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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严一开始以为他是在忍耐不适。
后来发现他真是不挑嘴，难怪长得那么瘦。
没有看见小少爷嫌恶的表情，对方甚至真心觉得只加了盐和青菜的挂面好吃，小严悄悄为此松了口气。
天复一天，两个人的关系更亲近了些。
小少爷在校园里的追求者从没间断过，发现少爷身边有了新朋友，议论的声音也向小严倾斜了一部分。
可惜都不是什么好话。
张扬明媚的外溢信息素与寡淡的白开水信息素，像是一个对照组，他们总被放在一起比较。
每次有alpha来到小少爷身边，都会瞥一眼存在感微弱的小严。
而后或是露出嫌弃，或是表现得不耐烦，还有干脆就当他这个人不存在似的。
大家都不约而同移开了目光。
还有不良少年把小严堵在巷子口里，扬言肖小少爷的朋友一定也是个火辣有个性的omega，发现气味淡得趋近于无，又一把甩开。
不良少年啐了一声：
“真够没劲。”
小严那天站在巷子里愣住了。
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垃圾猝不及防落在他头上，而后是山呼海啸般的脏东西砸下来，把他死死压住，无法喘息。
家世、外貌、注意力。
所有的好处都没落在他身上。
似乎连骚扰都懒得找上他。
在肖瑜不曾注意到的日子里，温顺的omega朋友心态逐渐失衡，直到某一天他的书桌空荡荡的。
他甚至没有当面与肖瑜告别，只让人转交了一封信：
肖瑜。
你的信息素给我带来很多麻烦。
以后不要再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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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严不声不响地转学了，群居出租房人去楼空。
肖瑜又回到了孤零零的日子。
被泪水打湿许多次的信纸变得皱巴巴，omega独自面对空荡荡的操场喃喃：
“很多……”
“……麻烦。”
-
半山别墅之间相距很远，这里很少有人常住，基本是娱乐性质的高端俱乐部，肖瑜来的位置有马场与高尔夫球场。
如果不是一时兴起有出片的需要，小少爷懒得玩这些东西。
他把钥匙扔给身穿制服的泊车员。
发觉郭琪带着他往别墅里进，肖瑜细眉微皱：“不去球场？”
郭琪愣了下，干笑：“呃……你不是想喝杯东西吗？”
“我们先去稍坐片刻，我通知小严一声。”
“好。”
绚烂水晶灯从穹顶吊下来，肖瑜稍微看了眼便觉着晃眼，心里不太舒服，盲猜这里有赌场之类的东西。
小严在这里工作很危险吧。
当然工资不低，是最明显的好处。
楼梯拐角处抱着球杆的omega全然怔住，他焦急向前追了几步，走姿有些瘸，是上一次被封家裕从包间扔出去摔的，至今没有痊愈。
小严眼底逐渐攀上血丝，直到肖瑜的背影消失在二楼。
“他怎么会在这里？”
-
“肖二少，到了。”
推开门前，郭琪稍微停顿了下，眼底微妙地涌现出一丝恶意，“嘻嘻。”
如潘多拉魔盒陡然开启，浓烟夹杂令人作呕的气味滚滚而来。
站在门口的肖瑜愣愣望着里面，脸色刷地惨败，猛地捂住嘴压抑住干呕的冲动。
“来了？”
嘶哑迷幻的嗓音，完全听不出出自a大优秀学生封会长之口，“重情重义啊……”
“……肖瑜。”
男人用力丢开身下力竭的omega，屋里不知道赤条条躺着多少人，到处充斥着混乱体液与烟酒气息。
封家裕脑袋上缠着纱布，鼻梁处尤为厚重，就算不细想也知道那里的伤情最严重。
为、为什么是……
眼前极具冲击性的画面让肖瑜如遭雷击，双腿灌铅似的迈不动。
……为什么是封家裕？
从前只是听说过权贵圈子里有些少爷小姐私下不检点。
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沾。
这还是肖瑜第一次直面这种场景，比电影里更真实，剧烈的感官冲击让他胃里不住地翻江倒海，又忍不住想吐了。
封家裕提起裤子，眼神都失焦了。
恍恍惚惚的也不知是否在看肖瑜。
