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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枕头怎么一直响？
肖瑜陡然坐起来。
对了！
不能睡了，昨晚刚答应赫恩，今天要带莱昂去看医生。
据说这人的肩伤是第一次正式打比赛落下的。
当时的对手看不惯一个毛头小子跨级挑战，干脆就凭借体型与经验优势，薅着莱昂倒扣过来，猛力往下砸。
谁知斯拉夫少年生命力很顽强，死活不松手。
那人便保持姿势，连续猛击。
这种招式是会要命的，但凡弄到颈椎，就会有选手当场死在八角笼中，大家一向不赞成在竞赛中用这么狠毒的招式。
莱昂侥幸用肩膀抵住，缓冲了致命攻击。
不过从那之后，他的伤就断断续续没有好过，最多在训练密度小的时候稍微好转点。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不肯停下高强度训练。
也不喜欢听瓦伦师父和赫恩的劝告。
beta早早就醒了，以为今天的复检又要费一番周折，谁知等他做好心理准备去找莱昂时，那人正在穿鞋。
“他……同意去了？”
肖瑜一脸“没难度啊”，说：“当然，不治伤想干什么？等着被对手摁在地上摩擦？”
毛子表情不太情愿，但下意识服从omega的指挥。
赫恩忍不住悄悄说：“他真是什么都听你的。”
“和他讲讲道理就好了。”肖瑜说，“他还是听话的。”
经纪人挑眉。
真是不错。
要说莱昂是没牵绳的疯狗，小少爷绝对是给他套上项圈控制他的人。
——只要两个人的感情永远不出问题。
-
康复治疗师是位身材偏矮的当地人，每次给莱昂做检查都有些力不从心，一度想过放弃，想请他们另寻高明。
赫恩还给他做过一个很可爱的比喻。
说猫都是不喜欢看医生的。
治疗师觉得莱昂不是猫，是猛虎，还是听不懂人话的那种。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换上职业假笑，才拉开门：“欢迎光——”
一个精致时髦的omega率先和他握手。
“你好医生，我是莱昂的……治疗师之一。”肖瑜淡粉色的唇瓣噙着自信又得体的微笑，一把将一米九几的外国壮汉推进去。
“治他，狠狠治！”
两小时后。
在医生一脸“莱昂选手一定是被夺舍了”的目光下，毛子冷静地道谢，起身出门。
全程竟没有半点不配合。
医生不敢置信，含泪问肖瑜在哪所医院高就。
小少爷沉吟片刻，英文混杂中文说：“在联邦的一个非正式机构，名字叫‘摸凹猫’。”
赫恩还有工作，几人吃过午饭就分开行动。
莱昂见小狐狸鱼还穿着昨天来的一身衣服，心里感到歉疚。
这omega最爱美了，每天都变着花样妆点自己，就连昨天为他救场也是盛装出席，莱昂很可惜没留下照片。
“我带你去买衣服吧？”alpha提议。
出门在外，还是临时的，肖瑜不想太费力。
他低头看看自己一尘不染的着装，就算现在把他扔进最繁华的商圈街头，也绝对是最有风格气质的男人。
“怎么？我穿的不好看吗？”
莱昂否定，绿眸沉静：“和我待在一起，反倒让你不能肆无忌惮的打扮，那就是我没用了。”
肖瑜愣了愣，失笑。
“什么大男子主义发言……”
“我听说这里有个足足八层的奢侈品免税商场。”莱昂刚说完这句，就见少爷眼神动摇了，他追加，“全部我买单，还可以帮你拎着，不好吗？”
omega嗤笑了声：“什么呀。”
手臂不自觉环抱起来，指尖哒哒哒敲着胳膊，视线已经往奢侈品商场看了过去，“我又不是没钱，我肖瑜最不缺的就是钱。”
“alpha买单天经地义，走吧。”莱昂握住他的手。
他打拳赛获得金腰带，还有各种商业代言，赚到的钱数都数不完。
最开始他的确高兴。
买了房车不用再为生活奔波，可空虚感很快随之而来，很多同行开始纵情声色乱搞关系，严重的直接碰违禁品，职业生涯很快断送。
莱昂尝试过怡情养性。
甚至还学过中式书法，不过总是丢笔画，很快把老师气到撂挑子。
遇到他美丽的东方瓷娃娃后，他决定改时间将这个健康的爱好捡起来。
很快，毛子发现了另一个消除空虚感的方法——
给肖瑜花钱。
就算小少爷原生家庭比他好很多，本人经济实力雄厚，依然不耽误他给omega花钱。
金碧辉煌的商场，每次为肖瑜刷卡，他都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无功不受禄，omega一开始犹犹豫豫，莱昂还得绞尽脑汁哄他，为他找借口。
“Please……”
“哥哥，你不肯让我买单，是讨厌我吗？”
肖瑜本人不信任何宗教，可面对斯拉夫神父请求的表情，就当替上帝做好事了。
勉为其难道：“好吧。”
“你要是觉得我花多了，直接告诉我，我不想你死要面子，懂吗？”
alpha扬起嘴角：“Sure.”
