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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闻声用手机对准那个方向,将照相机里的画面不断放大再放大,远远地,他看见覃敬川似乎在和人打电话。
站在这里观察太显眼,他顺势走进行政楼前的小花园,在一个有长椅的地方坐下来,装作在低头玩手机。
没关系的,就算覃敬川已经跟别人在一起了,看看他的恋爱对象长什么样子,这样不过分吧?
他在心底不断给自己打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柯闻声聚精会神地注视着那个方向,学校里的私家车都有固定的停车时间,不能停放超过半个小时。
快六点的时候,有几个老师陆陆续续从侧门走出来,也有从正门楼梯下来的领导,坐上了在一旁等候着的大巴车。
覃敬川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似乎是等到了自己想等的人,他的嘴在动,说话的口型好像在和那个人攀谈。
这个角度实在太不清晰了,柯闻声只能看到那个人一瞬间进入副驾驶的背影。
短头发、高个子、身材纤瘦,好像是个男人。
既然都已经坐在这里等他们半天了,那就大大方方地上去看个清楚。
柯闻声当机立断起身,直直地就向车驶来的方向迎面走去。
怕什么呢,他只是在确认覃敬川到底喜欢什么样子的omega而已。
在人生的前十几年,柯闻声从来没有体会到自卑是什么滋味。虽然是孤儿出身,但闵女士对他就像亲生孩子一样疼爱,吃穿不愁。他学习成绩好,无论性格外貌哪一方面都是人群中的焦点,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样的自己值得被很多人喜欢。
某些人暧昧的态度或与他相处时不好意思的表现,柯闻声自诩早已手拿把掐,可以做到万花丛过片叶不沾身。
但是覃敬川怎么就一点都没表现出什么呢?
他并不气馁,伸出手向靠近自己的黑色私家车挥了挥,快步追了上去。
第13章 他的相亲对象是林老师。
“麻烦你接我下班了。”温雅的男人笑道,“我还以为你第一次来会找不到地方。”
“我侄子就在这里上学,开学的时候送他来过两次。”覃敬川解释道。
“臻臻也在清大吗?”男人的面色略有讶异,“我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他是插班,上学期就很少来学校,还是从这学期开始上课的。”覃敬川点开导航,定位了一家西餐厅。
“原来是这样。”男人点头,半晌后轻声道,“我还想你这两年都不会再回宁市了,之前伯父伯母也提起过你在外面开公司……”
提起过去,覃敬川稍有抵触,只是象征性地回了他两句,又岔开话题道:“我们也有四五年没见过面了,你还喜欢骑马吗?”
男人略一怔愣,随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现在工作忙了,早就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自由了。”
他虽然仍是笑着的,可眼神中透露出某种淡淡的哀愁:“我爸妈为了这些事一直操心,说我马上就要三十岁了,如果再不结婚生子,他们都愁得睡不着觉。”
因为相亲的事他也被搞得一个头两个大,提起来就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话音刚落,男人却看到前面有个人影对着他们的车招手。
怎么又是他?
覃敬川默默怀疑起来,这一片的风水是不是有问题,怎么走到哪里都能遇到柯闻声?
他本来打算装作看不见,直接踩下油门就过去了,没想到身旁的人却出声阻拦道:“等一下,好像是我学生。”
驾驶室的车窗摇下来,笑眼弯弯的柯闻声立刻贴近,将自己的胳膊撑在了上面。
覃敬川几乎在瞬间就感受到了,从柯闻声身后冒出的、摇来摇去的狐狸尾巴。
“呀,覃先生,怎么会——这么巧啊?”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搭讪着,语气略有些夸张。
覃敬川微微挑眉。
这小o最近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总是莫名其妙地对着自己献殷勤。
上次那件事之后,他又跟覃臻打电话确认了一下,这才知道他们两个人根本就没有恋爱关系,好不容易刚松了口气。
没想到电话那边的覃臻却语不惊人死不休:“不过小叔叔,如果我真和柯闻声在一起了,那也是我赚了呀。”
“虽然他家里是穷了点吧,但是长得那么好看,性格也挺好的,也不是不能考虑的嘛。”小少爷认真分析起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想想就差不多了。”眼看对方已经说服了自己,覃敬川的笑意却极为冰冷,“你要是真敢这样做了,我会把你的腿打折的。”
柯闻声虽然在和覃敬川打招呼,眼睛却一直往车里面瞟,然而让他出乎意料的是,副驾驶坐着的男人竟然主动向这边看了过来。
“闻声,你刚从外面回来吗?”林应秋温柔的声音十分悦耳,却让柯闻声难以置信。
什么,覃敬川的恋爱对象竟然是林老师?
