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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发烧了,在水里泡的时间太长了?体力不支了?
到底还是个少年。
暮逸尘想了想,不管怎么样洛白也是救了自己,他不能这样,将他扔在这里。
不管洛白到底是不是妖,他已经两次救了自己,也没有见到他害过什么人。
于是他便背起了洛白,朝着小路的方向走去。
洛白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伏在暮逸尘的身上,嘴角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好像在说:看吧,我就知道你不行,跟我斗你还嫩点儿。
暮逸尘对这里根本不熟悉,再加上身边没有不月和舒凡,也没有其他的侍卫。
他当朝为官,向来被人伺候习惯了。
如今这样,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走,他只能沿着路的方向一直往前走。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最后只剩下一个温暖的红色余晖。
夜晚的林子里,各种鸟类开始发出奇怪的声音。
暮逸尘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迷路了。
天那!真是出了龙潭又入虎穴!
这该怎么办?他这个时候才觉得自己真的是个笨蛋!
就自己这样的人,还当巡抚呢,当个种地的老农估计都没人要自己。
他将洛白放了下来,轻轻拍了一下洛白的脸,“洛白醒醒,我们迷路了。”
洛白仍然睡得死死的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暮逸尘急的不得了,这可怎么怎么办才好?黑灯瞎火的林子,说不定会有什么东西出来。
他有些着急了,便赶紧又背上了落白,顾不上太多了,前面是生是死都得赶紧走过去了,于是便大步朝着前面走去。
洛白趴在暮逸尘的背上,听着暮逸尘微微的喘气声。
看着暮逸尘因为背着自己太累,走了太长的时间,额头上都浮出了汗珠。
有些心疼了,但是若是这个时候自己醒过来,那暮逸尘一定会逼着自己想办法找出正确的路。
随后让自己把他送回暮府。
找出正确的路是小,送回暮府事可就大了。
这一送暮府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他一面。
想到这里,他下定决心,将眼睛死死一闭,接着装睡了起来。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就是这么个道理。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前面出现了几间简陋的房子,屋外用木头扎着篱笆,里面好像还种了一些瓜果蔬菜。
暮逸尘高兴坏了,这一路走来真是又累又渴。
洛白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因为他长得高,所以还是有些重的。
“有人吗?有人吗?”暮逸尘边敲门边问。
“谁呀?这么晚了。”一位老妇人走了出来,后面紧跟着一位老伯。
“老人家,我们迷了路,能不能打扰您借住一宿?”暮逸尘非常诚恳的问。
那老妇人见暮逸尘一身官服,疑惑道:“莫非是官爷?”
暮逸尘想着自己这身官服,看来还是有点作用的,这个时候只能让这身官服来发挥一下它的作用了。
“对,在下暮逸尘,刚来幽州任职,因为迷了路,想在这里借宿一晚,不知可否?”
那老伯和老妇人一听是迷了路,便请他们进来了。
暮逸尘高兴坏了,急忙扶起洛白,然后在老伯的帮助下将洛白扶了进去。
老妇人对着暮逸尘说:“暮大人,我们这的小地方简陋,还请暮大人不要见怪。没有茶,喝点水吧。”
暮逸尘折腾了一天,早就渴坏了,哪里会想着还有没有茶喝呢,端起来那老妇人送来的那一碗水直接喝了起来。
喝完之后暮逸尘想到了洛白,他应该也渴了。
便又向老妇人讨了一碗水,刚要喂给洛白,他就醒了。
暮逸尘见洛白醒了惊喜道:“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没事吧?”
洛白对于暮逸尘突如其来的关心有点不太习惯,但是心里是美滋滋的。
“这是?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一位老妇人的家里,我走迷路了。”
“哦哦,这荒山野岭的,能找到这么一个地方也不错了。”
洛白说完,便将目光看向了老妇人。
那老妇人疑惑的看着洛白,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
“这位公子,嗯,好生的眼熟。”
洛白的思绪在横飞,如果没有猜错,这个老妇人应该是在南山干过活的。
她的儿子应该死在了自己孩儿们的手里。
“嗯,哪里就见过了呢?我从未来过这里。”洛白先发制人,首先否定了他见过老妇人的事情,就怕一会儿老妇人说起南山的事情来,“大概是您年纪大了,记错了吧。”
“他呀,年纪大了,见谁都觉得自己眼熟,自从我们的儿子离世之后。他看谁还都觉得是我们的儿子呢。”老伯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两碗粥。
暮逸尘疑惑,“你们儿子离世了?”
