人说的，好像是有人远远听见智力型尸王讨论时提到了这名字。”
莫多林和胡世桐同时吐出一口气，他们就知道。
“怎么了？”李鹤茫然，莫多林和胡世桐怎么给他一种好像认识那个许见晏的感觉……
可那是尸王之王。
“你们队里有多少人？”莫多林突然问道。
李鹤愣了下，莫多林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你们要加入我们吗？”莫多林道，“我们有个乐园，现在两千多号人，我们已经在种植作物，顺利的话再有十多天第一茬作物就要成熟了……”
他们本来也在招人。
末世之下无完人，这一点他们自己尚且做不到，而李鹤还算有良心。
最重要的是，他们从李鹤他们嘴里听说的那三个字。
许见晏。
李林木他们，李小风他们，斐青他们，不知何时起，好像只要是和许见晏牵扯上关系的人出现，那就必然会给他们带来好运……
他们甚至都已经疯魔。
那之后半个月，许见晏每天到处晃荡。
他带回去了很多窗帘。
他利用它们把货架都遮了起来，让它们从货架变成柜子，这样既能防止灰尘也能在视觉上让屋子干净整齐些。
忙完这，他照着这个思路又弄了些货架回去，自己改造了两个衣柜。
一个他的，一个黎暮秋的。
衣柜有了，他们之前那点衣服就显得有些窘迫了，所以第二天他带着黎暮秋到处翻箱倒柜寻找合适的衣服。
日常的衣服之外，许见晏还特意给两人都准备了两套睡衣。
拿到睡衣，知道那是干什么的，黎暮秋若有所思盯着看了许久。
许见晏趁着这机会又找了些合适的鞋袜。
所有东西都找齐后，许见晏用被套打包成一个巨大的包裹，白狼一次性全部叼回家。
带回去的衣服许见晏没直接放进衣柜，而是先洗了洗。
那些衣服都已经放了快一年了，就算很多都没来得及拆封，也不可避免地有些味道和灰尘，洗洗更干净。
衣服太多，许见晏不得不到处拉绳子晾衣服，一时间整个服装厂都是飘动的衣服。
好在现在天气足够热，衣服只一天就晒干。
夜里，许见晏教黎暮秋叠衣服。
黎暮秋现在完全是成年人的智力，只看许见晏叠了件上衣，剩下的就无师自通。
看着他那模样，许见晏一时间反倒有点不适应。
黎暮秋是尸王，曾经让他胆战心惊，骨子里嗜血残忍的丧尸变异出来的尸王。
黎暮秋叠完自己的，回头发现许见晏一件都没叠，默默叠起许见晏的。
所有衣服都叠好后，他抱着衣服向着衣柜而去。
他小心地把所有衣服都放了进去。
整个工厂他最喜欢的就是那两个衣柜，原因无他，许见晏说有一个衣柜是他的。
在许见晏的厂房里，有一个他的东西。
那就好像在说，这里也有他一席之地。
许白他们就没有。
“明天我们去一趟城外吧。”许见晏道。
衣服是洗完了，他之前带回来的水也用得差不多了。
“好。”黎暮秋没有意见。
“那早点睡吧。”许见晏拿了留在沙发上的睡衣，走向货架后。
两分钟后，他回来。
黎暮秋还杵在原地。
“怎么了？”
黎暮秋默默拿过衣服，到货架后换。
两分钟后，黎暮秋出来时，许见晏已经躺在床上。
黎暮秋也躺下。
“关灯。”许见晏提醒。
黎暮秋默默关灯。
黑暗袭来，屋内一片安静。
黎暮秋习惯性聆听许见晏的呼吸声，这几天一直忙着改造屋子，许见晏睡得都很快。
黎暮秋数到十时，本该睡觉的许见晏突然就动了起来。
他把脚放到黎暮秋小腿上。
之前没空调，夜里零下四五十度，两床被子盖着都冷。
现在又是隔热层又是空调又是床垫又是蚕丝被的，倒有些热。
黎暮秋往旁边挪了挪，夜里冷。
许见晏重新把脚放上去。
黎暮秋不再挪动，任由自己被压着。
这么一闹，许见晏反倒没了睡意，他侧躺着看向黎暮秋。
黑暗中，黎暮秋一双眼只隐约可见。
“有事？”黎暮秋询问。
许见晏只摇摇头。
要换成以前，两个没有关系的大男人每天住一屋睡一张床，不知道要被多少人嚼舌根。
黎暮秋倒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也让许见晏有点摸不准黎暮秋到底是没这方面的认知，还是单纯习惯了。
黎暮秋之前还是觉醒丧尸时一直是跟他睡，那会儿他没得选，放黎暮秋和莫多林他们在一起他不放心莫多林他们也不放心。
许见晏往黎暮秋那边挪了挪。
黎暮秋一动不动，只一双眼珠子随着他的动作而轻微动作。
许见晏在做点什么和说点什么之间选择了后者，“我想让许白也住过来，他是我的从属，总隔得远远的——”
许见晏话未说完，人就被扑倒在床上。
黎暮秋一口咬在他侧脸上，那气势，那模样，俨然进入战斗状态。
他被气得不轻。
他讨厌许白。
“黎暮秋？”许见晏佯装不解。
黎暮秋没说话，只咬着许见晏的牙齿微微用力。
许见晏挑眉，“你那么生气做什么？许白他是我的从属，他不会伤害我的。而且这个屋子很大，他来了也有地方住，他可以睡沙发。”
黎暮秋再用力几分。
黎暮秋恨不能一口咬下去，恨不能把许见晏吃进肚子里。
“那要不你睡沙发我和他睡床？我到时候在沙发和床之间安个帘子，这样你就可以不用看见他。”许见晏提议。
“不要许白。”黎暮秋放开许见晏，咬牙切齿地跪坐在许见晏身上。
他一只手紧紧抓着许见晏身前的衣服，一只手紧紧抓着许见晏的手腕，眼中皆是凶光。
他觉得他快要疯掉。
愤怒、嫉妒得快要疯掉。
许见晏之前不是很讨厌许白，为什么突然就不讨厌了，甚至还想要让许白住进他的屋子？
是因为他不在的那段时间？
是因为许白说了做了什么？
黎暮秋脑海中都是许白那张笑眯眯的脸，那瞬间他冲出门去杀了许白的心都有了。
“不许他来。”黎暮秋抓住许见晏衣服和手腕的手纷纷用力。
许见晏要被抢走了。
许见晏语气中满是无奈，“你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之前那些都是误会，后面他就没再伤害我，而且他是我的从属……”
黎暮秋眉头紧皱。
他确实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许白差点害死许见晏，但他生气的绝不只是如此，他就是讨厌许白。
“他总跟着你。”黎暮秋道。
许白总是笑眯眯地往许见晏身边凑。
许白想把许见晏抢走。
许见晏哭笑不得，“他是我的从属，他不跟着我跟着谁？白狼不也整天跟着你？”
黎暮秋说不赢，脑子一转满心杀意，“那我去杀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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