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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渡神宗安所插在正道中的奸细,就在这四人之中!
沐星恒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几位大人物,心中难免想起昭岛所发生的事情,当时昭岛长老被抓,玉公子会面神秘人;再到最后八名昭岛修士惨死,玉公子失踪,都是这位奸细所为。
如今这样一号人物就坐在大殿之上, 和其余正道修士一起审问沐星恒和沐引升的关系,这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沐星恒这样想着, 还真就笑了出来, 他一挑眉毛,看似无奈道:
“回禀这位长老,晚辈虽与沐引升同族,但自分家之后便极少往来。况且在家中时,他常年居于老宅, 深居简出, 晚辈对他了解实在有限,恐怕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线索。”
“了解有限?!!”
那玉枯长老大概早就看沐星恒不顺眼, 又见对方一脸笑意,更是火从心起,斥道:
“胡言乱语!若真是如此, 那沐引升为何偏偏在你沐家小院外设伏?他又如何得知你已返回六出城?”
沐星恒闻言表情并无任何变化,而是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坦然迎上玉枯的目光,
“唉,长老有所不知啊,晚辈行踪向来不刻意保密,沐引升身为渡神宗邪修头目,自有其打探消息的手段,知晓晚辈回到六出城,不足为奇,至于为何在小院外等我……”
沐星恒顿了顿,脑中飞速闪过当日在小院与沐引升对峙的情景,以及对方说过的话,他话锋一转,
“说起来晚辈倒是想请教诸位长老,紫云宗追查沐引升这么久,可曾打探到他可能的下落或踪迹?”
“放肆!”
玉枯长老猛地一拍身前的案几,周身的灵气四溢而出,怒道:
“现在是我等在问你话!轮得到你来反问紫云宗?”
沐星恒闻言却毫不畏惧,声音登时冷了几分,
“诸位长老,晚辈并非紫云宗弟子,此次前来乃是应玄月宗弟子丰芦之邀,亦是念在同为正道修士,愿为铲除邪修奉献绵薄之力。可若是贵宗连基本的情报都不愿共享,一味盘问,那晚辈空有心意,怕也无能为力了。”
沐星恒这话软中带硬,语气也不卑不亢,那玉枯没想到区区一个小辈修士竟敢如此顶撞,脸色更是难看至极,恰在此时,始终一言不发的玉芳长老沉沉开口,
“我紫云宗近月来广派人手,围剿邪修,至今已擒获两百余人,从他们口中,确实问出了一些渡神宗在紫云宗辖境内的据点,但每次我等赶到,都已是人去楼空,显然对方早有防备。”
玉芳长老说话时,眼神撇向了还站着的玉枯长老,让沐星恒没想到的是,看似像个火药桶一般的玉枯竟然“哼”了一声,又坐了回去,只是眼睛仍是死死的盯着沐星恒,仿佛等着要找沐星恒话里的破绽。
沐星恒虽然懒得理会玉枯,但看玉芳长老倒像个明事理的,便直接将他是如何遇上沐引升,又如何被丰乌所救之事和盘托出。
“……当时情况紧急,晚辈虽有心想和沐引升周旋,无奈技不如人,不仅没套到话还深受重伤,实在惭愧,不过……”
沐星恒顿了一下,抬手摩挲着下巴,
“不过沐引升说过一句话令晚辈有些在意,他说他来的路上曾在平凤桥吞噬了一名修士的元丹,如果晚辈所记不错,那平凤桥是在六出城的西北方向……”
沐星恒一句话还没说完,大殿上便响起一阵骚动,
“平凤桥?”
“那不都快到碧落宗的辖地了?”
“不可能,那边气候颇为复杂,怎好藏人。”
“非也非也,平凤桥周围气候虽然恶劣,但地势崎岖且山林密布,倒不失为一处藏匿的好地方。”
殿上除四大峰的长老外,剩下的长老执事都忍不住讨论起来,听语气好像之前从未想到沐引升等会藏在碧落宗附近。
末了,玉芳长老再一次开口,声音更加低沉,
“除此之外关于那渡神宗,你还知道多少?”
