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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原书的开场,沐星恒的表情一滞,连带着刚刚恢复的气色都褪回去一些——
小说第一章正值沐星恒十八岁生辰,但那天同时也是沐引清为人所害的日子!
沐引清作为六出城乃至整个尧境都赫赫有名的丹师大能,无论是丹术还是修为都不是普通修士所能匹及的,可就是这样一位英才却在第一章就离奇死亡,不仅死相凄惨,连元丹都为自己所碎。
想起刚才沐引清看待自己的神情,沐星恒不免得有些心情沉重。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获得了原身全部的记忆,那些父子相处时的点点滴滴都像是他亲身经历过一般,想到沐引清会那样惨死,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坐视不管。
好在如今他才十六岁,距离惨祸发生还有两年时间,虽然两年之内无法提升多少修为,但凭借沐星恒对《飞升道侣》的掌握,至少可以加以防范,实在不行还能事先逃离,总不至于丢掉性命。
况且刚才听沐引清话里有话,应该早就疑心自己中毒一事,若是以此作为突破口,再指引他深入调查,说不定能两案并为一案,沐家并不是个复杂的大家族,沐星恒敢说这两件事肯定有所关联。
他打定主意,心情也轻松了一些,恰在这时,屋门被从外面推开,
“哎呦我的少爷诶,你怎么下床了,二老爷不是嘱咐过你要好好休息吗!”
沐星恒抬头看去,见之前那名老仆端着餐盘走了进来,慌里慌张地就要把沐星恒往床上赶,
“哎福伯,我没事了,再在床上躺下去都要生蛆了。”
这位叫福伯的管家听见沐星恒这番语气,一时间愣了一下,沐星恒见状忙转变神态,垂下眼眸轻咳了一下,细声细气地补充道:
“只是觉得这样躺下去人都要躺懒了,还是多走动走动有利于恢复……”
沐星恒暗自叫苦,按照书中的人设,这位小少爷不仅比深闺中的千金小姐还要娇气几分,言行举止更是君子中的君子,连与人高声说话都不曾有过。他虽然善于演戏,但到底是性情不同,若是长年累月地装下去,怕是要憋出个好歹来。
“说的也是,那少爷你多吃点饭,多吃饭也好得快!”
福伯不疑有他,将餐盘里的食物一样样地摆上桌,沐星恒本就有些饿了,正想好好吃一顿,但见福伯站在一旁不肯离开,只得继续装出一副病病殃殃的样子,小口啜着汤匙里的清粥。
“少爷今天的食欲不错,对嘛,这么吃饭身体肯定很快就好了!”
福伯这一句话让沐星恒差点呛到,难怪原身的身体瘦成这样,估计平时都是小鸟一般的食量,不然也不会才喝了半碗粥就能得到夸奖。
“大,大概是睡了许久的缘故吧……你放心吧福伯,今天的饭我肯定统统吃光,你还是去陪阿爹吧。”
沐星恒到底还是无法接受福伯这个年纪的人伺候他吃饭,想要将他打发走,谁料福伯却毫不在意,笑眯眯地替沐星恒夹了块点心,
“嗐,二老爷在丹房忙着呢,一时半会的用不上我,我二更天再去就行。”
“这么晚?什么事这样要紧?”
“不就是给丰家的固元丹吗,二老爷这几日一门心思扑在少爷身上,都把这事忘了,要不是刚才丰家派人来,就真要耽误了……”
沐星恒听到“丰家”二字,拿着点心的手登时一顿,福伯见他一副直愣愣的样子,立刻意味深长地接道:
“听派来的小厮说,丰少爷再过半年就能回家了,啧啧,一进紫云宗就成了长老的亲传弟子,这在咱们六出城还是头一件呢……”
福伯口中的“丰少爷”正是这本书的男主之一丰宸宣,恰恰也是沐星恒如今最不愿见到的人。
书中的沐星恒之所以落得个尸骨全无的下场,多多少少和丰宸宣脱不了干系,如今他要避开原身悲惨的结局,首当其冲的就是要避开丰宸宣,绝对不能再和对方搅在一起。
只是福伯并不知道眼前这位“少爷”被换了芯子,仍是不住嘴地夸赞着对方,这下不仅弄得沐星恒食欲全无,连带着心情都郁闷起来。
他原以为这二人是在原书开场后才走到一起,现在看来更像是早有交际,而且听福伯这夸人的口气,已然将丰宸宣看做是沐星恒的心上人一般,如此一来要想彻底与对方断开联系,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正当沐星恒一筹莫展之时,一个人名突然闪进脑中,他脸色一缓,兴冲冲地打断福伯,
“阿爹有说过他准备何时去丰家吗?”