他表面波澜不惊,实际上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蹦出去了。
天呢……
覃敬川。
林应秋。
这俩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有这种关系?
他声音有些干涩地跟林应秋打招呼道:“林老师好,我刚兼职回来。”
如果覃敬川买花送给林老师,那他是真的能理解了。
他要是alpha,肯定也会喜欢林老师。林老师长得漂亮又那么温柔,信息素的味道还是香香的,谁要是能和他结婚,简直祖上积了德。
柯闻声刚建立的自信心在一瞬间崩塌了。
他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在林应秋办公室看到的那束粉色玫瑰,再结合今天覃敬川新买的花束,原来是这样。
好吧。
即使他已经很好地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可嘴角的弧度还是不自觉往下走了。
覃敬川恰到好处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
让男人感到奇怪的是,他好像对柯闻声的信息素气味极为敏感,从最开始见面到现在为止,无论柯闻声有没有使用抑制贴或注射抑制剂,只要他待在这个omega身边,总能闻到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
他现在感受到的薄荷气味极为浅淡,似乎是主人的心情并不好。
明明刚才还精神抖擞地拦车搭讪,不一会就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如果柯闻声真的有狐狸耳朵,应该已经耷拉下来了吧?
想到这处,覃敬川莫名感到有点好笑。
“你们认识?”林应秋看了看两人,表情略有疑惑。
“是臻臻的室友。”覃敬川道。
他的眼神飞快掠过柯闻声颈后的某处凸起,出声提醒:“抑制贴。”
“嗯?”
柯闻声下意识把放在车窗的手收回来,指尖在腺体处摩挲。
就在他动作的瞬间,眼前的车却突然踩了油门,一下子冲了出去。
柯闻声:“……”
哦豁,被他骗了呢。
柯闻声失魂落魄地回了寝室。
他做贼心虚般点开林老师的朋友圈,不断刷新着他的动态。
现在是晚上八点,应该已经吃完饭了吧,会去看电影吗?最近新出的那个爱情片叫什么名字来着,好像听曹子宁提过,是一个omega和自己青梅竹马的恋人表面先婚后爱,实则命中注定互相喜欢的俗套故事。
故事的最后,他们在豪华的别墅里接吻,身旁摆着alpha为自己的小妻子买的玫瑰花。
覃敬川现在会不会也牵着林老师的手,两个人在安静的环境中四目相对,慢慢靠近彼此的双唇……
只要一想到这种场景的可能性,柯闻声感觉自己就像角落里即将枯萎的蘑菇。
点开和覃敬川的聊天记录,里面仍然是自己上次自作多情般发的“最近忙吗?”,覃敬川甚至都懒得回复他。
上铺的覃臻忍不住抱怨道:“柯闻声,你蛄蛹什么呢!床都被你蹭得一晃一晃的。”
对哦,他怎么忘了自己跟小少爷在一个寝室里,有什么事为什么不问他?
柯闻声笑眯眯地站起来凑上去,在床帘外试探道:“臻臻,你现在有空吗?”
“……干什么突然这么叫我?”覃臻满脸恶寒之色。
“我是想八卦一下。”柯闻声表情神秘,“你知道吗,你很快就要有小婶婶了。”
话音刚落,覃臻突然从床上蹦了起来:“什么?”
“难道你小叔叔没告诉你?”他循循善诱道,“我今天都看到那个人了,还是你小叔叔来学校里接的他。”
“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覃臻胡搅蛮缠道,“你快点说,快点说,少废话。”
“你知道林老师吗?”他压低声音道。
“哪个林老师?”覃臻眉头皱成一团,“姓林的人多了去了,邓博文他妈不也姓林吗?”
突然想到那件晦气的事,覃臻吐了吐舌头。
“还能是哪个林老师,当然是林应秋啊。”柯闻声扶着床上的梯子,打了个响指。
“哦。”覃臻却像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脸漠不关心地躺了回去。
“喂,你难道就不好奇他们两个之间的事吗?”柯闻声实在受不了,忍不住敲了敲覃臻的床杆。
“哎呀,这有什么好奇的。”覃臻懒洋洋道,“他和我小叔叔以前就认识啊。”
终于触及事情的关键,柯闻声故作失望道:“真没劲,我还以为能知道点别的什么,看来你也不是很清楚呢。”
这一招激将法果然很管用,覃臻立刻上了钩:“我怎么不清楚,他本来就是我爷爷奶奶给我小叔选的相亲对象!”
