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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许不知道他这意味不明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只是本能地反手捉住了对方要撤回的手。
他反客为主,攥着谢呈衍冰凉的手,有些奇怪:“你的手好凉。”而且还很湿。
漆许纳闷,和谢呈衍的几次接触,对方的体温不是太热就是太凉,他蹭了蹭对方的手背,指尖很快也被浸湿。
漆许的主动让谢呈衍神色稍滞。
垂眸间,眼底浓重的欲色一闪而过,谢呈衍不着痕迹地重新收紧手,轻声呢喃了一句,但他的声音太小,几乎一出口就消散在唇边。
漆许没听清,歪了歪脑袋:“嗯?”
谢呈衍并未回答,只是抬起眼睛,紧紧地盯着漆许的脸,眸色深沉。
漆许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挠了挠脸颊。
两个人交握的手很快就热了起来。
准确来说是谢呈衍的手变热了许多。
漆许感受着不属于自己的体温,更好奇了:“你是不是又生病了?还需要药吗?”
怎么整个人都像个变温动物似的,体温一会儿一个样。
漆许低头看着两人还抓在一起的手,所以没注意到来自对方从上而下打量的视线。
“洗过澡来的?”谢呈衍不答反问。
漆许眨巴着眼睛,收回视线看了眼自己。
他身上就穿着一套薄薄的睡衣,外面套了件过膝的长款羽绒服,不难看出他是刚洗完澡。
漆许点头:“嗯。”
谢呈衍的目光落在漆许露出的白皙脖颈和一小片锁骨上,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药没有用。”
“啊?”漆许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回答他的上一个问题。
药没用,那说明确实是生病了。
下一刻,漆许又意识到,这是个“趁他病,要他命……要自己命”的好机会。
“…那我能帮你吗?”漆许一脸期待地看向谢呈衍,打算趁机舔些生命值。
在他问出这句话后,谢呈衍再次一怔,连呼吸都停了半瞬。
犹如审视猎物的双眼浅浅眯起,紧握的手逐渐松开,接着他在漆许疑惑的注视中,径直后退一步。
走廊上的灯能照到的角度有限,高大的身影彻底隐入屋内的阴影之下。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凝望着彼此。
半晌后。
谢呈衍露出一个分外好看的笑:
“你要来帮我吗?”
嗓音低沉舒缓,带着不宜察觉的引诱。
漆许看着两人拉开的距离,眨了眨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面前人嘴角噙着笑意,但他却觉得此刻的谢呈衍看起来有点危险。
像个蛊惑人心的恶魔。
这时屋外的风又带起了哨声,夜晚室外的温度格外难捱。
漆许抿着嘴巴,上前一步,站在门槛前询问:“我可以进去吗?”
谢呈衍的眼底溢出一丝意外,又迅速被盎然的兴味掩盖,随后他缓缓抬起手,邀请着毫不设防的某人。
漆许垂眼扫过对方摊开的手掌,无意识地轻舔唇瓣。
不得不说,他真的很喜欢这个主角的主动。
漆许把手放进对方的掌心,顺势跨进了屋内。
“咔嚓”一声,房门再次关闭,室内完全陷入了黑暗,漆许摸黑往前走了一步不敢再继续。
身后的人跟他贴得很近。
“太没有警惕心了……”谢呈衍倾身,在他耳侧很轻地笑了一声。
漆许捂着耳朵,被他笑得有点慌:“什么?”
“没什么。”谢呈衍直起身,伸手越过漆许的肩侧,按亮了玄关的灯。
室内乍然亮起,适应了黑暗的眼睛一时无法接受,漆许难受地闭上双眼,等再睁开时,谢呈衍已经走到了他前面。
见对方风轻云淡的样子,漆许甚至怀疑刚才是自己听错了。
盯着对方的背影,漆许捻着手指,不由得犹豫起来。
谢呈衍是三个目标里他最摸不透的一个,看起来有点可怕。
但是攒不到舔狗值直接去世好像更可怕。
一番衡量后,漆许还是说服了自己。
总不能把他吃了。
然而他刚迈开步子准备跟上去,就差点脚下一滑。
漆许扶着墙面稳住身形,回头看了眼脚下,就见他站着的地板上积了一滩水。
好好的地面上怎么会有这么多水?漆许眨巴眨巴眼睛,忍不住抬头望了眼谢呈衍。
他这才注意到,谢呈衍身上穿着的是件黑色浴袍,不算厚的布料被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
看起来像是洗完没有擦干就匆匆披上的。
难怪他的手是湿的。
漆许想起刚才两人相握的手,恍然。
察觉到身后人没有跟上,谢呈衍停下来,转头回望,很轻地挑了下眉:“怎么?”
漆许眨巴着眼睛,没再多想,他小心地越过地上的水渍,快步跟上:“你是不是也刚洗过澡?要不要我帮你吹头发?”
