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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对不住对不住啊!我这是太久没见着小姐了有些激动, 来来来, 里面请,我们进府说,进府说!”
沐星恒和丰芦有些犹豫,他俩本想确定了齐伯的安全后就立刻与紫云宗的人汇合,并不打算在此处多待, 可推辞的话还没说出来, 就被齐伯打断了,齐伯笑盈盈地眯起眼睛, 声音跟着压低了几分,
“诸位不急着走,小老儿这儿有些东西要请诸位看看……”
二人见齐伯这般神态, 知道对方是有事相告,也不再推辞,随着齐伯往正堂走去。
齐伯一面招呼着众人,一面吩咐着齐小山一些琐事,那齐小山不但嘴巴快,脑子也够好使,齐伯一连嘱咐了七八件事,他只听了一遍就全记住了,沐星恒见状忍不住夸赞了几句,齐伯听了难掩自豪之色,
“哈哈沐公子谬赞了,我大哥就留下这么一个孩子,虽然干不了什么大事,但好歹还算是个机灵的。而且说出来不怕大家笑话,经过龙少爷那件事,我回到一向城后到第一件事就带着小山去测灵根,也真是祖上冒青烟了,这小子居然能是个四灵根!”
同为四灵根,丰柏在上洲世家可谓是毫无立足之地,但作为在下洲普通人家出身的齐小山,那就是千里挑一的资质,众人听了赶忙贺喜道:
“那真是太好了!小山现在年纪还小,好好修行的话定能有所成果,不知道一向城里有没有相识的修士,日常可以指点一二。”
齐伯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吩咐下人带上了正堂的房门,这才开口,
“小老儿也不瞒各位,其实这府上现在就养了五名修士,有一位已经筑基二阶了,平时也是他们带着小山修行……”
“这……这是为何?难道是一向城兵力不足?”
齐伯摇摇头,“一向城的兵倒是够多,但那些当兵的也都是普通人啊!倘若真有一天邪修作乱,别说保护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怕连自己的命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丰芦有些惊讶,“这些修士是从哪招来的?我上次来一向城时留意过街上的行人,能看出有修为的人并不多……”
齐伯闻言脸上浮现一丝苦笑,语气无奈道:
“这些事本来我也不懂,是有人看我手里有小姐给的这些产业,主动向我提起的,从那之后我才知道,这一向城里凡是有点资产的人家都会养几名修士……以防万一啊。”
“以防万一?”
“是啊,你们来时应该听小山说了吧,什么黄叶林发生地动云云,那都是对外宣称罢了,实际上我们这些接触过修士、听说过邪修的人都明白,那绝对不是普通地动,只是……唉!”
听到这里沐星恒几人都不由得沉下脸来,齐伯这话再明白不过了,有钱有路的早就知道危险的存在,各自请了修士卫护其安全;而普通人家则还被蒙在鼓里,万一遇上了邪修,甚至需要依靠同为普通人的守城士兵。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而且我看城中百姓也不全都不明真相,否则怎么会家家都户门紧闭……”
见沐星恒这样说,丰芦也出声附和,
“不错!如果大家都相信这是地动的话,哪还会躲在家里,不早就跑到城外搭棚子了!”
丰芦说完又一拍桌子,语气愤愤道:
“只是我现在联系不上宗门,等回去了一定要将这件事上报给宗主,绝对不能就这么完事!”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齐小山的声音,
“叔父!谭大哥他们回来了!”
齐伯一听立刻站起身来,“正好,快请他进来,就等着他呢!”
正堂的门吱呀一声被推来,只见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此人左脸上有一条极深的伤疤,身材如同老树干一般又高又壮,一看就知道是个有修为在身的修士。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说得筑基期修士,谭方。谭方兄弟,这几位就是我常给你说的玄月宗巡察使!”
谭方听罢双手一抱拳,朗声笑道:
“久仰久仰!刚才在门口小山都告诉我了,进屋一看果然是不同一般人啊!”