“是啊,是啊。”老妇人说着,眼角便含泪开始呜咽起来。
“老夫人,您这么大年纪了,还是不要这么的伤心了,不知令郎是怎么离世的?”
“就不说这些了,说起来都是伤心事,”老伯直接打断老妇人的话,“家里还有一些粥,我给你们盛了些过来。”
“既然这样就多谢了。”洛白说完便从口袋里面拿出来了一块金子,“我这里有一块金子,你拿去吧。”
“这位公子年轻俊朗,竟然如此富绰,区区一碗粥而已,怎么就值了一块金子了呢?”
洛白心中有愧,但是他是不敢说出来的,便悄悄将金子放在了桌子上,随后便又对老妇人说:“也不只是因为谢你们一顿饭,这不是还要在你们这住一晚吗?”
老妇人将金子塞回到洛白的手中,“一顿饭住一宿而已,不打紧。”
暮逸尘没有说什么,此刻自己身上也没有任何银两,平日出门都是不月和舒凡带带钱,自己也没有钱,更别说给老伯和老妇人了。
于是他便把洛白拉到了一边,问道:“你就没有银子了吗?上来就是这么一大块金子,谁教你的?你再把老夫人和老伯吓死坏了。”
“我给他们金子就是为了把他们吓死吗?”
“你不觉得吗?”暮逸尘反问。
“不觉得,不过是一块金子而已。”洛白无辜道。
第11章 沐什么浴更什么衣
“不过是一块金子而已,你想的可真轻松,可是你知道对于这些老夫人来说,这一块金子代表着什么吗?”暮逸尘严厉道。
他出身清贫人家,从小到大也并没有锦衣玉食,所以他最讨厌这些有钱的公子哥们花天酒地大手大脚。
“我不知道这对他们来说代表着什么,但是这一块金子够他们花费好长时间了,足足可以度过余生了。”洛白说的振振有词,自认为自己十分有理。
“两位大人别聊了,还是赶紧过来喝粥吧。”老妇人看到二人气氛有些不对,便示意他们过去喝粥。
“好,这就来了。”暮逸尘回答着,然后示意洛白不要再妄动,以免再吓坏老人家。
吃完粥后老夫人带着他们去了旁边的一个屋子。
“大人莫怪,这是小儿曾经的屋子。”老夫人解释道,“家中又多年贫寒,所以不曾盖房,两位大人就将就一晚吧。”
暮逸尘震惊的瞪大双眼,“您说什么?两位大人就将就一晚吧,这个意思说是说我今晚要跟他一起住?”
洛白倒是无所谓,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那眼神挑衅般的看着他,仿佛在说:不然呢?
暮逸尘笑了,对着老妇人说:“老夫人,你这里有没有什么羊圈或者牛圈之类的?”
洛白听到暮逸尘的话后表情逐渐凝重起来,这话该不是让他去睡牛圈或者羊圈吧?
不过好在老夫人的一句话,打消了他的这个念头。
“大人莫怪,老妇这里没有牛羊,根本养不起这些牲畜。”
暮逸尘有些心痛起来,说是天下太平,百姓们过的这是什么样的日子呀?
“嗯,谢谢老夫人。”洛白又兴奋起来,“我看这天色已晚,不如老夫人早些休息吧。”
洛白想着赶紧打发这个老家伙,省得她老破坏他们两个的好事。
“好好,两位大人请便,说完老夫人便退下了。”说完老妇人便走了。
洛白将门关上,看着暮逸尘,“大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让我去睡牛圈和羊圈吗?大人这可真是心中有民啊。”
暮逸尘低声反驳道:“不是让骆公子去睡牛圈和羊圈,而是我去睡。”
“你去睡牛圈和羊圈!为什么?难道这里睡不下女吗?”洛白不开心道,这是有多讨厌自己,还要去睡牛圈和羊圈。
暮逸尘没好气道:“我怕我这一晚活不下来,谁知道身边睡的这个家伙是人还是鬼?”
暮逸尘说这话并不是没有根据,在河里,洛白背自己的时候,明显语言挑逗般的开玩笑,若是这一晚跟他一起睡觉,不定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来。
“大人这是哪里的话?我一介良民,平时干的都是正经营生,难道大人对我有异想?大人怕暴露自己的内心?”洛白走近道,眼睛死死盯着暮逸尘。
暮逸尘惊慌了,往后闪了一下,“你别瞎说!你瞎说什么?时候不早了,早早点休息吧!”
