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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主任慌忙打电话给蛇昭，电话是巫檀接的，“你好，我是巫檀，蛇昭在忙，有什么事和我说吧。”
巫檀沉稳的声音响起，严主任一下松了口气，问他：“你们在哪儿？可别跑远了，有什么危险都没法照应你们，快点回来和大家一起行动。”
三千多米的高山上，月光照耀着火山口，此时温度在10度上下，蛇昭手上抓着一条高地蛇类，看到巫檀就高兴地笑了，只是因为穿着夏装，现在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
巫檀先回给蛇昭一个微笑，再招手示意他快过来，随后低头对电话里说：“我们就在附近，给我几分钟，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后，蛇昭来到巫檀身边：“是谁呀？”
“严主任，找你的，让你快点回去。”巫檀淡定地说，捋了一下身上的一捆蛇。
那些蛇在他手中异常温顺，并非单纯的不敢逃跑、不敢攻击，更像是一种对至高存在的顺从，连爬行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好哇好哇，太冷了我要下山暖和暖和。”说着他也变回白蛇，被巫檀用手接住，放到肩上，它自动盘到巫檀脖子里，占了男人身上的C位。
风声呼啸而过，巫檀从山顶下来，穿过高山草甸、云雾林，很快来到红树林地区。
又是一路扫荡，巫檀顺手抓了很多蛇。有的蛇正在蜕皮，有的蛇刚要对猎物出击，有的蛇睡得稀里糊涂，全部都傻傻地抓在巫檀手里了。
蛇昭终于暖和回来，开始在巫檀耳边叽里呱啦说话，同时巫檀身上那些蛇也更活跃了。
巫檀感觉在异国他乡的海岛过的日子和家里的大农村也没啥区别，脖子里挂着蛇昭，身上扛着农具，听着耳边小蛇叨叨叨，几分钟就见到了灯火通明的大部队所在地。
山下，技术组已经处理完积压的蛇类，都累得坐在地上了。
“还不能松懈，蛇昭肯定又带了不少蛇过来。”斯植提醒他的学生以及技术团队。
“不过他们就在附近，估计品种还是那些吧，树蟒、眼镜蛇、竹叶青。”
“要是有眼镜王蛇就好了。”
瓦鲁却说：“眼王就是阎王，你们还是别期待见到那种东西了。”
还没等阿哲追问为什么，只听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蛇类滑行的声音，大半夜的怪吓人，坐在地上的人都站了起来，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草，不会说阎王，阎王就来了吧？”有人慌得说了句脏话。
齐思贵听说蛇昭他们要回来了，早已开启直播，他将镜头对准那处发出声响的林子，赌两人会从这回来，还很懂铺垫悬念地说：“家人们都听到了吧，刚才向导说这里的眼王就是阎王，我们来看看，现在来的是个什么。”
弹幕马上开起玩笑：
【笑死，哪里的眼王不是阎王】
【要看体型的，一两米的幼体和五六米的成体有什么好比的，后者可以吞下蟒蛇】
【眼镜王蛇怎么了？蛇昭还是眼镜猪蛇呢！】
网友隔岸观火，一点儿都没有在场的人紧张。直到镜头里出现一个人影，但又不确定是人的时候，弹幕的气氛也变了。
【我草啥玩意】
【不会真是阎王吧】
镜头里，黑暗森林的阴影中，陡然立起一道人形轮廓。
说它不像人，是因为轮廓边缘萦绕着无数线状黑影，如潮水般蠕动、缠绕，层层叠叠簇拥着中心的人影，活像臣民跪拜着君王。
尤其头顶那片摇曳的阴影，无数细影簌簌摆动，竟真如神话里的蛇发妖怪，透着股慑人的压迫感。
【这不是阎王，是蛇王吧】
【我去！共存派找了这么多年的蛇王竟然被你们发现了？】
在现场的人已经被吓得不轻。有人攥着手电筒的掌心不停发汗，光束在林子里抖得厉害，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有人刚想往后退，脚跟却磕到石头，踉跄着差点摔坐在捕蛇笼上，笼里的蛇突然集体发出“嘶嘶”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瓦鲁的脸色在灯光下惨白如纸，作为世代生活于此的岛民，某种源自古老本能的恐惧攫住了他，他牙齿打颤：“完了，到底招惹了什么……”
小程和阿哲害怕中还带了点激动。而他们的老师斯植像见了宝一样高兴，这一看就是来了一窝蛇呀！
严主任提醒道：“大家注意了，有危险就往码头方向跑，别分散了！”
这时，人形阴影的方向传来了令人安心的声音：“我们回来啦！”
