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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巫檀正在书房整理照片视频,专注间被隔壁开窗的细微声响惊醒,这才发觉整个屋里的信息素浓度早已失控。
他起初以为是自己求偶期紊乱产生的错觉,第一反应是去找抑制剂。但稍一定神,就意识到那不是错觉。
那是来自同类的求偶信息素。
蛇昭这些天的反常,原是因为这个。
推开蛇昭的房门时,巫檀看见他睡衣半敞,整个人正试图往二楼窗外翻,显然已经意识模糊了。
“昭。”
巫檀闪身来到他身后,从后面搂住他的腰,把人拖了回来,反手关紧窗户。他想把蛇昭放到床上,可蛇昭搂着他脖子不松手。巫檀只好一起躺下。
一瞬间,他闪过让蛇昭服用抑制剂的念头,但立刻否决了。他不能让蛇昭也过上依赖药物的生活。
蛇昭把发烫的脸埋进他颈窝,带着哭腔哼唧:“巫檀,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的。”巫檀轻轻拍着他的背。
蛇昭还残存着一丝清醒,闷声问:“你之前低血糖,是不是也这么难受?我能吃你的药吗?”
巫檀侧身搂着他,低声安抚:“这不是病,你只是长大了。”
蛇昭抬起头,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巫檀:“我是到求偶期了?”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可巫檀只是抱着他,低低“嗯”了一声,再没别的动作。
“那我怎么办?”蛇昭难受地在他脖子边蹭,喘着气。
“闭上眼睛,什么都别去想。”
蛇昭闭上了眼睛。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屋里暗下来。巫檀托起他的下巴,气息靠近,呼吸忽然变重,然后吻了上来。
蛇昭急切地回应着,全然未觉与他紧贴的身体正难以抑制地溢出能量。云间隐约闪过电光,雷声滚落,空气迅速潮湿起来。蛇昭闭着眼,仿佛置身浓雾。
雾中探出一只手,轻抚上他单薄的腹肌。蛇昭睫毛轻颤,呼吸骤然急促。
当雨点伴着雷声落下,所有的焦躁和潮热都找到了出口。蛇昭皱起眉,一把抓住那只手,凭着本能往下拽。
在雨点敲打窗户的声响中,他听见巫檀沙哑的声音:“乖,别动。”
蛇昭不动了,乖乖抱住他,感受他胸腔里狂跳的心震。他们紧紧相贴,仿佛要将彼此融为一体。
意识模糊中,蛇昭似乎察觉口中的温热舌头已化作蛇信。即便紧闭双眼,他也能感受到,缠绕他双腿的,是一条蛇尾。
第二天上午,天空放晴,院子里的新叶绿得更深了。
蛇昭睁开眼,坐起身,呆呆地捂了捂被亲肿的嘴唇,下床去找巫檀。
他还要再亲一会儿。
第90章 90.白月光?吃屁去吧!
巫檀在破晓前悄悄离开了宅院。
帮蛇昭度过求偶期实在是个技术活,他得小心翼翼地控制力道,既不能动真格的,免得把自己也搭进去,又不能太敷衍,否则蛇昭更不好受。
一番折腾下来,比打一场大战还耗神,连抑制剂都险些压不住体内翻腾的能量。
他先回了趟自己的房间,给还在睡梦中的蛇昭留下字条,随后闪进地下室,随着厚重的大门一关,总算能放任自己现出原形喘口气。
一条巨大的黑蛇在昏暗中舒展开身躯,此时降临群山的暴雨达到顶峰,完美掩盖了所有动静。
待体内风波稍平,他便重新化为人形,悄无声息地赶往研究所。这能量溢出的毛病,得去处理一下。
于是蛇昭睡醒后,溜达下楼,遍寻不着巫檀的身影。
不过他惊奇地发现楼梯后面开了个洞,他从来没发现家里还有这么个玄机。好奇心驱使他走下去,然后就在地下室里,看到了一副几乎占据整个空间的蛇蜕,正在缓缓消散。
蛇昭眨眨眼,世间哪有这么大的蛇?