那谭方是个不拘小节之人,客套话还没说几句就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跟着大叹了一口气,
“你看看,我早就告诉那帮人巡察使要来一向城,可没一个人听,非得今天去黄叶林!你说就我们几个人能查出啥来,但凡再等一天就能和几位巡察使一块去了!”
沐星恒听到这话一愣,微微蹙起眉头,
“谭大哥你们这是刚从黄叶林回来?这也太冒险了。”
“唉,我也知道我们这点儿修为根本不顶个儿,真的遇上个把邪修那就是死路一条,所以就只在黄叶林外圈悄悄的观察,没往里走……”
说到这谭方顿了一下,犹豫了片刻才接着说道:
“但还是有两个不怕死的跑到林子中央去了,好在一个人也没碰上,不然,啧啧……”
和谭同一道前往黄叶林的还有十来名别家的修士,都是筑基期以上的水平,虽然渡神宗弟子的修为也有高有低,但若是真让他们遇上一位凝真期的邪修,哪怕是藏在林子外圈都难逃一死。
沐星恒抓住谭方话里的重点,忙问道:
“一个人都没碰上?难道所有的邪修都传送到上洲了?不然怎么连个守阵弟子都不留?”
“阵?哪还有什么阵啊,我虽然离的远,但也看清楚了,那黄叶林中间被烧了个干净,地上除了土就是灰,连阵法的痕迹都没有。”
众人从藏辛湖赶往一向城时一直在观察黄叶林发出的光柱,可奇怪的是那道光只持续了一天就消散了,如今再加上谭方给的情报,沐星恒一时间有些抓不住头绪——
渡神宗费神费力地布了一个如此巨大的阵法,怎么会只用一次,难道……
这边沐星恒还没想明白,那边万林却已经坐不住了,他见这会儿一个两个的都不说话,便随口问道:
“诶齐伯?你刚才不说有什么东西让我们看吗,在哪呢?”
齐伯一拍脑门,“对对对,光顾着说这些,都把那件事给忘了!”
说罢他就引着众人来到东跨院,神神秘秘地打开了一扇上锁的院门,等所有人走进院内才注意到这里有一方已经干涸的荷塘,池底被顶开一道裂缝,里面是几条盘旋交错的枯树根。
“这是……”
齐伯牵着沈孤晴站在池塘边,朝大伙解释道:
“我们老爷这所宅子位处城西,离黄叶林相对较近,这个裂痕就是出事那天被震出来的。刚发现时我们都没在意,还是饲弄花草的老水头留心,说这不是普通的树根,可能是什么上等灵木……”
说着齐伯有些局促的挠了挠头,“我们虽然不懂制丹炼药,但也明白灵木难得,想说让沐公子来看看是否用得上,若是有用你们就把它拿走。”
沐星恒早就看出那树根不像个寻常之物,听齐伯这么一说更是笃定几分,他跳到池底,俯下身来仔细观察——
这几条露在外面的树根平均大臂粗细,伸手探进去摸不到尽头,不知道地底下还埋了多少。树根表皮的纹路呈现一种灰败的紫黑色,剖开树皮,里面的木纹形状更为罕见,像是一圈圈勾在一起的月牙图案。
沐星恒没有在任何典籍中见过类似的记载,但从树根的粗细,以及纹路的走势来看,可以肯定这曾经是棵巨大的上古灵木无疑,只可惜现如今灵气已散,只是一棵“死树”罢了。
“怎么样啊沐大哥!值不值钱啊?”
沐星恒被万林问得一乐,朝他稍显遗憾地摇摇头,
“树是好树,但死了太久,灵气早就散了……”沐星恒担心万林会嘴快调侃齐伯好心办“坏”事,跟着又补充道:“只是这树的木纹甚是稀奇,好像月牙一般,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丰柏和万林听罢都跳了下来一睹究竟,唯有丰芦站在岸上不动,她两个眼睛睁地溜圆,不可置信地嘟囔了一句:
“木纹……像月牙……”
“是啊!真的很像月牙诶!大姐头你别光站那,下来看看啊!”