这次沐星恒摇了摇头,微微叹了口气,
“晚辈对渡神宗所知有限,也是跟随玄月宗的巡查使在下洲历练时才第一次听说……不过嘛,晚辈在下洲时倒总会和一名自称‘玉公子’的邪修遭遇上……”
沐星恒说出“玉公子”三字时,特意观察着在座几位长老的神色,想看看是否有人会露出异样表情,但结果可想而知,对方既然能当上四大峰的长老,那必定不是一般人物,果然,在场无一人改变神色,全都等着沐星恒继续往下说。
“说起玉公子,我记得那个邪修好像有块紫云宗弟子的玉牌,还骗过昭岛的长老,不知贵宗巡查使有没有提起此事?”
此言一出,沐星恒的目光瞬间对上了玉坤长老身后的丰宸宣,对方从一开始就站在阴影之中,听到沐星恒提及此事,竟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下洲巡查使?玉坤长老,老夫记得不错的话,这次是您的亲传弟子领队去的下洲吧,这么重要的事我等怎么从未听你提过啊?”
可能是还记着玉坤长老先前拿话堵过自己,玉枯长老根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又把矛头对准了玉坤长老和丰宸宣。
但玉坤长老却连眼皮都没抬,举着茶杯的手向前一伸,侧头朝身后的方向说道:
“宸宣,你自己说吧。”
丰宸宣信步走至高台中间,朝着众长老恭敬行礼道:
“启禀各位长老,弟子在下洲巡查之时的确遇到过自称‘玉公子’的邪修,此人行事诡秘、奸险狡诈,我等几次交手都让她逃脱。至于她手上的玉牌……”
丰宸宣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簇起,担忧道:
“昭岛长老池匡认定那就是我宗玉牌,弟子也认为宗门玉牌无法作假,想来对方极有可能曾是我紫云宗弟子,或是……或是在我宗有熟识之人助她行事。”
丰宸宣话音一落,殿内气氛又凝固了几分,若安丰宸宣所说,只是有弟子叛逃成了邪修不过是面上无光,但如果宗内有人暗中协助邪修,那就是出了奸细,这绝非小事。
“所以弟子不敢怠慢,这关乎宗门清誉,所以,弟子自下洲返回宗门后,第一时间便将此事禀报给了师尊。同时,弟子也所有关于玉公子的线索、疑点及推断整理成册,写就一份详尽案卷呈交给了宗主。”
说到这丰宸宣的声音微微抬高,好似是要确保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今日长老们问及此事,并非弟子刻意隐瞒,只是师尊认为,此事虽涉及弟子叛逃,且渡神宗底细未明,若贸然公开,恐要打草惊蛇,反而不利于宗门深查。故而,师尊嘱咐弟子,在宗主未有明确指示前,不要将此事声张出去,以免节外生枝。弟子谨遵师命,这才未曾向各位长老通报,还请玉枯长老及各位长老明鉴。”
丰宸宣这番话合情合理,同时又把责任推到了宗主身上,愣是让玉枯长老挑不出任何问题,但作为同去下洲的沐星恒,心里却是冷哼一声——
紫云宗的人过于傲慢,他们虽然能接受宗门之中有弟子和邪修勾结,但却不肯花心思推敲奸细的身份,只是想当然地认定对方是个不入流的弟子。
况且丰宸宣等人来到昭岛时,赖婉儿早就被救走了,紫云宗的人只来得及了解大概经过,随后就赶去了一向城,根本没时间询问其中细节,至于多次交手那更是是无稽之谈。
但这些话沐星恒不会说,一来是轮不到他这个宗外人员讲话,二来“四大峰长老之一和邪修勾结”一事完全没有凭证,有的只是池长老的一面之词,和他们的推测,更何况……
沐星恒又暗暗打量了几位长老一眼,深知无论是那个奸细的身份是谁,都是要比沐引升还要厉害的角色,他可不想卷入这场风波之中,还是时候到了,让紫云宗的人自己去处理吧。
大殿上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沐星恒却毫不关心,直到玉芳长老再次出声,吩咐道:
“此事我等还需从长计议,你们几个小辈先送沐公子回客舍休息。”
玉芳这话既是对沐星恒说的,也是对各长老的亲传弟子们说的,沐星恒正愁待得有些心烦气躁,忙跟在施明禹的身后离开了大殿。
“星恒!请留步。”
刚出大殿,沐星恒才想向施明禹打听回客舍的路,就听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回头只见丰宸宣快步走了过来。他脸上带着一丝的疲惫,但眼神中却含着掩饰不住地兴奋。
施明禹虽然不是六出城的人,但多少了解丰家和沐家的关系,他一见是熟人相谈,便先行离开了。
待施明禹走后,丰宸宣迅速走到沐星恒身侧,用极快的语速低声道:
“今夜亥时三刻,到客舍后面的盛云亭一见。”
第78章 贡献
深夜, 乌云遮月。
待到约定的时间,沐星恒沿着客舍后方的小径, 独自来到盛云亭。
亭子就建在崖边,冷风掠过,吹得沐星恒衣袂猎猎作响。
此时亭内已经站了一个人,衬着几颗荧石散发着黯淡幽光,那人的身影就如雕塑一般伫立盛云亭的中央,听到脚步声才晃动了一下。
是沐青余。
沐星恒眉头微簇,但又稍稍松了口气——
白天丰宸宣来找他时,沐星恒只觉得头皮发紧,浑身不自在,其实这并非是沐星恒仍然介怀书中二人的关系,只是相对于丰宸宣这种看似光风霁月、实则暗藏心思的人来说, 已经逐渐撕去伪装的沐青余更好揣度,也更容易让沐星恒打听出他想要的讯息。
想到这沐星恒迅速收敛了眼底的情绪, 抬脚走进厅内。
兴许是夜晚的缘故, 此次再见沐青余,对方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眼下还带着一抹的青黑,看到沐星恒,只是微微勾了一下唇角, 算是打了招呼。
“青余?怎么是你, 丰公子呢?”
