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拉夫alpha一落座就猛吸了大半杯冰可可，对小胖说：“再来一杯特大杯。”
很久没来猫咖，冷不防和肖瑜约在这里，莱昂有种在约会的错觉。
从训练结束的前两个小时，毛子小心脏就开始砰砰跳，越来越雀跃欢喜。
“在做什么？”
alpha注意到肖瑜专心致志整理东西，根本没有理他的意思。
肖瑜：“我在按照时间给照片排序，这个相册封面好看吗？”
举起来，是一个牛皮制成的相册，角落印着某奢牌的logo。
莱昂陪肖瑜买得多了，也认得些。
他知道这个牌子根本没有相册，一定是哥哥为了定制这东西，又东拼西凑疯狂消费了一番。
alpha眸光渐深，忽觉肖瑜到处撒钱的样子也很可爱。
“好看，这里是你的照片么？”莱昂很感兴趣，“出个价，我想要。”
肖瑜摇头：“是你的。”
莱昂：“？”
“我和家人都有定期拍照留念的习惯，每年都有一本相册，但你不喜欢发社交媒体，又不爱拍照，我想搜集你的照片可费了好大功夫。这里大多是我们的合照。”
莱昂讶然。
他觉得他不过是个长相平平无奇的俄罗斯男人，哥哥居然到处搜集他的照片，还专门制成相册？
alpha接过来，从肖瑜刚布置好的那一页向前看。
他手有点发僵。
之前救助的狸花猫妈妈生下来的四只幼崽都围了过来。
小家伙们都抽条长大了，对莱昂身上的老虎气息又忌惮又好奇，一只蹲在他膝盖上，两只趴在他左右胳膊上，还有一只趴在他头顶。
肖瑜托腮看着他。
这画面，简直是五只猫咪一起欣赏相册。
他抓住这个瞬间用手机直接拍了下来。
“这个水果奶昔，是我们在缅甸喝的。”莱昂指着那张照片。
肖瑜有点不好意思：“是的，当时比较紧急，没有我们的合照，只留下一张饮品的照片。”
再往前翻。
在巴黎时一人一猫的游船合照，两个人气氛别扭，都倔犟地去看铁塔，不看彼此。这张是赫恩偷拍的。
秀场牵手的照片、小日子穿和服的照片、沙特拳赛把肖瑜举起来的照片。
还有莱昂最喜欢的游乐园背影合照。
斯拉夫alpha眼底逐渐亮起光芒，心头被甜蜜的满足感充实着。
往前翻居然有金渐层舔蛋照，还有东北虎版本的。
莱昂脸一黑：“这就不用了。”
肖瑜一把摁住他的手，很霸道：“不许拿出来，我喜欢！”
还有很多生活照。
连之前的烤红薯和一支玫瑰也被拍了照片。
还有空了的桃罐头、开放艳丽的弗洛伊德花束、莱昂做的火锅和烤肉……
莱昂心头的滋味愈发复杂酸楚。
原来哥哥一直很留心生活里的点滴，比自己想象中更享受这段感情，他之前的焦虑实在有点杞人忧天了。
翻到最前面，莱昂原本暖融融的情绪瞬间冰封！
竟然是很多年前在教堂门口的慈善捐款合影。
他有一瞬间的窒息。
“……”
肖瑜一直观察他的微表情，毛子脸虽冷，但细微的变化很值得他品味，从平静到欣喜，再到现在茫然晦暗。
“怎么了？我很早就知道我们以前见过了，难道你才知道？”
“不。”莱昂摇头，高挺眉骨在眼睑投下阴影。
“只是认为那段生活太痛苦，不想让那种样子的自己和你有关联。”
肖瑜把薄薄的相册拿过来，浑不在意。
“那也来不及了，我们早就见过了！”
“说不定那时候你的上帝就相中我了，一看我这么好看的联邦小孩，直接决定让你长成肌肉猛男再来到我身边照顾我。”
莱昂想到自己珍藏的那张照片。
每个小孩都被他阴暗的涂黑，就剩下他和肖瑜。
两个看上去就八竿子打不着的小孩露着脸。
童年期小少爷对镜头笑得明媚如太阳，莱昂阴森的根本不想在教堂里每天礼拜的孩子，倒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对他来说，当年冰冷的教会就是地狱。
肖瑜知道莱昂讨厌那个地方，也没劝他怎么样，就说：“爸爸现在每年还在给教会捐钱，那里有政府扶贫，日子已经好过很多了。”
不会再有可怜的孩子在零下二三十度的环境冻死了。