“林家和我们家一直都有走动,应秋哥和我小叔叔要是结婚了,不就是……”覃臻嘎嘣一下咬碎薯片,口齿不清道,“商业联姻嘛。”
柯闻声有点蔫了。
这下更难办,还真是竹马竹马,很快是不是就要先婚后爱了?
他强撑着打起精神,强颜欢笑道:“那你小叔叔和林老师之前的关系怎么样啊?”
“关系……”覃臻咔嚓咔嚓消灭着青柠味薯片,“反正我觉得不熟吧,我小叔叔之前也不在宁市,他们这几年也没见过面啊,哪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哼,要我说,我才不要商业联姻呢,要找结婚对象也得找自己喜欢的人。”
“你对感情还挺有见解的。”虽然着实有点伤心,柯闻声还是由衷赞叹道,“嚯,很开明的思想嘛。”
小少爷鼓起腮帮子,对着柯闻声吐露心声:“那可不?反正我都已经这么有钱了,我以后找的alpha只要人帅、脾气好、宠着我,什么都听我的,我包养他不就好了嘛。”
这一番财大气粗的发言直接惊呆了路过倒水的向榆。
“柯闻声,你一个劲儿地打听我小叔叔的事干什么?”覃臻双眼微眯,做出一副推理状,“我就说你今天晚上怎么怪怪的。”
柯闻声撩了下耳边的头发,笑意浅浅:“哦,那你倒是说说,你猜到了什么呢?”
“你喜欢林老师。”覃臻义正辞严道。
柯闻声:“……”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这对叔侄之所以能是叔侄,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第14章 失恋,因为他眼光太差。
蓝调酒吧内此刻乐声激昂,无数年轻男女在舞池里尽情摇摆身体,热辣的氛围中穿插着各种调笑嬉闹的声音。
柯闻声正在吧台里调酒,他依旧身着深V性感礼服,头发做了个狼尾造型,与上次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这次戴了个兔耳发箍。
两只毛绒绒的兔子耳朵耷拉下来,侧面还垂着带红色小草莓的缎带蝴蝶结。
“我反对。”他及时出声制止了把兔耳发箍戴在自己脑袋上的动作。
“加钱。”Ken潇洒地甩出这么一句话,柯闻声立即变如脸。
“好嘞,您看需不需要项圈、锁骨链、蕾丝网纱内衬,咱们这里应有尽有,您随时吩咐哦。”他顺从地接过发卡,利落地卡在了耳朵后面。
平时酒吧的装扮风格都尽可能往性感成熟的方向引导,这一次却反其道而行之。
衣襟依然大开叉,却配上可爱的兔子耳朵,竟然有一种奇妙而诡异的和谐感,像是扮作猎物、故意诱人上钩的捕猎者。
一个接一个的年轻男女举着酒杯上来和他搭讪,往常他都是半推半拒地打发走这些客人,今晚却不知道为什么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给自己灌酒。
“喂喂喂,请你来是调酒的,哪有调酒师把自己喝醉的?”Ken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
柯闻声面色平静道:“没醉呢,好得很。”
如果忽略他脸上的酡红,这句话倒是有几分可信度。
Ken一副“我就静静看你装”的样子,轻声叹息:“小酌怡情,大酌伤身,你也差不多得了。”
柯闻声今晚喝的酒有点多,烦躁地扯了扯胸前的衣领。
滴泪鱼是蓝调的招牌鸡尾酒,最后需要打个蛋黄进去摇晃。
柯闻声有点手抖,终于在连续两个鸡蛋都磕坏了形状,蛋黄蛋清全混在一起后,被吧台等候的客人发现了。
“笨手笨脚的小兔子,新来的?”陌生的Alpha对他挑眉微笑。
刚才他就已经注意到这只在吧台落单的兔子,酒一杯一杯地往肚子里灌,却不像那群年轻人那样花团锦簇地热闹,整个人似乎直接游离在外。
“失恋了。”柯闻声将鸡蛋壳丢进垃圾桶,“叫我同事给你调吧。”
他顺手解开了身前的围兜,坐在高脚凳上抿了一口彩虹酒。
昏暗而暧昧的暖色光线之下,柯闻声的脖颈和半边脸颊悄然爬上了红晕,似乎是从身体内部因燥热漾出的淡粉。
殷红的唇瓣沾了果酒的甜香味,显得异常饱满而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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