少爷这下完全放开，刷卡如流水。
一般alpha还真没这个财力养的起他，无形中的门槛不知卡掉多少不自量力的男人。
毛子暗自窃喜。
莱昂就跟看时装秀似的，看他一会儿换一身，简直如同魔法。
就连那些稀奇古怪的衣服，只要被肖瑜穿在身上就会瞬间焕发生机，时尚感十足。
高高壮壮的alpha坐在沙发里为他鼓掌。
“豪堪！”
想博得小少爷欢心的第二道门槛随之而来——
那就是超乎常人的体力。
肖瑜很少遇见这么合乎他消费习惯的商场，逛起来就忘情了，跟·只花蝴蝶似的满商场转悠，体力突然翻倍。
两个发小陪他没玩一会儿就累个半死。
拎着一堆服装袋像个圣诞树似的莱昂面不改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少爷雇来的保镖。
沉默，能干，体力好。
omega悄悄观察过，人下意识的微表情不会骗人，毛子没流露出半点不满。
……哼。
这男人还不错。
“哇，在室内逛久了，出来呼吸一口冷空气真是神清气爽！”
肖瑜两手空空，对着现代化十足的建筑张开怀抱。着实买爽了。
他回头看向自己的移动城堡，从一堆包装里勉强找出alpha的脸，眨巴着狐狸眼：
“莱昂，附近有个古着店，我们去看看！”
真正的覆面alpha嗯了一声。
肖瑜看不过去：“我来拎一些。”
“不行。”莱昂直接加速走过，“废物才让omega拎重物。”
……重物。
肖瑜顾算了下。
他这些好宝贝加在一块确实不轻。
毛子如此任劳任怨让他很痛快，近乎脱口而出：“这么绅士？你也是这样对其他omega的？”
莱昂还真想起来一个。
“上次那位卖烤红薯和玫瑰花的联邦老奶奶。”
“……”
肖瑜玩了一下午有些累，在古着店有一搭没一搭的闲看，没什么想买的，抬手就把莱昂跃跃欲试的卡推回去。
omega视线一顿。
他盯上一件墙上挂着的牛仔外套，大小一看就是alpha穿的。
“这风格，是我哥喜欢的。”
莱昂就在他身后，眼神幽怨，眼底蓦地浮现一点冷笑，弯腰在他耳边说：“介个上面有……魂、环。”
即便这句中文很蹩脚，肖瑜还是听出来他在说什么。
omega背脊一僵，如一只被吓住的小动物。
强壮冷漠的男人低笑了声，宽肩把肖瑜一整个挡住。
“不、不会吧？这里都是正规的，不对，你在哪学那么多词。”
“越正规，越可能有‘Hun Huan’，你不这样认为吗？就算你问老板，他也不会告诉你真相的。”莱昂指向牛仔外套上的一处深色斑纹，“你看这个。”
“说不定是洗不掉的血迹。”
“……”店里暖气很足，肖瑜却如坠冰窟，回身抱住莱昂粗壮的胳膊，“快、快走！”
他可不想在小日子玩孤岛惊魂！
刚出店门，莱昂就收到赫恩的来电，对方租了辆车方便行动，问他现在在哪，是否要一起享用日式下午茶。
可惜alpha只对小狐狸式下午茶感兴趣。
他报了个地址，赫恩很快赶到。
莱昂直接把摞成陈堡般的购物袋往车上一放，淡淡开口，“下午茶就不必了，我和小鱼还有其他行程，你把这些东西送回去。”
赫恩：“。”
“好的，总裁。”
俩人一身轻松，打算去函馆附近走一走，精神饱满的omega阻止毛子打车的动作，惊呼：“你知道在这打车多贵吗？”
“……”
刚刷到手软的莱昂挑眉：“没关系，你看起来有些累了。”
“不累！”一身奢侈品的小少爷拽着他胳膊，“坐电车就好了，你怎么这么败家？打拳击的钱够你这么挥霍吗？”
莱昂享受被他扯着走的感觉。
像只精心饲养的漂亮小狐狸，用嘴筒子咬着他衣角往前走。
