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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愣,憋半天是要说这个?
第70章 70.甜甜的蛋糕,越吃越苦
许是在同龄人面前卸下了心防,也不用再装认识蛇王,这位失忆探员竟然破天荒地首次为调查目标辩护起来。
无关身份和立场,他的本质就是正直的。
“所有人都说蛇王恨人类,可是你们知道吗,深海有好多新药都是蛇王带头提供样本才研发出来的,其实他并不恨人类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向了巫檀,因为他知道巫檀认识蛇王。
巫檀怔了下,回给他一个微笑。
“这……我们还真不知道。毕竟我们也接触不到这种内幕。”阿哲抹了抹嘴,“但是,深海干嘛不公布?公布出来,大家不就对蛇王改观了?”
小程不以为然:“公布出来共存派只会逼深海把蛇王交出来吧。他还不如待在深海背后,至少深海不会对妖兽做残忍的实验,毕竟他们是利益共同体。”
又若有所思:“嗯……说起来,蛇王以前待过的实验室,按现在的说法就是非法实验室,其实是人类先错的,他不过是自保。”
阿哲追问:“既然是人类的错,那共存派干嘛找他麻烦?”
小程尝试推理:“我也说不好。我们头脑风暴一下好了。那时候法律没那么完善,那个实验室不算犯法吧?”
阿哲接话:“但是蛇王沉了他们的岛,人家当然不乐意。”
小程继续推测:“后来事情越闹越大,甚至引发了大战,他们正好把一切责任都推给蛇王,死死咬住他不放?”
阿哲越说越确信:“说实话,我挺愿意相信这个版本,就是A国钻法律空子拿妖兽做实验谋利,结果被自己造出的蛇王反杀。事情败露,他们虽然不犯法,但是难逃道德谴责,刚好战争需要一个背锅侠,就把所有的烂账通通算到蛇王的头上了。”
小程像个怀疑论者:“谁知道呢,我们都是偏向蛇妖的才愿意这么相信。至于真相,或许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版本。而且你说的这个版本,听上去也太草率了。”
阿哲却对自己的推理很满意:“反正我就信这个了,蛇哪有那么多心思恨啊爱的,蛇是世界上最纯粹的生物。何况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那些掌握权力的人,你真以为他们的智力和我们有什么区别啊?”
蛇昭听得不是很明白,转头问巫檀:“他们在说什么?”
两人停下谈话,一同望向巫檀。
只见这个一直没有插话的男人,目光落在平静的海面上,一种怅然的情绪流淌过他的眼底。
拥有这种眼神的人,不是思虑良多,就是在发呆。
几秒后,他才收回视线,言简意赅地对蛇昭总结道:“他们说,蛇没脑子,做不了坏事。”
两人傻眼了。
回过神,阿哲差点跳起来:“不是!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啊!”
不会总结别总结啊大哥!
小程:“……”
敢问阁下,这么傻帽的话,使用气泡音的必要性是什么?
这回算是明白了,成功人士都这样断章取义,世界果然是个草台班子。
蛇昭更是傻眼,手中的叉子“哐当”一声掉在盘子里。
甜甜的蛋糕……怎么越吃越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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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伴的茶话会没有持续很久。
巫檀的手机响了,卡尔邀请他晚上去酒店附属的音乐酒吧聊点事。
他答应下来,又在两爬组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晚上请大家喝酒,感谢各位对蛇昭的照顾,敬请赏光。”
两爬组的房间都升级到了海景套房,毗邻海滩。酒吧在临街的大楼顶层。晚饭后,大家把自己捯饬干净,搭乘接驳车前往。
岛上的夜生活很丰富,中心地段有热闹的夜市,海边时常举办啤酒节之类的活动。这家酒店的音乐酒吧也是打卡圣地,只是因为酒吧独特的准入标准,所以不像别处那么喧闹。
组员们进来后,三五成群被招待领到座位上。
蛇昭和小伙伴参观了一圈,最后找了个离舞台最近的卡座,和酒吧里的招待一起玩起了卡牌桌游。