所有人先是一愣，随即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蛇昭啊……”
巫檀来到灯光下，众人才看清他身上的情况：
蛇昭用尾巴捆住一把蛇，导致它们只能缠绕在巫檀肩头，这就是刚才众人以为是蛇发的东西。而巫檀手上一手抓了几条眼睛蛇和矛头蝮，另一手竟然是一条网纹蟒，那蟒蛇的尾巴还拖在地上，很努力地随着巫檀的步伐滑行着，刚才那种蛇类滑行声音正是它发出的。
【大家都好镇定，我要是在现场早就吓死了】
【我以为看到美杜莎了，原来是法海小葛格，这么会抓蛇，实至名归啊】
【有的人那么有钱还那么低调又那么会抓蛇，这样的人竟然还有一个蛇夫】
【笑死了，不是蛇王，是蛇王的coser】
【还是法海懂蛇，cos蛇王有一手】
严主任又要求齐思贵暂停直播，理由还是影响不好。
齐思贵心不甘情不愿，又不得不服从。
他在船上拍的结算画面里，巫檀的舞蹈动作像模像样的，但一个节拍都没踩准，还不如直接用刚才那个蛇王COS现场当结算画面呢。
技术组上前，将巫檀身上的蛇取下来。
严主任走过来，对他们招了招手，示意跟他走。
他把他们带到角落，指着巫檀身上没清理的蛇蜕，压着火气：“火山上现在十度！蛇昭穿这么单薄，冻坏了怎么办？”
蛇昭没意识到自己在挨批评，还深以为然地应和：“是呀，我差点就冬眠了呢。”
严主任一噎，转向看似明事理的巫檀，这人哪是刹车，分明是油门。
“我知道你是个有能耐的人。但这里是规则森严的联合王国，到处都潜藏着危险。真出了事，你护得住自己，还能护得住他？”
“护得住。”
巫檀答得没有半分迟疑。
第78章 78.他反思了吗？他在烤大龙虾
这态度让严主任更觉无力，他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有能耐，但直播镜头下，我们得表现出对自然的敬畏……”
“确实如此。”
巫檀点头承认，态度好得让人挑不出错，却让严主任感觉自己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
“……好了，你们先回去，好好反思一下。”严主任只好摆摆手，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这时，斯植才和技术组成员一起清理巫檀带回来的蛇。
本来面对那么好的收成，斯植是特别高兴的，进入工作状态冷静下来才发现不对劲。
“不是说就在附近吗？怎么这些蛇的品种覆盖了从海边到高山的不同海拔？这是把整个岛扫荡了一遍？”斯植轻声嘀咕一句。
巫檀刚好路过，他肩上的蛇昭听到之后困惑地歪了歪头，心想，这很奇怪吗？
蛇昭还是蛇形，安安静静地像条白色围巾一样卷在巫檀脖子里，一直到巫檀走出丛林来到开阔地，它都没开口说话。
严主任都说了两次了，它再不懂人情世故也差不多该回过味来了。
就在它开口问巫檀之前，巫檀抢先说话：“一会儿回去先洗澡睡觉，醒了我就带你去海边玩。你去抓点鱼虾回来，我给你烤着吃。你那个地狱辣泡面也给你煮了，好不好？”
蛇昭的眼睛被朝霞的光亮映得红亮亮的，高兴地答应：“好哇！”一秒就忘记刚才要说什么了。
巫檀暗暗松了口气。
他家这蛇听不得半点批评，王婶一个疏离的眼神让它难过成那样，这次严主任可是真生气了。
他扛着蛇昭登上甲板，一进船舱，蛇昭就跳下来变回半妖。
平时让他洗澡总要拖拉一会儿，这会儿滋溜一下就冲进了浴室。
巫檀看了眼差点夹在门缝里的尾巴，笑了下，开始准备起赶海装备。
他只和船长及后勤负责人打了声招呼，领用了烧烤装备，没有惊动其他人。
他们从凌晨睡到临近中午，肚子饿了才醒。来到海边时，海滩上已有不少海鸟在沙地里觅食。
蛇昭拖着大尾巴，一手提水桶，一手攥着小铲子，想学海鸟扒沙子找贝类。结果他一到场，就听“哗啦”一声，近处几只正啄食的海鸟扑棱着翅膀窜起。
他往海鸟飞走的方向滑了过去，手上举着铲子朝空中挥舞，想把海鸟招回来，大声喊：“不要走呀，一起吃呀！”
这一喊，剩下的一群也跟着冲天，转眼就成了天边的小黑点。
蛇昭回头对巫檀说：“怎么办，我打扰它们了。”
巫檀正低头架着烧烤架，不以为意地说：“它们只是换个地方觅食，你操心下自己吧。肚子饿不饿？我这就要点火了，希望在我点完火之前，能看到你的收成。”
一听还有竞赛，蛇昭脸色突然严肃起来，立马转过身开始行动。
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他的感知网络似乎又有提升，沙子底下蛏子的蠕动，岩石缝里青蟹的“咔嗒”声，全清晰地传进脑子里。
藏在沙子底下的掏出来，扒拉在岩石上的撸下来，没多久水桶里就装满了螃蟹、大龙虾、蛏子、青口贝、生蚝等等。