莱昂反应迟缓地抬起眼：“……是么？”
其实他每年也在偷偷汇钱过去。
但他至今也没有勇气故地重游。
在莱昂的记忆里，那里早已被丑化成了全是奇形怪状魔鬼的地方。
其实他清楚，那不过是个极北之地小县城的残破教堂。
只是他不敢回去，所以那个地方永远是他的心魔，并且随着时间增长而不断壮大在他心里的恐怖形象。
alpha很快从负面情绪里抽离出来。
“哥哥，这个能借给我吗？”
第二天，莱昂把相册带到了拳馆，展示给膘肥体壮的一群毛熊观看。
他恋爱前后的对比可太明显了。
从阴郁、暴戾、偏执的斯拉夫alpha变成了现在这副疯狂秀恩爱的样子。
每天除了幸福就是幸福。
只要在肖瑜身边，他的幸福就在不断积累，一天比一天多一点，水滴石穿，早就将那份忧郁淡去。
不知不觉，莱昂在毛熊陪练团心里种下了一个“恋爱会幸福”的锚点。
现在这群俄国alpha每天两眼一睁就是一句话——
找omega。
唯一的beta事业狂赫恩表示：“没出息，这都快入秋了，你们还在那开春呢！”
当天晚上莱昂和师父以及赫恩小聚。
他把领证这件事告诉了师父，瓦伦像是大大松了一口气：“祝福你，孩子。”
按照瓦伦原本的设想——
这个没有灵魂的空心孩子，要么过度训练让自己早早断送在职业生涯上，从此一蹶不振。
要么酗酒纵情、过度服用药物、挥霍钱财。
总之，看他那不乐观的心理状态，一定会走极端。
可现在看来，莱昂脱胎换骨了。
瓦伦举杯：“向前看，好孩子。”
“就像我一开始不承认我的儿子早已经去世，多年后决定往前走的那一刻，我的内心才真正接受他不在了。”
师父说他下一个目标是等莱昂退役，独自游遍联邦。
年轻冷漠的斯拉夫alpha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
门铃响起，敷着面膜的小狐狸哒哒哒跑过去，透过猫眼一看是莱昂。
奇怪。
这人不是有指纹嘛？
一开门，卷着些许酒气的alpha猛地抱住他：“哥哥。”
“怎么了？”肖瑜讶然，他这副样子太少见，拧眉问，“难道是训练不顺利？”
莱昂喝酒不上脸，整个人看上去还是清醒的，只是绿眸子雾蒙蒙，宛如翡翠没有抛光的状态。
他低声询问：“我有个好看的毛线帽，想戴给你看。”
肖瑜茫然点了点头，说好。
高高壮壮的alpha走进衣帽间，翻找了一阵，才在一个严实的木箱里掏出毛线帽，背对着肖瑜往头上一套，站起来看他。
“怎么样？会不会有点呆？”
肖瑜狐狸眼一亮。
他瞬间就记起这是多年前他爸爸捐赠给教会的毛线帽。
漂亮的红色，如圣诞树上鲜艳的装饰物。
omega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没敢第一时间应声，认真欣赏了下才托着下巴说：
“……不呆。”
莱昂又掏出钱包，拿出那张画花的大合照，递给哥哥。
他猜想他会看见肖瑜惶恐害怕的表情。
对方果真愣住了。
毛子破罐破摔道：“我从一开始就想占有你。”
“你和大人们来教会那天，围着一条红围巾，一开始很小心翼翼，但发现环境安全，走路就开始蹦蹦跳跳，像只没有警惕心的小动物。”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余光不由自主就全都是你。”
“那时我想，要是能每天见到你就好了，又觉得你和我是两个世界的人，感到很痛苦和无助。”
肖瑜错愕地低头看着那张照片。
莱昂不仅把别人的脸画花，还很偏执的给他们俩连上红线。
恨不得当时就变成东北虎，把他叼回巢穴似的。
看着有点凉飕飕的。
莱昂：“被你捡回来没多久，我就发现当年见到的人是你，我的梦想成真了。上帝保佑，我能变出好几种形态，全都是你喜欢的样子。”
“不管你觉得我是疯子也好，变态也罢……”
“说完之后我心里的担子才算放下。”
“瓦伦师傅告诉我要向前看，我就把这些难以启齿的话都说给你听好了。因为我相信你。”
