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准备嘱咐覃敬川的话瞬间卡在了嘴边。
眼前两个男人的气质都十分出众,坐在一起就像亮丽的风景线,而这个撒娇的帅哥不仅穿着旁边那个帅哥的外套,就连身上都是对方的alpha信息素味道,不难想象两个人来这里前都做过什么事。
覃敬川的脸瞬间黑了。
“可以请你不要告诉别人吗?”
像是才发现自己的话被听见了,柯闻声仿佛老戏骨附体,先是一颤,随后澄澈的目光中透出了淡淡的感伤,又掺杂着几分破碎的坚强。
他强颜欢笑道:“其实……他们都不同意我们。”
怪不得明明上一秒还在生气,下一秒就赖在他身上开始撒娇,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这种桥段也只有柯闻声才能想出来。
覃敬川嘴角抽搐着,但还是选择了配合对方的表演。
护士已经脑补出了无数个抓马的故事,她恨不得两只耳朵都竖起来听,然而为了继续维持严肃的面部表情,只能装作自己刚才什么都没听见,心里却迫不及待地想去找同事八卦了。
在她投来的探究眼神中,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任由对方像个果冻那样QQ弹弹地靠在自己身上,认下了这个冒牌“侄子”。
看到对方如此吃瘪,柯闻声的心情终于好多了,在目送着护士离开之后,他还是没忍住得意地笑出了声。
眼前的omega本来就漂亮,此刻因为恶作剧得逞而开怀,脸颊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笑涡。
虽然被对方戏耍了,但覃敬川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这样的他——
有点可爱。
于是在男人倒了杯热水后,柯闻声难得大发慈悲地接了过来,浅浅抿了一小口,滋润起自己干裂的嘴唇。
“消气了?”覃敬川瞥了他一眼。
“这才到哪。”柯闻声抬起下巴,语气依旧漫不经心,“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吗?”
话虽如此,这种语气他似乎在哪个人身上听过来着,总觉得格外熟悉。
他默默想了半晌,突然意识到是覃臻。
……难道他和小少爷待久了,真的跟对方越来越像了吗?
“你在这里待一会,我出去给你买东西吃,或者你有没有什么想点的外卖?”男人替他将点滴的速度稍微调慢了半个档,“只要还没关店,什么都行。”
覃敬川的态度倒是很诚恳,看得出来是真心认错。
“好啊,那我现在要吃小蛋糕。”柯闻声懒懒道。
一整个下午因为潮期难受都没吃什么东西,中午更是如此,他这会才感觉到自己的胃已经饥肠辘辘了,一直发出咕咕的声音。
其实这个点多半烘焙店铺都已经关门了,他也并不是特别想吃甜品,但为了刁难覃敬川,还是故意提出了这种无理的要求。
一半是为了刁难对方,而另一半……
他想用这种方式试探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分量,看看男人到底能包容到什么程度。
“驳回。”覃敬川板起脸教训他,“本来肚子里就没有东西,不能吃对肠胃负担大的。”
“我不管,就要吃小蛋糕!”
柯闻声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种不讲理的模样,像极了跟男朋友刚吵完架,闹着要对方哄自己的小情侣。
“就要吃,就要吃!”
覃敬川实在被他缠得遭不住了。
怀里的omega又漂亮又磨人,即使是在生病的时候也格外有精力,唇色因发烧而泛着某种嫣红,却依然能透出一种病态的绮丽感。
“手背抬高点,别回血了。”他无奈道,“现在就去给你买。”
第43章 我害怕一个人。
覃敬川一走世界彻底安静了。
现在还留在大厅的只有稀疏的几个人,偶尔会有护士推着小车从柯闻声身边经过,但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这里最终只剩他一个。
这个时候他开始庆幸自己听了对方的话,乖乖地穿上了外套。因为夜深后气温降了不少,他长时间坐着容易下肢循环不畅,膝盖以下的部.位真的越来越冷。
如果只穿身上这一件卫衣,回去估计就要被冻感冒了。
柯闻声站起来稍微活动了一小会,又跺了跺脚,然而在安静的环境中就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打发时间,结果越看心就越堵,实在没心情再继续玩下去了。
覃敬川已经走了四十分钟零二十七秒,到现在还没回来。
柯闻声把脸埋进毛茸茸的围巾里,无意识地将带有对方味道的外套再度拢紧,却后知后觉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点作。
人家都是在恋爱关系里才这样对另一个人颐指气使的,覃敬川又不喜欢他,干什么非得要哄着他?