如果意外变成动物的是肖瑜，莱昂一定会搭一个最豪华的狐狸窝来养他，世上不会再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omega心满意足坐上人不算多的电车。
环顾一圈，笑容明媚：“看吧，坐这个多方便。”
“和你在一起，坐什么都好。”莱昂想说不必帮他省钱，又觉着这种行为是妻子对丈夫才会做的，一时心绪翻涌。
肖瑜还以为自己开挂了，狂玩一天还不累。
完全忘记体力是很主观的东西，他坐在车上，暖洋洋的悠闲空间让他的疲惫直接漫了上来。
腿变得好沉，眼皮也好重。
昨天的大列巴猫魔法施加到这上了吗？
压根没消耗多少体能的莱昂只觉肩头一沉，omega竟靠着他睡着了，清爽蓬松的红棕发丝没有做造型，柔顺垂着，看上去很乖。
莱昂对这个地界原本没多大感觉。
可此时此刻，喜欢的人靠着他睡觉，他想到动漫里描绘的青春……
是神终于肯眷顾他了吧？
让他重新遇到肖瑜，还有幸陪在他身边。
毛子的心跳得很快，他的青春期在寒冷的教堂度过，现在却有种回到几年前，重新走过一遭的感觉。
这一切全是因为身边这个omega，真正赐予他怜悯与新生的神。
斯拉夫alpha垂眼看他。
许久之后，一个不掺杂任何欲望的吻落在肖瑜微凉的脸颊上。
动作轻缓温柔。
-
大大一碗樱花色的雪花冰端上来，还撒着花瓣。
肖瑜赶紧塞一口到嘴里，试图把自己冰醒，他刚才居然睡着了！
“慢点吃。”alpha提醒。
肖瑜不喜欢有人在他身边啰里吧嗦。
不过毛子意外的可靠，怕他刚睡醒就吹海风身体受不了，就先带他找了个地方吃甜品。omega觉着这趟意外之旅也不错，脑袋一扔就是玩。
天色渐晚，屋外的装饰灯依次点亮。
肖瑜在这时接到了小胖发来的视频邀请，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吓了一跳。
“小鱼老板，圣诞快乐！”
一个挂满猫罐头的巨大圣诞树在猫咖门口点亮，最顶端的星星装饰上还画着小猫脸，笑眼眯眯，像肖瑜。
肖瑜惊了。
没想到这次的装扮比往年好看多了！
他和人刚说几句，莱昂的脸就挤过来。
冷淡的毛子说了声hello，小胖几人支吾一下，高情商回答：“老板夫你好！”
“乱叫什么。”肖瑜警告。
他忙看了眼毛子，这人一脸缓慢加载中的表情，似乎正在努力理解新词汇，让肖瑜打断：“真可惜，今年的圣诞没能和猫们一起过。”
莱昂垮下脸。
“我现在就要变回去。”
“别了，十六七斤，我可抱不动。”肖瑜打趣着，手伸向口袋，握住了一个东西，抿唇纠结片刻，还是没有拿出来。
休息的差不多，二人决定出门。
夜幕降临，世界三大夜景之一的函馆四处都是游客，赶上圣诞节，活动众多，充满节日氛围。
海风阵阵，夹杂几片雪花，空气也变得温柔。
海面上有一棵高达二十米的巨型圣诞树，全身布满灯带，灯光变幻间耀眼而浪漫。
肖瑜运气不错，赶上一场烟花秀。
纷纷扬扬的雪逐渐变大，落在掌心转瞬即逝，omega便举起衣袖接着，让这份美丽消失得缓慢一些。
每一片雪花都是不同形状，要仔细看才能发现。
一簇簇小冰晶非常美妙。
“这里的雪和中心城不太一样。”肖瑜冷得鼻尖红红，眉眼比平日更柔和，“像刚才吃的雪花冰，绵绵软软的。”
莱昂词汇量有限，说不出太浪漫的比喻。
“嗯。”
“西伯利亚的雪像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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