“啊?呃……后,后天吧。”
福伯没想到沐星恒完全不理会丰宸宣这茬,顿时磕巴了一下,但瞧着沐星恒一副欣然自得的样子,又以为是小孩面皮薄故作不在意,便也不再说话,端着吃剩的食物离开了屋子。
待福伯走后,沐星恒也不装了,他难掩激动地在屋里走来走去,脑子里迅速盘算起一个计划,
一个一石二鸟,哦不,一石三鸟的计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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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星恒:“诶?我的饭呢?”
第3章 拜访丰家
“恒儿可有哪里不舒服,当真没事了?”
“放心吧阿爹,我真的全好了。”
父子俩从沐家出发不过才一炷香的时间,同样的问题沐引清已经问了三遍,对此沐星恒是哭笑不得,只盼着赶紧抵达丰家,让沐引清对他的注意力分散一些。
自打前天得知沐引清要来丰家送药,沐星恒便想尽办法与他同往,沐引清虽然担心儿子,但耐不住沐星恒的软磨硬泡,终究还是把人带上了。
“你说你,宸宣还要等半年才能回家,你现在闹着要去又是何苦。”
沐引清抬手替沐星恒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中多少带了些疼惜,他只当儿子是太过想念丰宸宣,这才不顾身体跟着前来。
沐星恒闻言低下头,看着好像是被人戳破心事不好意思,但心里却嗤笑了一下——
幸亏丰宸宣不在家中,否则还不知道要惹出怎样尴尬的局面,而且若是此行他能成功,以后就再也不用来丰家……
“二老爷,恒少爷,丰家到了。”
这时候外面传来小厮的声音,沐星恒跳下马车,只见面前是一座宏大巍峨的府邸,院内层楼叠榭,玉砌雕阑,光是那密如鱼鳞的金色琉璃瓦就晃得人睁不开眼。
片刻,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沐先生别来无恙啊?”
来者龙骧虎步、声若洪钟,一身黑金暗纹的锦袍更显得他气度威严。此人正是丰家现任家主,丰宸宣的父亲,丰乌。
“多承丰家主挂怀,引清一切安好。”
说着,沐引清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锦盒,双手递予丰乌,
“这是今年的固元丹,共计二十四粒,这次还加了少许水兰芯,能有静心安神的功效。”
丰乌接过盒子却不打开,只是神情却不似刚才那般风采奕奕,他叹着气道:
“沐先生上心了,你也知道我三弟那脾气,唉……”
“丰家主还是放宽心些,令弟卓尔不群,虽遭大难,但幸而元丹未毁、性命无忧,假以时日定能重回巅峰。”
丰乌摇着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沐引清的话,自顾自地又说:
“我和三弟自小一起长大,如今这样我怎能不急。凭他双灵根的资质,为何非要作那体修?体修比灵修要付出的精力何止十倍,他怎么就是想不明白!”
沐引清本来想说这灵修和体修并无区别,但看着丰乌这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体修?我都没见过体修!丰伯伯的三弟是体修?”
这话若是旁人说的,定会被丰乌一掌拍飞,但沐星恒此刻大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便只当对方是小孩心性,口快心直。
“体修有什么稀奇的,出了城往东走,那里全是体修!”
丰乌这话夹枪带棒,听得沐引清面色一沉,那城外东边住着的哪是体修,只是些杂灵根的普通习武者罢了。
“真的吗,可是阿爹不让我出城,说外面不安全……”
沐星恒见丰乌接了自己的话,立马又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好像真的是在抱怨父亲不让他出城这件事。
“没事,伯父家里还有一个体修,看他就行了。”
丰乌说着就引他们父子往门里走,沐引清伸手却没能拦住,无奈只得跟上。
沐星恒走在他俩身后,刚才那股孩子气的神情早就无影无踪,到底是在娱乐圈打拼多年的实力演员,演个纯良无害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
三人七拐八绕地来到一处偏僻小院,没想到这丰家看着处处雕梁画栋,里面竟还藏了个如此简朴的建筑。
“柏儿,伯父来看你了。”
小院虽稍显破败,但光线却非常充裕,推开院门,阳光倾泻而出,院内青砖斑驳,杂草随行,一位身着黑色劲装的青年正坐在一棵树下休息,听到声音便站起身来。
青年高大挺拔、蜂腰猿臂,一双凤目精光内敛,线条分明的五官轮廓即便沐浴在阳光下也略显冷峻,哪怕只是垂手站在那,也好似有股无形的威压萦绕在他周围。
丰柏!