他几个小时前才帮迟洄吹过头发,多一个不算多。
谢呈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侧目看了他一眼。
“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换身衣服。”
漆许看了眼他身上湿漉漉的衣服,也替他感到不舒服,点点头:“好。”
谢呈衍离开前还给他倒了杯水,不过漆许没坐一会儿就站了起来,因为他看到了个有意思的东西。
谢呈衍家的户型和他家一样,只是客厅多做了道隔断,用来隔断的墙面嵌入了一块半人多高的水箱。
但水箱里养的并不是观赏鱼,而是几只带有长长触须的水母,水箱顶部装有暗灯,蓝紫色的灯光照射在水面上,将那几只缓慢涌动的水母照得格外梦幻。
水母像是察觉到有人靠近,缓缓朝着缸壁游过来,漆许忍不住伸手按在水缸上,用指尖挠了挠玻璃。
“这是大西洋海刺水母。”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完衣服的谢呈衍突然出现在身后,介绍。
漆许盯着那如同流苏般的纤长触手,微微睁大眼睛,欣然夸赞:“好漂亮。”
“还有巴布亚硝水母,要看吗?”谢呈衍见他喜欢,又道。
漆许转头,眨巴眨巴眼睛:“可以嘛?”
谢呈衍唇角勾起:“当然。”
他将漆许带到了一间房间前。
按照漆许家的布局,这应该是个书房,果然,房门推开,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排实木书柜。
谢呈衍将书房的灯打开,等漆许看清室内的布置后,立刻瞪大了眼睛。
好多的蝴蝶。
书房的面积不算小,和书柜相邻的那面墙上,竟全是蝴蝶的标本。
谢呈衍走到书桌旁的水母缸边,对漆许抬了抬下巴。
漆许接到示意靠近过去,就见水缸里游动着几只小巧的蓝色水母,不断张合蠕动的头部还散布着白色的小斑点,很可爱。
但相比于这个,显然房间里那成片的蝴蝶标本更吸引人。
谢呈衍也察觉出他的好奇,主动邀请他看看那些蝴蝶。
手边的书桌上还放着个半成品,一只闪耀着金属蓝光泽的蝴蝶被许多珠针固定在泡沫板上。
漆许看了眼旁边整面墙上的蝴蝶标本,又看了一眼身边人,好奇:“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吗?”
谢呈衍浅浅一笑:“无聊时打发时间。”
漆许站在展示墙前,仰着头细细观赏。
面前的标本少说也有几百个,每个的翼展都很完美,而且都标注了名称和制作日期,怎么看都不单是打发时间的无聊之作。
“喜欢吗?”谢呈衍走过来。
漆许点头:“很漂亮。”
谢呈衍侧身而立,视线从漆许苍白的脖颈缓缓上移,最后直直地落在漆许专注的脸上,意味深长道:
“是,很漂亮,我喜欢这种漂亮但脆弱的东西。”
漆许察觉到对方的目光,慢了半拍才回神。
但等他带着疑惑看向谢呈衍时,对方却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漆许盯着身边人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又默默收回目光。
刚才……总感觉好像被骂了?
墙上的蝴蝶标本多到目不暇接,漆许一个个看过,时不时问些问题,谢呈衍都能及时回答出。
等回过神时,已经过去了快半个小时。
而原本站在身边陪他的谢呈衍,也已经不知从何时开始沉默下来。
他靠坐在书桌的边缘,抱着手臂,头却半垂着。
漆许以为他是等急了,有些歉疚:“不好意思,我好像耽误了很长时间。”
谢呈衍没有反应。
漆许又靠近一步,这才注意到对方紧绷的脊背,以及因咬紧牙关而青筋暴起的额角。
后知后觉想起面前人似乎还病着,漆许担心地伸手,想替他拭去落在下巴的汗珠。
然而他的手还没有碰到对方,就被一把握住,力道大得漆许好看的脸蛋都瞬间皱巴起来。
谢呈衍猛然抬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漆许,数十秒后,他才像是找回些许理智,重重地喘了口气,有些咬牙切齿地说:“我给过你机会……”
漆许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手腕上的力道霎时收紧,猝不及防地,他被一把拉进了滚烫的怀里。
对方的体温很高,漆许的羽绒服敞开着,两人之间就隔着薄薄的睡衣,体温迅速沿着紧贴的部位交换。
谢呈衍将人困在怀中,下巴抵在漆许的肩头,顿生的充盈感让他不受控制地喟叹一声。
“你怎么了?”漆许不明所以,也不敢乱动,只好小声地问了一句。
虽然这种接触他求之不得,但是舔狗变被动,还有点不习惯。
然而不等谢呈衍回答,漆许就察觉到了对方的一丝异样。
“……”
“……???”
漆许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身体,只是对方抱的实在太紧,不仅没有拉开点距离,反而蹭了两下,让形势更糟。
谢呈衍的呼吸骤然加重,腰也弯得更狠,压得漆许也不得不向后弯腰,纤瘦的腰肢几乎要弯成一道弦月。
也不知道是谁碰到了桌子上的一个花瓶,圆滚滚的瓶身倾倒,洒出的水浸湿了一边的蝴蝶标本,又咕噜噜沿着桌子滚下,最后摔在两人的脚边,碎了一地。
瓶里的水溅到漆许的脚踝,冰得他下意识往面前人怀里缩了缩。
“小少爷,你还记得和我的约定吗?”谢呈衍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哑声问道。
漆许记得,那是他撞车的代价。
“我有性瘾。”
短短的四个字却让漆许大脑宕机,转了好半天才意识自己听到什么。
原本僵硬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抖起来。
感受着怀里人的害怕和不情愿,谢呈衍半垂的眼睛缓缓闭上,紧蹙的眉目间不堪和不甘交织,难以纾解。
然而就在他打算松开手臂时,就听耳边传来一道很小声的提问。
提问的的声音也抖啊抖:“这,这病传染吗?”
“……”谢呈衍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种问题,一时间哑然。
良久,他叹了口气,解释:“这是一种心理行为障碍,属于心理疾病,不是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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