他满载而归，巫檀看了眼水桶，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刚好火也燃上了，时间将将好。
巫檀接过水桶，就着海水熟练地冲洗海鲜。他用剪刀剪开龙虾背，给生蚝刷净外壳上的泥沙，将螃蟹和青口贝直接铺上烤网。龙虾和生蚝被放在锡纸盘里，撒上蒜蓉和一点酱油；螃蟹和青口贝则什么也不加，任凭高温炙烤出咸鲜的原味。
炭火噼啪作响，海鲜的香气很快随着蒸汽弥漫开来。
蛇昭围着烧烤炉一圈圈打转，他终于习惯用鼻子闻味道了，鼻翼一抽一抽很努力地嗅着。
巫檀让他别乱窜，好好看着火，自己去边上烧开水准备煮泡面。
很快，青口贝张开了壳，露出肥嫩的贝肉，螃蟹壳渐渐变红，蒜蓉在龙虾肉上滋滋冒油，汤汁滚沸。
巫檀用夹子翻动着烤物，将最先熟了的几只青口贝夹到餐盘里，晾在一边。
蛇昭杵在烧烤架旁，眼睛跟着巫檀的手转，鼻尖轻轻抽动。
“可以吃了。”巫檀说。
蛇昭立刻伸手去拿，被烫得缩了一下。
巫檀递过一瓶冰水让他握着，又给他一双筷子。
他这才小心翼翼地夹起贝肉，呼呼吹着气送进嘴里，还很有良心地给巫檀喂了一口龙虾，问他：“好吃吗？”
巫檀正忙着，只“嗯”了一声。这蛇就像被按下了什么开关，立刻来了劲，一刻不停给巫檀喂龙虾。
他自己吃了几只贝、一小块龙虾肉，便放下筷子，眼睛还恋恋不舍地盯着烤网，却记得给泡面留肚子，催促巫檀：“水开了，可以煮泡面了。”
接着又说：“那个龙虾你好像很喜欢，我再去抓一点。”
说完提起空水桶，转身又冲向潮水。
另一边，两爬组终于在晌午时分完成了所有的工作。
收工前，斯植感叹道：“蛇国的物种丰富度远超预期，我们这次发现了几个稀有亚种，如果能建立长期监测点，价值巨大。”
严主任问：“是想申请下一次科考？”
“排队要排很久，”瓦鲁插话，“申请的机构太多了，而且同一时期只接待一支队伍。”
斯植点头：“我们在考察过程中，已经发现其他机构植入的芯片了。即便如此，建立我们自己的监测点也极为必要。”
严主任表示：“先申请着吧，回去我就打报告。”
之前都有蛇昭帮忙抓蛇、放蛇，巫檀帮忙搬运、收拾，现在少了这两个超强战力，进度明显慢了。
他们还要将蛇放归到原本的地方，尽管有瓦鲁带路，原位放归还是花了不少时间。
享受惯了高效科考的技术组成员对严主任让蛇昭先回去的做法颇感不满。
“再怎么说，也没必要让他们回去反思吧。蛇昭那么热爱工作，让他离队该多伤心啊。”
“最主要那两位的体力像不要钱一样，我已经无法想象以后没有蛇昭和巫先生的科考工作有多苦了。”
“我也……只要用过金手指，要戒掉就难了。”
严主任却说：“本来这些事情就该我们做的，过度依赖金手指，以后都不会自己做了。”
但他心里也觉得或许自己的做法有点过了，就去问斯植：“我只是想让他们冷静一下而已，你也觉得我很过分吗？哎，也不知道他们反思得怎么样了？”
斯植举着望远镜，看见远处沙滩上两个快乐的身影，一个在赶海，高兴地挥舞着刚抓到的大龙虾，而另一个，在BBQ。
他照实回答道：“他们在烤大龙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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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海面一片幽暗，只靠着稀疏的星光勉强勾勒出波浪的轮廓。远方的浪声轻柔得像催眠曲，船只随着微浪静静摇晃。
经历了一天一夜的鏖战，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如果此时真有蛊惑人心的海妖途经，整艘船怕是在劫难逃。
虽没有害人的海妖，却有一位不速之客。
一条通体碧蓝的蛇悄无声息地游上甲板，它吐了吐信子，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那缕熟悉的气息，随即向着蛇昭的船舱蜿蜒游去。
本来睡得正酣的蛇昭，如同受到某种无形召唤，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它下意识地滑下床，游弋到了舱门外。
一蓝一白两条蛇浸浴在清凉的月光中，几乎同时化作半妖形态。
蓝蛇少年拥有一双竖瞳，他望着蛇昭，轻声问道：“你还记得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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