巫檀和卡尔刚坐下,两位身穿小礼服的女招待走上前来,卡尔友善地请她们落座对面:“麻烦二位帮我们挑选合适的酒水吧。”
接着,卡尔又收起笑容,转头和巫檀聊起公司的事。当然,外人在场,他隐去了关键信息。
公司原是建筑师事务所起家,巫老退休后,逐渐转向商业地产,这几年收益颇丰。因此内部出现了希望继续扩张商业地产业务的声音。
但卡尔并不认同。这个行业与经济周期深度绑定,荣损与共。他反对无限度的扩张行为,主张见好就收,回归初心,重振建筑师事务所,设计更符合共存理念的建筑。
“这才是蓝海。我们总说共存,可这些年来建筑始终只为人类设计,很少考虑到妖兽。结果只有能化人形的高阶妖兽才能真正‘共存’,数量最多的低阶妖兽只能像动物一样生存在自然界。这叫什么共存?”卡尔言辞恳切。
可这件事仅凭他一己之力难以推动,他需要公司的实际所有者巫檀的支持。
巫檀当初提拔卡尔,就是看中他的稳重谨慎,于是表态会给予他支持,但他要看到具体方案。
决策者考虑的东西会更多、更广,卡尔表示明白,公司是盈利组织,没有盈利难以存续,再多理想都是空谈,即便巫檀想要站他这边,也要考虑到这点,“我完全理解你的立场。”
小酌几杯后,下方舞台灯光亮起。
酒吧的布局仿造音乐厅,舞台在下,卡座居高呈阶梯式分布,既保证了视野,又保留了私密性。
两位女招待举止得体,谈吐不俗。一个是人类,一个眼睛是竖瞳,显然是高阶妖兽。闲聊中得知她们都来自共存派国家,正在GAP中,来此工作是为了积累人生经验。她们一边娴熟地介绍酒水,一边适时地加入谈话,却又懂得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
这里的氛围和岛上的其他活动截然不同。没有喧哗吵闹,只有低回的爵士乐和轻柔的交谈声。
酒吧对客人有严格规定:不得对招待劝酒、言语骚扰或身体接触。违者不仅会被请离,还可能被列入黑名单。在这类高端社交圈里,这可是相当不体面的事。
正因如此,这里反而吸引了许多注重隐私和品味的客人。
舞台前方有一小片空地,客人若有兴致,可以前去观看表演,或随音乐起舞,就形成了一个小巧的舞池。
四名身穿黑西装、手持乐器的男乐手登场,简短演奏后,一位身穿白金色礼服的女性演唱家登场。五位艺术家合作演绎了一首时下流行的歌曲。
舞池中,不同肤色、性别、年龄,甚至不同物种的客人随着音乐摇曳,蛇昭和小程、阿哲也在其中。
蛇昭无论是外形还是舞蹈动作都太具个性,一曲终了,被台上的歌者邀请上台,请他唱一首。无论什么歌曲,四位乐手都能即兴伴奏。
他大方登上舞台中央,尾巴在身后轻轻甩出节拍,乐手们见状,默契地奏响音乐。
蛇昭握着话筒,唱了首在场很少有人听过的武侠片主题曲:《天下有情人》。
“爱是一生一世一次一次的轮回,不管在东南和西北……”
歌是男女对唱的,他还知道刻意压低声音模仿男声,唱到女声部分又陡然拔高,清亮中又带了些情愫,青涩却吸引人。
“爱是一段一段一丝一丝的是非,教有情人再不能够说再会……”
蛇昭两种声调来回切换,时而缱绻时而侠气,摇头晃脑唱得有模有样。
乐手也很专业,让武侠风和爵士乐交融得恰到好处,台下观众在旋律中一起摇摆。
巫檀放下手中的酒杯,视线落在聚光灯下的蛇昭身上。
“是您那里现在最流行的风格吗?”两位招待中的人类女性见他出神,轻声问道。
“对,”巫檀的目光终于从舞台上收回,眼神像刚从一场美梦中醒来,他浅笑低语,“永远最流行的。”
另一位妖兽招待新奇地望过来:“您说得真妙。流行本是一时心动,心潮退去便难再回,您却将流行与永恒并提。这让我想起东方哲学里那些看似矛盾冲突、实则相生相契的意象——阴与阳,刚与柔,得与失,有常与无常……我很喜欢这种思辨与智慧,正如我们所信奉的共存之道。”
“也许,世上本就没有那么多矛盾冲突。”巫檀举杯,向她致意。
并非所有共存派都立场坚定,但这二位显然是其中不易动摇的一类。在这仍不时响起保守与偏见之声的当下,这份坚定尤为珍贵。招待眯起竖瞳,含笑举杯轻轻相碰:“敬共存。”
卡尔抿了一口酒,笑道:“流行当然可以是永恒的。幸运的人,一生总能遇见让自己永远心动的事物。”
“愿我们也能拥有这份幸运。”招待见二人杯中已空,便抬手唤来侍者,为他们换上了另一种酒。
这边的杯盏交错,同样被台上的蛇昭看在眼里。
他匆忙放下话筒,朝观众们摆了摆手,算是婉拒“再来一首”的起哄,尾巴已迫不及待地滑到舞台边,抓着扶手下了台,沿阶梯而上来到巫檀身边。
第71章 71.巫檀是我的
“巫檀,”他侧身弯下腰,一手撑在桌面上,另一手臂越过巫檀的肩头,随意地搭在椅背上,无意识地将人圈在自己身前,凑近巫檀的耳边轻声问,“你们在聊什么?”