这一小会儿功夫他又是发了通脾气,又是为难人家大晚上跑出去买吃的,外面下过雨没多久又那么冷,对方还把厚外套留给了自己。
而且,他好像是刚回家就马不停蹄地来医院的吧?
柯闻声咬了咬唇,还是萌生出了些许愧疚。
其实他心里.根本就没底,刚跟对方闹完就开始后悔了,七上八下的,生怕覃敬川觉得他是个麻烦。
在外人眼中的柯闻声是游刃有余的,因为他总是习惯性替自己安排好所有事,从不会想要麻烦他人。然而任何人都是如此,只有在自己最信任的人面前,才会肆无忌惮地抒发内心最真实的感受,无意展现出脆弱而矫情的那一面。
他没忍住摸出手机想要给对方打电话,但想到了下午播出去没被搭理的通讯,又退出了拨号界面。
柯闻声开始犹豫了。
明明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人,做什么决定都很干脆利落,可为什么只要一涉及覃敬川,他就突然变得这样患得患失,矫情脆弱?
他点开和对方的聊天框,最后还是没忍住主动发了条消息。
Naoao:我不吃小蛋糕了,你回来吧。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此时就连一根针掉在地面恐怕都会听到声响。
在这种只有他一个人的环境里,柯闻声突然觉得有点恐怖。
他不喜欢来医院。
除了在服务站无法避免的定期体检,他几乎从来不肯因为身体不适看医生,童年时关于APAS的记忆就像是一道经久难愈的伤疤,只要回想起来就会隐隐作痛。
医院刺鼻的消毒水气息,源源不断打进血管里的药物,因为过敏而逐渐缺氧,从脖颈后传来的疼痛与干涩……
柯闻声的病房很特殊。
在没有检查出过敏原之前,里面只有一张小床,一个可以开台灯的桌子,以及能看到外面阳光与花园的玻璃窗户。在这样寂寞的空间里,除了闵女士和她从前的同事以外,来看望过他的人寥寥无几。
每当再度回到这种地方,那些晦暗的记忆就像潮水般袭来,恐慌和无力感再度涌上心头。
他又给覃敬川发了条消息。
Naoao:我不想一个人。
Naoao:[小兔哭泣]
突如其来的潮期竟然让他变得这样敏感脆弱,覃敬川现在会不会觉得他很烦人?
柯闻声越想越难过。
他呆呆地握着手机,心就像沉进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可是这一次,信息的提示音很快就响起了,仿佛是对方不想再让他等太久,即使只有简短的两个字,一个表情包。
Q.:等我。[摸头]
……
男人赶在十一点前终于回来了。
柯闻声满腹的心酸委屈在此时达到了顶点,然而在看清覃敬川拎的纸袋子里的东西时,他眼眶里的泪花花瞬间没了。
蛋卷、桃酥、枣糕、蜂蜜面包。
“你到底从哪淘来的这些老古董,这是我要的小蛋糕吗??”柯闻声勃然大怒。
覃敬川竟然一直在挑衅他。
“我妈现在都买不到这些东西了!”柯闻声简直被对方气笑了,刚才那些失落的情绪竟然奇迹般烟消云散。
“你听我解释。”男人表情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我知道你要的是哪种小蛋糕,但是这条街还有附近几条街的烘焙店都打烊了,只有这家老式点心店还开着。”
如果当时脚程再慢点,恐怕就连这家店也要关门了。
然而这个时间过去,店里别的甜品都卖完了,也只剩下这旧时代的老几样。他不知道柯闻声喜欢吃什么,所以每种都挑着买了点。
“如果你不喜欢就不吃了。”覃敬川也有点懊恼。
他刚准备把点心外面那层红色油纸重新包好,却听见旁边的小o嘟囔道:“你都包好了让我怎么吃呀?”