他抖动着笑起来，“肖瑜，一直以来，你都很孤独吧？托你男朋友的福，我决定带你一起玩了。”
“加入我们吧。”
肖瑜脚步向后退了退，渗出冷汗的薄背直接抵到郭琪的手。
这人朝他露出个略显扭曲的笑，“封哥说想带你一起玩，不给面子吗？”
“小少爷，别故作清高了，你的体质就该多找几个alpha缓解，我们主动跟你交朋友，你不乐意？”
发苦的橘子信息素不断飘散开，如同滴在海水中的鲜血，瞬间引来无数嗜血的鲨鱼。
神志不清的封家裕已经踉踉跄跄朝他扑过来，郭琪还在将他往里推。
肖瑜呼吸不断加速，心脏都快炸开。
他不知从哪爆发出来的力气，反手薅住郭琪的头发，头皮快剥离的剧痛让那人尖叫起来，肖瑜很想薅着这王八蛋的脑袋往墙上撞。
可惜他战斗力没有那么强，怕恋战耽误了逃跑的时间，直接丢开人拔腿狂奔。
——他被骗了。
他只想重新见一下当初不辞而别的朋友，不想问为什么断联，也不想解释自己的信息素其实没有那么糟糕，更不想证明这世上还是有人需要他的橘子信息素的。
他只想再看一看曾给过他温暖的人。
肖瑜甚至不想要对方的道歉。
他从没觉得走廊这么长，如何跑也跑不到尽头。
不管逃到哪里，逃到几楼，都有封家裕的跟班围追堵截。
情急之中的omega颤抖着手给莱昂打电话，刚掏出手机，身后的脚步声便近了。
也就一两秒的空档，肖瑜来不及完成解锁拨号的行为，他只好咬牙往外跑。
他绝对不能落进这些人手里！
封家裕明显涉嫌灰产，就算不敢对肖家的小儿子赶尽杀绝，看现在这架势，是一定要拖肖瑜下水了。
他们的目的是毁掉肖瑜的名誉，让他无论如何都解释不清。
一想到变成他们那副行尸走肉的样子，omega就犯恶心，与其那样还不如死了。
等这次回去……
等这次回去！
他一定让爸爸端掉这群欺负他的贱人！
先天腺体基因缺陷相当于慢性病，小少爷身体素质没那么好。
胸腔喉管都涌起腥甜，肖瑜眼眶湿漉漉的，却不敢停下脚步。
外面到处都是封家裕的人。
小少爷眼前开始昏花，他躲进一处死角，听着近在咫尺的声音从耳畔飞速掠过，只觉得快要晕倒！
刚喘息一下，一只手突然从后拍上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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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十几个人同时在不同平台开启直播，其中不乏有大量粉丝基础的账号。
每个直播间的标题都相当吸引眼球。
“我的a大会长男友，养胃但顶级PUA大师”
“八一八某位精致利己的高学历人渣”
“钞能力换学历？说说我给公司太子爷当论文代写的那几年”
“某某公子读大学期间搞灰产诈骗，好友全部成为杀猪盘的目标……”
刚一开播，就涌进来无数人——
[老婆怎么这个时间开播，标题是什么意思？？]
[啊啊啊卧槽！]
[嗅到瓜的气息……]
[直播间怎么突然被封了？没关系下一个，数一数今天到底有多少人曝光这个人渣！]
赫恩给莱昂发了条语音：
“上千个营销号的瀑布流开始刷了，看看是他们封的快，还是老子的营销号大军快！”
网上已经充斥着a大才子封家裕的瓜条。
墙倒众人推，各大微信群都在相互转发。
多次出轨家暴全部实锤，数不清多少个前男友出来主动爆料：“他才三厘米！三厘米！以为自己是三十厘米每次都装作很厉害的样子！”
更能将人钉在耻辱柱上的是封家裕已经触犯法律底线。
本身就是私生子，还敢在外面闯祸，几个封家内部的亲戚开始把矛头对准封父。
封父要是什么重情重义的男人，封家裕也就不会出生了。
一个帮他洗白生意的工具，如果生锈，自然要毫不犹豫的换掉。
他皱了皱眉，没当回事。
“没什么好异议的，弃了吧。”
舆论不断发酵时，莱昂刚刚结束体能拉练，浑身汗如雨下，他看着网上铺天盖地的消息，眸子幽暗阴郁。
格斗运动员最讲究技巧，而不是逞匹夫之勇。
既然无法与整个封家正面对抗……
那就要找到对方最薄弱最脆弱的位置，逐一定点爆破。尤其联邦法律对一些东西是零容忍的，光是涉及这一点，封家裕已经够枪毙十个来回了。
这样的人要是成为行业栋梁，光鲜亮丽地站在所有人头顶。
不敢想他们生活的环境会变得多么乌烟瘴气。