洛白听到后开心起来,“好的大人,小的来伺候您沐浴更衣吧。”
“沐什么浴?更什么衣?我随便将就一晚得了。”暮逸尘说完,便在洛白震惊的瞳孔当中直接脱了靴子合衣倒下便睡了。
洛白无奈地摇头笑了笑,将屋内的蜡烛吹灭,顺着月光走了过去,躺在了暮逸尘的旁边。
黑漆漆的屋里只剩下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暮逸尘背对着洛白,洛白的眼睛看着暮逸尘的后脑勺,他忍不住轻轻用手指碰了一下暮逸尘的头发。
暮逸尘急了,一下子扭过来,“你做什么?”
洛白乌黑的瞳孔对正对上暮逸尘愤怒的眼睛,“大人这么着急是做什么?”
暮逸尘愤怒道:“我告诉你洛白,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如若不然!小心我…”
暮逸尘的话还未说完,洛白凑近道:“小心你什么?”
暮逸尘吓得直接就转过了身,留了一个后脑勺给洛白,好像只有这样才是安全的,仿佛刚才的话没有说,然后轻声对洛白说:“累了一天了,早些睡吧。”
洛白的手轻轻抚上了暮逸尘的腰,暮逸尘浑身发抖起来。
“兄长。”
“你说什么?”暮逸尘没有听清楚又问道。
洛白轻轻说:“小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抱着兄长睡觉的。”
暮逸尘没有说话,洛白这么说,说明他是有一个兄长的。
但是为什么洛家就剩洛白自己了呢?难道是满门都死了吗?想到这类暮逸尘不禁对洛白开始同情起来。
心里虽然同情,但是嘴上暮逸尘还是对洛白冷冰冰的说:“我不是你的兄长。”
洛白将温热的身体凑了过去,紧紧的贴着暮逸尘,“我知道,我可以把你当成兄长吗?”
暮逸尘没有说话,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洛白接着又说:“只是今晚,明天一早你还是你暮大人,我还是我的洛公子。”
暮逸尘疑惑:“你的兄长呢,死了吗?”
洛白笑了,“死了,都死了。”
“你只是说你的父亲死了,若是按你今日这么说,难道你家人全死了?”
“全都死了。”洛白自言自语。
暮逸尘震惊起来,洛白说他的全家都死了,难道他也是官宦的子弟?难道他家也遇到过什么不冰不公平的事情?惹怒了皇权,从而满门抄斩?那他是怎么活下来了呢?
暮逸尘将头转了过来,“如果像你这么说,你应该也是官宦子弟。”
“不,我是商贾人家。”
“那是得罪了某个地方有势力的官爷?”暮逸尘好奇地问。
洛白趁机用手抓住了暮逸尘的手,“兄长,对。”
暮逸尘此时对洛白也没有了刚开始的尴尬,“你是有冤情吗?不如把你的冤屈说出来,我来还你公道如何?”
洛白笑了笑:“我的冤情,你还不了我公道。”
“为何如此说我现在是巡抚,是皇上派的钦差大臣。”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钦差大臣皇上派的,但是我的冤你还不了我公道。”
这怎么可能?暮逸尘不相信。
“大人现在也是无父无母吗?”洛白好奇问道。
尽管心里明明知道,不月已经跟他说了,暮逸尘未曾娶妻,还活活熬死了老太太。
但是他就想听到暮逸尘亲口对他说他自己的家。
“我现在孤家寡人一个,唯一的亲人就是不月和舒凡,待到他们两个成了家,我就彻底成了孤家寡人了。”暮逸尘嘲笑般的说自己。
洛白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暮逸尘,“那不如兄长将我认作亲人如何?”
“将你认做亲人?”暮逸尘看着洛白,“你是妖吗?”
这句话问的有点突如其来,洛白一下怔住,自己是不是妖呢?
“如果我回答,你愿意把我认作亲人吗?”洛白笑了笑,没等暮逸尘回答,便又说:“我不是妖。”
暮逸尘顿时有点醒了,大晚上自己真的是疯了,此时此刻,他的手还被洛白,紧紧的抓在手里。
他将手抽出,身子又转了过去。
洛白有些不甘心手又去捉他的手,暮逸尘死死地将手放在最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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