几乎不用多加思考,答案便呼之欲出,只可能是蛇王。
并没有太多惊讶,蛇昭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心底的想象化作眼前的实体。
他转身上楼来到巫檀的房间,那里自然什么都没有,但书房门开着,里面似乎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微光,像在指引他。
蛇昭来到书桌前,笔记本电脑没关,旁边还贴心地放了张纸条,写着一串密码和一句留言:“本来想等完成后再给你看的。”
蛇昭照着输入密码,屏幕亮起——
《白的成长日记》。
一张张属于他蛇昭的照片下方,标注的却是:
【X月X日 第一次蜕皮】
【X月X日 又在睡觉的时候吃自己的尾巴了】
【X月X日 长大成了半妖】
【X月X日 抓到了第三十七条鳄鱼】
【X月X日 第一次放烟花】
……
几秒之内,蛇昭聪明的脑瓜子就把所有线索串成了线。
他盯着屏幕上“白”的名字,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恍然大悟。
余星曾经对着自己叫“白”,巫檀说那是一位故友的名字。
娜迦拉贾说过,他们在匣岛时曾有一个小兄弟,是他们所有妖兽的光。蛇昭问过这道光的名字,娜迦拉贾当时避开了回答。
001,也就是巫檀,正是因为这道光的堙灭,而能量爆走,一战成名,获得了“蛇王”的称号。
还有克罗迪路斯在海上那句意味深长的“黑,听说你找到白了”。黑是谁,白是谁,蛇昭本没有深思过。
但现在答案昭然若揭:黑,是黑蛇巫檀。
蛇昭很想骗自己说,他就是白,可他不是巫檀的故友,因为他们去年夏天才相识。
那么白……
“好哇,”他小声嘀咕,听不出伤心,倒有点被骗后的愤愤,“你敢把我当‘白’的替身!”
这套路他可太熟了,短剧里刷到过好多次呢,骗不了他的。
白,才是这本日记真正的主角。
巫檀只是把与白容貌相似的他,当成了替代品,那些他珍视的温柔与关怀,从来都不是给他的。
白是那道独一无二的白月光。
而他蛇昭,不过是一个恰好闯入的替身。
切,白月光有什么了不起,他蛇昭还是九局之光呢!都吃屁去吧!
蛇昭没让自己沉浸在情绪里太久,他行动力十足地回房开始收拾包袱。
那些昂贵的衣服和玩具,他一样没拿,谁知道是买给白的还是买给他的。
彩云姐做的衣服他犹豫了一下,拿起来还是放下了,毕竟回去上班穿制服更方便。
手机他也没拿。里面存了太多他爱的、和爱他的人的联系方式,如果有缘,以后还会再相聚。
还有蛇昭账下那笔足以实现财富自由的巨额存款,但那也是给白的,他不愿冒领属于白的幸福。
最后,他只背上了巫邈送的小狗包,把那副手铐塞了进去。
新长的屁股一扭,转身背对“家”,两条关系不太好的腿乱七八糟甩起来,蛇昭冲出了院门。
-
与此同时,澜城临海地区的中央研究所内。
海底实验室里,研究员们正围着小山般的黑蛇发愁。
“巫先生,您还能再缩小些吗?”为首的研究员仰着头喊道,检测设备还得爬上去才能安装,“我们登蛇山有难度呢。”
黑蛇:“……”
这时余星风风火火闯进来,示意所长清场后,冲到黑蛇面前就是一通输出:“我不是让你待在蛇国别回来吗?现在回来是怕他们抓不到你?”
见黑蛇不答,他更来气了,“你倒是说话啊!”
“昭恢复记忆了,”黑蛇平静答道,“他要复命,我就陪他回来。”
余星发动所有的想象力,也不会联想到夫唱夫随这个词,只觉得黑蛇那语气像在说“我要回来送孩子上学”。
余星气得跳脚:“复什么命?那是要你的命!”骂完才反应过来,“等等,他恢复记忆了?”
“嗯。”
“所以他知道你……”
“应该知道了,昭很聪明。”黑蛇依旧沉静的声音里,竟带上了些许骄傲,好像他根本听不懂“要你的命”是什么意思。
“不用你强调,谁不知道我家白最聪明伶俐了。”余星没好气地打断,顿了顿,“所以他在知道你是谁的情况下,还要复命?”