“在夸你唱得好呢,”卡尔笑着起身,极为自然地将巫檀身旁的座位让出来,自己挪到招待那边,“借你先生聊会儿工作,不介意吧?”
巫檀侧过脸,目光掠过他撑在桌上的手,最后落在那微微蹙起的眉间,轻声问:“怎么不玩了?”
蛇昭坐下,下意识地紧挨着他,没答话,只说:“我也要喝酒。”
招待问他有什么偏好。他思考了一下,坦率回答:“我也不懂,我还没喝过酒呢。”
招待便笑着说:“那我们为您选一款适合初次品尝的吧。”
蛇昭指着巫檀的酒杯说:“我可以要这个吗?”
招待略显惊讶,“这个可能有点烈哦。”
蛇昭拉了下巫檀的袖口:“巫檀,我可以喝吗?”
巫檀的另一只手拢住蛇昭的手背,然后对招待点点头说:“就给他这个吧。”
盛着透明酒液的杯子被端了上来。
蛇昭学着别人的样子,举起杯子就要一口喝光,巫檀说了声“慢点喝”,把他拦了下来。他只好捧着杯子,慢慢地喝了一小口。
酒的味道不怎么样,但喝下去的时候,喉咙到胃里像划过一道热流,感觉挺特别的。他咂了咂嘴,皱着的眉头又舒展开。
一股微微发麻的暖意从身体中间扩散开来,蔓延到全身,暖洋洋的,他竟然有点喜欢这感觉。蛇昭咧嘴笑了笑,转头看向巫檀。
巫檀正用手托着下巴,静静看他,眼神专注又平和。蛇昭像受了鼓励,又低头喝了一口,这次不小心呛到了,巫檀拍了拍他的背。
缓过来之后,他抬起头,抿着嘴,看起来对这第一次喝酒的体验挺满意,还对自己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酒吧经理带着五位表演者前来致意。或许觉得这对年轻艺术家是拓展人脉的良机,经理介绍得格外殷勤。
五人一眼认出刚才登台表演的蛇昭,热络地围上来打招呼。
这时蛇昭已经喝了半杯酒,脸上有些泛红,说话也不是很利索,但还是不耽误他介绍:“这是巫檀,我丈夫。”
巫檀对他们笑笑,问要不要喝点什么。
桌上又热闹起来,可聊到中途,蛇昭却渐渐没了声响,脑袋一歪,软趴趴地伏倒在桌面上。
巫檀即刻起身:“我们先失陪了。卡尔,你再坐会儿。”
卡尔转向经理:“安排人送一下。”
“不用麻烦,我们散步回去。”巫檀伏下身,一手揽起蛇昭的尾巴,将他稳稳扶上自己肩头,另一手挽着两人的休闲西装外套,准备朝外走去。他掂了掂肩上的人,说:“正好吹吹风醒一醒。”
经理快步送至门口,按下电梯,巫檀交代了一句今晚都记在他账上,就抱着蛇昭进了电梯。
蛇昭双臂环抱着他的脖子,发烫的脸颊贴着他颈窝,口齿不清地哼着歌,调子零零碎碎,依稀还是那首《天下有情人》,反反复复地唱。
正如巫檀所说,他抱着蛇昭走得很慢,像是为了让他吹吹风,又像是想听他哼歌。
从临街的大楼走回小岛,路灯在棕榈叶间投下暖光,蛇昭停下哼唱,树叶摩挲的沙沙声中,听到他吐字含糊地咕哝:“巫檀是我的……”
穿过小径就是栈桥,巫檀站在桥上,两侧是海水,头顶是高悬的明月,小别墅就在眼前,他拍了拍怀里的蛇昭,轻声说:“快到了。”
海风迎面而来,吹起他的额发,露出一双黑眸,粼粼波光在他含笑的眼里轻轻晃动,明亮又轻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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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第二天就要离开临时下榻的酒店,正式开启考察行程。
清早,服务生敲响了门,要来帮忙运送行李,巫檀将收拾好的箱子和背包交给他,同时塞了小费,嘱托他直接送到考察团的大巴上。
蛇昭昨晚醉酒,睡着睡着,半夜变回了蛇形,天还没亮就自己滑下床,从没关严的门缝里钻出去,溜到海里游了好一阵。
巫檀站在岸边喊它名字,它才不情不愿地游回来。巫檀把它拎到洗手池涮了涮,冲洗干净再用毛巾裹着擦干。
蛇昭从毛巾卷里探出脑袋:“还没看够海呢。”
巫檀:“后面会看到吐。”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想到了办法。
到了集合时间,他带着蛇昭来到大堂,结清昨晚的账单,又租了辆自行车。其他成员都已上车,只剩他俩还在下面。
严主任从大巴门口探头看他,巫檀抬头说道:“你们先出发,我和蛇昭骑车去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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