柯闻声气鼓鼓地看着他。
想到覃敬川跑了那么远的地方才买到,他又气恼又心疼,拿过蛋卷就咬了一口。
意外的,味道居然很不错。
口感十分酥脆,外面还撒着焦香的黑芝麻粒,每咬一下就酥得往下掉渣。柯闻声开心地吃完了一根,又从袋子里拿出个蜂蜜小面包。
他记得这东西都是很久以前的零食了,最早的时候还会有嬢嬢推着透明隔板的小车在街上叫卖,然而除非去早市夜市那样的地方碰运气,现在几乎很少能遇见了。
小面包依然是记忆里的口感,带着一股蜂蜜的香甜,柯闻声吃完后还依依不舍地回味着唇齿间的味道。覃敬川怕他吃太多油腻的胃不舒服,所以只允许他掰了一半,另外半个又被放回了袋子里。
他眼巴巴地看着,然而对方却不为所动,又取出个塑料盒对柯闻声道:“先喝点粥垫垫,别的回去再吃也行,本来想去店里给你买现熬的,但她们说粥早上就卖完了。”
医院大厅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他总觉得在这里正式地吃一顿饭有点不卫生,于是他去超市里买了罐装的八宝粥,但那里又没有微波炉能加热,他这才返回了那家店又随便打包了几道清淡小菜,麻烦老板帮他把粥热好装进外卖打包盒,路上耽误了很长时间。
覃敬川说话时的呼吸声稍微有些沉,就连裤腿处也洇出小片被雨水沾湿的痕迹,因为害怕粥冷了,他几乎是一路跑着过来的。
手里捧着热乎乎的八宝粥,柯闻声慢慢垂下了眼睛。
被人珍重对待,原来是这种感受。
“覃敬川。”他轻声呼唤对方的名字。
“什么?”男人看向他。
那种酸涩又甜蜜的感觉交织着,可是像撒娇一样的言辞他又说不出口,心里如同被小猫爪挠过那样痒痒的。
柯闻声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然而在热气氤氲间,就连说话的尾音都是软绵的,就像一小片轻柔的羽毛。
“我想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呀。”他呢喃道。
第44章 他不想柯闻声讨厌他。
已经快一点钟了,厨房里却仍然亮着灯。
他们刚从医院回来没多久,柯闻声差不多已经退烧了,走的时候医生还给开了盒消炎药以及两支强效抑制剂。
“如果实在担心信息素偶尔会渗出,还是比较建议佩戴颈环。”对方向他解释道,“颈环适用于潮期伴侣不在身边的情况。”
医生随意地看了一眼柯闻声身后的覃敬川,理所当然地把他们当成了情侣:“你的腺体失控是因为缺乏信息素,如果深咬也不能完全满足,还是建议补充alpha的体液,男朋友多注意一下。”
覃敬川的表情当场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柯闻声只是眨了眨眼睛——因为他完全没听懂。
天啦,他一个对信息素过敏的、零恋爱史纯情omega,这些年可是连alpha的手都没牵过,除了覃敬川外就没接触过几个陌生a,当然听得云里雾里的。
于是在回来的路上,求知欲旺盛的好学生柯闻声还是忍不住好奇道:“那个……医生说的补充alpha的体液是什么意思?”
覃敬川愣了几秒。
像是没想到柯闻声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他扫到对方脸上懵懂的神情,又想了想,换了种方式委婉道:“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果然,男人又说这种话敷衍自己。
柯闻声撇了撇嘴。
其实他马上就要过二十一岁的生日了,对方居然还把他当小孩子看,覃敬川不就是比他大了六岁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和覃家这对叔侄都是年底的生日,更巧的是一个挨着一个,小少爷过完没多久他的就到了,而他的生日间隔一个多月又到了覃敬川的。
这样要是准备礼物可就方便多了,因为完全不可能记错时间。
回到家里洗漱完毕,柯闻声换上了一套睡衣,这件无论颜色还是款式都是覃敬川平日喜好的类型,是对方新买的。
自从柯闻声每个月都造访这里,覃敬川就单独为他置办了一套洗漱用品,从牙刷到毛巾一应俱全,放在对方淋浴间的柜子里,方便柯闻声留宿的时候使用。
本来每个月为自己补充信息素柯闻声就已经够不好意思的了,看着对方又买了这么多东西给他,他便主动请缨,说要承包这期间二人所有的午饭晚饭。
知道他厨艺很好,覃敬川欣然同意了。
柯闻声睡眼惺忪地站在厨房外面往里看,里面不断传出叮叮咚咚的声音,他在厕所都听到了这阵子动静。
于是他这才发现男人回来甚至还没换衣服,只是将外套随手放在了沙发扶手上,一转身就进了厨房开始忙碌。
柯闻声将对方的衣服拿起来,向那边问道:“需要我给你挂起来吗?”
“谢谢,”覃敬川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帮我放进洗手间就好。”
这会夜已经深了,他准备明早上班的时候再通知阿姨打扫卫生,顺带将他出差这一趟的衣服都洗干净。
柯闻声伸.进来半个头观察,却发现对方竟然已经磕了几个鸡蛋,现在正在用搅拌器打发蛋白。
“你现在要做饭?”柯闻声有些意外,对方居然还有闲情雅致大半夜烹饪?
“不是,给你烤小蛋糕。”覃敬川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专心做着手里的事。
柯闻声的心神在这一刻彻底不平静了。
其实他吃了那些蛋卷面包什么的就已经满足了,完全把小蛋糕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没想到覃敬川现在还在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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