说罢，斯拉夫男人颓然坐在衣帽间的皮椅上。
一米九几的强壮身躯微微颓废，他做好了迎接肖瑜情绪的准备。
可omega顺势骑在他腿上，抬手给他整理了下毛线帽，嘀嘀咕咕：“会不会戴？要整理一下才好看。”
莱昂的手、眼、脸都跟开了自动定位似的。
一下子就把肖瑜搂怀里，脸埋在他脖颈，绿眸一瞬不瞬凝视着他，趴下的虎耳和虎耳连摇都不敢摇一下。
“你不骂我？”
“我为什么骂你？”
“我都这样觊觎你了。”
肖瑜发现毛子今天真是喝多了，不被他收拾两下都难受，咬牙道：“你都糙.我多少回了，小簧片里那些人都没你能耐，你还少觊觎我了吗？”
莱昂脸皮那么厚，除了爱情，再无内耗。
这会儿也让肖瑜的话说脸红了，眼睑泛起几乎看不见的绯色。
肖瑜张开手臂抱住他，素白细长的手揉了揉戴着毛线帽的脑袋，能摸见帽子下的虎耳朵。
小少爷胸口起伏，舒了口气。
“……还挺爽的。”
莱昂：“什么？”
肖瑜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基因缺陷，我从小就很孤独，长大后在感情里要么被人当作短择对象、要么就是奔着我的钱来。”
“那些接近我的人没一个受得了我的脾气，我还从没遇到过像你这么执着的。”
小少爷越说越爽，主动把阴暗面翻出来。
娇纵地表示：“你当初真是个小闷葫芦！”
“要是你早点说喜欢我，我就把你当童养夫带回去了，哪用得着受那些alpha的夹板气？”
肖瑜摇头晃脑，狐狸眼尾处的睫毛长一些，弯出得意的弧度。
“……等等。”
“你别顶我。”
-
过了段时间，肖瑜和莱昂坐上了去北城的高铁。
莱昂那天晚上把小狐狸吃得晕晕乎乎，趁机问他能否陪自己回教堂看一眼，小狐狸蹭着他颈窝哼唧着，说什么都答应，乖得过分。
出了高铁站，市中心的经济水平与中心城郊区差不多。
莱昂直接打了专车去往极北村。
周遭愈发落后萧索，时不时有土路出现，车辆颠簸，肖瑜吓了一跳。
他们要去的地方实在太偏僻，连公用交通都没有，只能打车。
莱昂忽然后悔让肖瑜来跟自己遭罪。
但小狐狸在某些时刻的钝感力很强，譬如现在，看窗外的风景不住变幻的风景，反倒很愉悦。
“等下到国界线给我拍个照。”omega期待地搓搓手。
莱昂勾唇：“好。”
颠簸好一阵才抵达地点。
一下车alpha便认不出了。
当初零落破败的边境村子，经过这些年的扶贫政策和各界慈善家捐款，如今翻修成了小众的旅游景区。
柏油路平直宽阔，边境特有的中俄混合式建筑时不时出现。
崭新而充满希望。
斯拉夫alpha今天一身黑，戴了毛线帽。
肖瑜一下车就被他围上围巾，中心城刚入秋，这边温差却很大，一不留神就要感冒。
“我的围巾是红的，和你的穿搭还挺配。”
小少爷感慨毛子的小巧思：“不错，情侣装。”
村子的人不多，偶尔有游客经过。
莱昂牵着他的手，凭着记忆来到曾经的教堂，增加了几座圆顶俄式建筑，alpha站在门口神色恍惚，这里也大变样了。
“我曾以为这里是地狱。”
大时代的洪流下，一切都会改变，曾经的苦难也将迎来曙光。
至少莱昂收获了好结局，他的天堂与救赎就在身边。
肖瑜问：“不进去看看吗？”
院子里，教会的孩子们和村民的小孩玩成一团，童言无忌，远远望着莱昂说：“有老外，比约翰神父更像神父嘻嘻！”
“莱昂！”
一道洪亮声音叫住他。
肖瑜眼看一个憨厚高大的蓝眼睛俄国人走过来，热情地和莱昂说着什么，原来他们小时候在这一起生活过。
约翰神父被当地口音同化，只会说东北话了。
俄语对话磕磕绊绊，莱昂的中文又一般，两个人艰难交流了半天。
莱昂介绍道：“这是我喜份儿。”
约翰神父这下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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