亲眼见到此人的沐星恒难掩心中惊喜,差点直接喊出青年的名字。
实事求是地说,虽然《飞升道侣》后期的离谱情节多如牛毛,但前期部分剧情还算可圈可点,个别角色的塑造也让人印象深刻。
而眼前这位丰柏就是其中之一,更是全书中沐星恒最喜爱的人物。
原书中的丰柏资质甚低,是人才倍出的丰家中“难得”的四灵根。和丰乌的三弟不同,他完全是因为无法成为灵修才走上体修这条路的。
但丰柏并没有就此认命,不甘平庸的他凭着自己超乎常人的意志一路走来,真成了上洲数一数二的体修大能,不仅多次救沐星恒于危难之中,本人更是擅长险中求胜,逆风翻盘。
虽然结局还是不免俗套的为了突出丰宸宣而下线,但丰柏作为全书唯一一位纯靠勤奋努力获得成就的“庸才”,相比于那些天才主角们,实属是一股清流。
“柏儿最近修为可有长进啊?”
初次相见,丰乌并不急着介绍沐星恒和沐引清,倒是不慌不忙地问起了丰柏的修为。
“并无长进,仍是筑基七层。”
丰柏回答得直截了当,表情也是波澜不惊,仿佛是在说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行了,先来见过你沐世叔和他儿子星恒。”丰乌像赶苍蝇一样摆摆手,岔开了话题,“星恒说他从未见过体修,我带他来见见。”
丰柏闻言好像半点没有听出来丰乌语气中的侮慢,只见他双手一拱,正色道:
“丰柏见过沐世叔,沐公子。”
沐引清见他人长得仪表堂堂,言行之间也不卑不亢,刚想接几句客气话,身旁的沐星恒却率先开口:
“在下沐星恒,虽不曾亲眼见过体修,但却早就听闻丰兄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是神采英拔、气宇不凡,如若丰兄不弃,我今后便称你为丰柏哥了!”
沐星恒这番话听得在场其他三人均是一愣,就连表情一直毫无起伏的丰柏也睁大了眼睛,沐引清更是倍感吃惊,不明白为何一贯腼腆的儿子今天突然转了性。
“星恒贤侄是从哪听来的调侃,可别让柏儿信以为真,不思进取了。”
丰乌这番话听着像是长辈对晚辈戒骄戒躁的告诫,但又透着一股子阴阳怪气,只是沐星恒对此是充耳不闻,仍是对着丰柏一通夸赞,这下丰乌的表情更是难看,却又不好再自话自说下去。
原书中的丰乌是一位典型的封建大家长,一味地追求血脉,天赋和正统,完全瞧不上作为四灵根体修的丰柏,刚才若不是因为沐星恒反激他一把,丰乌应该绝对不会带着外人来这个小院的。
这会儿沐星恒一边冲着丰柏喋喋不休,一边拿余光去瞧丰乌的脸色,果然看他铁青个脸,但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带着沐引清去了正堂。
二人一走,沐星恒登时松了一口气,这丰柏问十句答一句,自己早就是说得口干舌燥,倘若那丰乌再待一会,怕是真的没词儿可夸了。
沐星恒在院中环视了一圈,随便找了个石墩坐下,丰柏见他突然闷不做声但又赖着不走,也拿他没办法,只能在稍远的地方继续练刀。
一套刀法还没练完,沐星恒又再次开口,只是不同于刚才的清脆响亮,这会儿他的声音却好似山谷中冷冽的清泉,竹林里徐徐的微风,听得丰柏顿时一愣。
“丰柏哥已经到筑基期第七层了?”
“……正是。”
“可有把握结出真元丹?”
“并无把握。”
沐星恒心道果然如此,哪怕没看过《飞升道侣》,只看丰柏这居住环境和刚才丰乌的态度也能知道,别说是提供世家子弟结丹时都会服用的定灵丹,恐怕连日常生活的必需品都懒得给丰柏准备。
《飞升道侣》中的力量系统与沐星恒看过的其他修仙类小说大同小异,但有两点让人颇为在意——
一是对修行者的分类,二是元丹的不同。
简单来说尧境的修士不外乎为两种,一种为灵修,一种为体修。
灵修者,对天赋的要求非常高,最低也得是三灵根,因此灵修的入门极快,像沐星恒这种双灵根的世家子弟,前期只要配合丹药和心法,很快就能渡过灵充期与筑基期。
但相同情况下的体修则完全不同——
体修讲究以体炼气,对天赋没有任何要求,但也意味着修行者需要耗费常人难以想象的体力和意志来强化肉身。而且由于体修者大多资质不佳,有些人更是要花费数倍乃至数十倍的时间来吸收灵气,过程及其漫长痛苦。
所以不同于灵修前期的轻轻松松,体修无论是灵充期还是筑基期都要投入不可估量的时间、精力和毅力,这也致使绝大多数的体修到死都只能停留在灵充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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