“嗯。”
“那他知不知道……自己就是白?”余星担忧地问,“要是不知道的话,你赶紧回去告诉他。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不能让他供出你。”
“我还没来得及亲口告诉他。”黑蛇微微动了下,“但我留了信和日记,他看到就会明白。”
余星若有所思,又不太坚定地重复了一遍:“行吧,我们白最聪明伶俐了,应该能懂。”
随后余星又问了些蛇昭的近况。
巫檀没提及求偶期,更没说就在几个小时前,他和蛇昭还那样亲密地度过了一个夜晚,只让余星赶紧走,他看好病还得回家烧饭。
在研究所的帮助下,巫檀暂时稳定了妖力。
他赶回山顶的家,还未踏进院门,就感知到,蛇昭不在家。
-
傍晚的狼头峰,正是群狼最活跃的时刻。
嗅觉敏锐的狼早早发现了一个熟悉的气味,此起彼伏地发出警戒的长嚎。
蛇昭来时迷路闯进狼头峰,走时太急忘了这茬,又故地重游,再度被狼群重重包围。
“哟!我当是谁呢!”哈睿琪叉着腰站在狼群的最前面。他之前跟蛇昭打了一架,骨折打了10周石膏,又休养了好一阵,现在终于痊愈。
这名犬妖其实长得挺俊俏,但一瞧见蛇昭就阴阳怪气,颜值瞬间被拉低好几个档次,“你应该还记得我吧?你害我几个月没进剧组,角色都给人顶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没想到你还活着,还送上门来了。正好,再让我揍你一顿出出气。”
“哈?放你的狗屁!”蛇昭现在可听不得“取代”、“顶替”这类词,攻击力瞬间拉满,“自己演成什么狗样心里没数?”
犬妖吃亏就吃亏在他真的是狗,别人骂他什么都像在陈述事实。但论“狗”,妖管局探员才是真正的“走狗”。
哈睿琪气得不行,竟然还想到要风度,没直接爆发出来,他上下打量起新版蛇昭的模样。
这蛇妖当初是受了重伤离开的,没想到才半年不见,竟化出人形,成了高阶妖兽。
再瞧瞧他那一身行头,看似休闲随意,但只消一眼,哈睿琪就知道价值不菲,断然不是底层小探员的那点死工资能消费得起的。
他露出玩味的笑:“看来你这半年也没闲着,傍上大款了啊。被人包养了是吧?你那大款挺疼你的嘛,很舍得在你身上花钱。”
蛇昭身体一僵。
完全被这狗子说中了!
巫檀可不就是大款嘛,他被巫檀当成白的替身包养,巫檀也确实很疼他。
只是,那种疼爱是借由他,传达给白的。
但蛇昭绝不可能在宿敌面前认怂。
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不仅不承认,还要反讽一波:“咋了?你打架打不过我,演戏演不过别人,不会连钱都挣不到吧?”
郎牙的别墅里。
本该出面阻止这场闹剧的郎牙,此刻茶室里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化为半妖的巫檀坐在茶桌对面,悠闲品茗。
两人表面上默不作声,实则外面发生的一切都没漏掉。
郎牙还记得黑蛇那天来他家发疯,说什么这个探员“很漂亮”,“很帅气”。听到外面两小只吵架,他顿时明白了,这蛇妖探员傍的大款,不正是眼前这位爷吗?
“我说你脑子正常吗?他是来抓你的,你把他养在身边?”
“别说得那么恐怖嘛,老郎。”巫檀放下茶杯,“他若是真要抓我,也不会独自出现在这里。”
郎牙白他一眼,还想怼几句,外面的争吵却升级了。
哈睿琪像是被蛇昭戳到了痛点,一个闪身冲了上去。
瞬息之间,蛇昭反手掏出包里的手铐,“咔哒”一声将哈睿琪拷住,动作快得群狼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小首领就已落入蛇昭手中。
在妖力抑制手铐的作用下,哈睿琪慢慢跪倒在地,一脸痛苦地嚎叫起来。
郎牙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出去。
一步刚踏出,动作却顿住了,他僵硬地扭头看向巫檀,后者对他笑了笑,说:“年轻人的纷争,你这种级别的怎么好随便插手。”
“你……”郎牙虽然看巫檀不顺眼,但这些年来从未和他正面冲突。他只当自己和蛇王实力不分上下,没想到“四皇”并非虚名。
在一股无形之力的控制下,郎牙像被压着肩头一样,缓缓坐了回去。
但他也不能眼见着自家狗崽子任人欺负,便说:“你想怎样?我家睿琪也没做错什么吧?”
巫檀露出为难的神情:“我理解。可是我家昭被你们这么几次三番地堵住去路,他心里有气。”
郎牙觉得不可理喻,“你可拉倒吧。又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探员上门来抓你,你把人家当宝养。我们堵他才是正常反应吧?”
巫檀仍是很无奈:“睿琪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也不希望他有事。哎,你说这是怎么办才好。”
郎牙怀疑他在给外面的蛇妖探员拖延时间。
此时,蛇昭单手将哈睿琪压在地上,威胁想要冲上来的狼群:“再敢往前一步,我就要他的命!”
“你们袭击探员,足以让妖管局发布逮捕令!都给我退后!”
茶室里的巫檀笑得满脸欣慰:“你看,我就说他很帅气吧。”
疯子……郎牙心中暗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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