莱昂舒畅喘了口气，为自己帮小狐狸鱼解决掉一个烦恼而开心。
本想尊重一下肖瑜的隐私，可alpha没忍住，还是点开了宠物项圈上的定位，想看看他在哪里。
这一看莱昂愣住了。
双指放大地图，肖瑜在别墅群的位置不断乱窜，屏幕上显示着一团乱麻般的红线。
毛熊们早就累得不行，各自坐在地上休息。
伊万拿出三明治递过来：“莱昂，该吃饭……”
没等说完，健硕高壮的男人猛地推开他，急匆匆往山下跑，厉声：
“报警！”
“肖瑜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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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肖瑜的心脏都停止跳动了。
转过头来，他看见一张阔别多年的温柔面孔，那白开水气息的信息素依旧柔和到没有半点存在感。
一只冰冷的手捂住他的嘴：“嘘。”
警惕炸毛的小狐狸鱼瞬间眼泪汪汪。
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
小严穿着球童的衣服，他们都长大了，小孩子间的吵架斗嘴如今看来不值一提，可四目相接时他有些别扭。
内心依旧深深触动。
压低声音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转学后听说你和封家裕又是谈恋爱又是打架，你现在还和他纠缠在一起？他是个人渣啊！”
这小少爷的小脑袋瓜还是那么不灵光。
正要再说什么，还在哗哗掉眼泪的小狐狸颤抖着开口：“郭琪说你叫我来，我想看看你。”
小严浑身一震，抿唇没再多说。
一个车钥匙塞进他手里，拽着他往暗门走：“这条路可以直通停车场，你快走，封家裕是想毁了你。”
很快汽车引擎发动声响起。
追出来的封家裕差点让一个漂移压死，对着扬长而去的车尾气破口大骂。
躲在暗处的小严悄悄松了口气。
他抱着球杆，假装才知道这群富少在捉人，慌慌张张问发生了什么事。
“你他妈能知道什么！？”
封家裕一把推开他，气势汹汹走向停车场。
“不咸不淡的玩意，当一辈子陪衬的货色！”
小严摔倒在地，后知后觉抹了一把眼泪。
真没想到以这样的方式和肖瑜见面。
当初转学后，他的生活恢复如常，依旧平平无奇，却没有人再把他拎出来当一个永远比不过他人的对照组。
他承认他嫉妒肖瑜。
后来奶奶重病，他收到了几次匿名打款。小严不敢相信，但他深知这是多管闲事的小少爷打来的。
很多个瞬间，他也会担心对方是否会伤心失意。
不过人家是富贵大少爷，除了先天腺体缺陷之外，什么都不缺。
一个只能请他吃清水煮面的朋友……
当然是不缺的吧。
肖瑜如太阳般耀眼，一切扭曲的嫉妒与酸涩，都会在他直白的性格下无所遁形。
小严又恨又煎熬，他想过无数次，要是自己的位置更高些，一切更平衡些，他是否能与小少爷一直当无话不谈的朋友。
在看见对方穿着价格不菲的衣服时，是否不再自惭形秽？
在被人拎出来与肖瑜对比时，是否能挺胸抬头而不是躲在家里流眼泪？
可惜什么都没有改变。
小严混迹在封家裕身边，以为私生子会理解一些他的阴暗，甚至想过和他谈恋爱，妄图能改变自己贫困的出身。
不过很快就体会到钱难赚屎难吃了，还不如当球童。
因为封家裕不仅出身不光彩，性格更是盛气凌人反复无常。
甚至连包养费都不能按时打给他。
明明连他家里的狗都能吃一顿700元的牛排。
小严攥紧拳头攥起来，望着远去的车子。
他的神情渐渐变得恍惚，仿佛又回到悄悄转学的那一天，他藏在树荫后看肖瑜握着信纸用衣袖擦眼泪——
肖瑜，其实我当初接近你，只是想要一块你手里的进口糖果，没想到有人想伤害你。
肖瑜，你受到的骚扰应该比我多得多吧，你为什么不向我抱怨？
我也是后来才意识到这一点。
对不起。
但我还是很讨厌你，你太耀眼了，会灼伤我。很痛。
当然了……
如果你的身体能更健康些，我也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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