“师尊临时有事,便把宸宣叫去了, 他让我一个人来就行。”
也不知是不是沐星恒的错觉,沐青余说这话时脸上竟带了一丝得意的神色,但此刻沐星恒没心思理会这些, 直接把装有昇龙珠的宝匣从储物袋里拿了出来,开门见山道:
“封夷呢?”
随着沐星恒将宝匣举在手里,沐青余原本有些苍白的面庞瞬间增了几分血色,连呼吸都急促起来,只是对方又听沐星恒提起“封夷”二字,眼神登时沉了下去,语气不善道:
“星恒堂哥还真是着急,你可知为了攒够这些贡献,我这一个月是怎么过得……”
沐星恒不想听他多言,直接冲着对方腰间的储物袋扬了扬下巴,这下沐青余终于将一个泛黄的卷轴拿了出来,二人一手接物一手交出,算是完成了这个交易。
沐星恒用指腹摩挲着卷轴上的纹路,难得心情大好,又看沐青余正小心翼翼地捧着昇龙珠的宝匣,灵光的照耀下,连带对方眼下的青黑色都减淡不少,思来想去还是开口道:
“……所以说这一万贡献真是青余你一个人攒够的?丰公子呢?这不是给他的昇龙珠吗?”
沐青余闻言头也没抬,连刚才说了一半的抱怨都不再提了,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无所谓道:
“邪修闹得这么严重,宸宣作为师尊的亲传弟子有很多事务必须亲力亲为,哪有时间去赚贡献,我不过是替他分忧罢了。”
对方说着突然抬眼看向沐星恒,凉丝丝地问道:
“说起来这是星恒堂哥第三次问这件事了,之前在老宅、在丰家……怎么,是谁的贡献很重要吗?而且这不过是我们师兄弟之间的事情,星恒堂哥与其担心我的贡献,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沐青余的这番话听得人云里雾里,沐星恒哏了一下,半响才皱眉问道:
“担心我自己?担心我什么?”
“自然是你和邪修沐引升的关系……”
沐青余冷笑一声,语气甚至攀上几分尖锐,
“我也是好心提醒你,紫云宗的这些长老,可是有不少人认为你和沐引升关系匪浅,否则对方也不会特地潜入六出城内等你,所以星恒堂哥你最好小心一些,如果你提供不出什么有效的信息,或许……”
沐青余故作神秘地停顿了一下,好像是要故意勾出沐星恒的焦躁的情绪,果然,沐星恒眼神逐渐黯了下去,问道:
“或许什么?”
“或许就无法离开紫云宗了呗,毕竟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要用星恒堂哥来钓出沐引升那条大鱼呢!”
沐星恒的眼睛陡然大睁,他定定看向沐青余,一时间只觉得周围冷风骤起,内心瞬间涌入无数想法——
是啊,他怎么能没想到!
他怎么能没想到紫云宗是个什么地方!这世上怎么可能有紫云宗打探不到的消息,何必需要他这样的山野之人专程前来提供信息,还毫不计较随行人员,这分明是要把与自己亲近的人都控制起来,到时候,无论紫云宗要他去干什么,便也身不由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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