丰芦好似如梦初醒般跃到池底,表情严肃地趴在地上瞧,末了她又把手伸进裂缝,从中摸出了一根已经断裂的树根来。
“丰芦姐,你这是……”
“……星恒,你记不记得你曾在盈盈谷说过,这下洲以前应该也是个灵气充沛的地方,是后来才变成这样的……”
沐星恒点头:“没错,我也想到了,这棵树虽然没能像湛星树一样存活下来,但很久以前肯定是一棵世间少有的神木……”
“我想说的不只这些……”丰芦没有让沐星恒说完,而是难得地打断了他,“我想说的是我可能知道这是什么树……”
沐星恒这时才发现丰芦捧着树根的双手竟有一丝微微颤抖,他和其余几人都一脸不解地看着彼此,而丰芦接下来的话则让他们更加震惊,
“这棵树……或许和玄月宗有关。”
第46章 “月”
“玄月宗?”
沐星恒和丰柏听丰芦语气严肃, 自知此事非同小可,万林更是耐不住性子, 忙问道:
“有什么关系啊?而且大姐头你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这些花花草草的了……”
丰芦敲了万林脑门一下,表情没有丝毫放松,她把那节枯枝放在眼下看了又看,这才继续往下说:
“你们可能都知道,玄月宗的‘月’字,指的乃天上明月,但……也不完全是……”
“据传上古时期我们宗内生有一棵神树,名曰‘月木’,此树数百丈之高,每逢十五月圆之夜,其树冠都会聚拢月华之气, 以滋养地上灵芝仙草,宗门弟子也会聚集在树下吐纳生息。”
“按照我师尊提到过的, 月木的树叶形似桂叶, 但树干上的花纹却十分特殊,就如,月牙一般……”
丰芦说完,众人皆是目瞪口呆,沐星恒圆睁着眼睛看着对方手里那节枯枝, 半响才开口:
“……你是说, 这树是,是玄月宗的神树?可它不是长在你们宗门之内吗?怎么会在下洲?!”
丰芦摇摇头, “这些都是我听我师尊喝醉时提及的,他只说千年前尧境曾有过一次大灾,月木也因此衰败……当时我还有些疑惑, 按理说如此巨大的一棵神树,哪怕是死了也应该留下遗迹,怎么会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丰芦的目光汇聚在沐星恒手里的枯枝上,眼神渐渐有些发直,
“可……若那时的玄月宗位于下洲,位于此处……那一切是不是就能说通了?!”
池底的树根虽粗,但看走势却已是末端,而齐伯又说过这个院子离黄叶林很近,照此说来曾经确有一棵巨大无比的灵木生长于黄叶林中,这也能解释为什么黄叶林内的灵气相较于周围更加充裕。
这个猜想与几月前沐星恒等人在盈盈谷时的想法不谋而合,并且进一步印证了之前的推论——
下洲原本是一个灵气充裕的宝地,甚至远远强过如今的上洲,但因为一场惊世灾祸,导致灵气干涸至此,宗门不得不迁离旧址,放任这一片大陆自生自灭。
想到这沐星恒忍不住放眼望向灰黄色的天空,无法相信这里曾经的样子,是不是目之所及都像盈盈谷内的景色一般,四周皆是奇花异草,类似月木、湛星树这样的灵木比比皆是,甚至比盈盈谷里更加葱郁,更加壮阔,而不是……
而不是现在这般,灵气几近干涸,万物都衰败凋零,毫无生机。
沐星恒幽幽叹出一口气,收回目光,又瞧见丰芦解下自己的玉牌,指着上面的花纹说道:
“你们看,这就是代表我们宗门的纹饰,是不是和这枯枝上的很像!”
那块玉牌的四周都刻有月牙的花纹,但看着并不是普通的月牙形状,有些倾斜,倒是和枯枝上的木纹一模一样。
丰芦用手指摩挲着玉牌上的雕刻,眉头越簇越紧,
“……我在宗门待了十年,从没在哪本书上看到过有关的资料,多亏师尊他老人家总爱说这些异闻,否则我一定不会知道这树和我玄月宗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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