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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规急忙对他使眼色。
唐行舟尴尬解释:“是我挑的。”
季相安立刻变脸,慈眉善目:“这个好,蛋白粉我爱吃。”
余规望着老师说变就变的脸,笑出声跟他说了再见:“下次再来看你,别再让我看见你玩那些气大的游戏。”
“小唐,余规说的话我都不爱听,他呀,混球得很,要是犯错让他写检讨,手写。”
唐行舟摇了摇头:“余规没有混球。”他说真的,不理解这些老一辈怎么都这么说余规,这些时间相处,他真觉得余规其实很有处事风格。
回上愉的路上,余规乐道:“你真那么想我?”
“怎么想你?”
“就觉得我不混球啊。”
唐行舟轻轻笑道:“你到底干了什么,让大家都那样认为你?”
“我哪知道,他们就是想找个理由管着我。”
闲聊着,医院那边就打电话过来了,说ICU那个男人醒了!
医院,两名警员守在病房门口。
“醒了?”余规挑了挑下巴问道。
“醒半天了,医生说他恢复得不错,但拒绝配合问话。”警察回答。
唐行舟点点头,伸手推开病房门。
布袋半靠在病床上,手腕上连着输液管,同时双手也被分别拷在床栏上,脸色灰白得像糊了一层纸。
听到门响,他缓慢地转动眼珠,看到来人后又转了回去。
“就算把我救回来,我也不会说的。”布袋的声音嘶哑,语气平静,“还不如一开始就放弃治疗。”
真一心求死的人,有一万种自杀的方法。
余规玩味地打量这个顽固的嫌疑人。
然后拖了两个凳子过来,一个给唐行舟。
余规健康的一只手撑着椅背上,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到?你手底下那两人已经交代了,并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你身上。”
唐行舟没坐,站在床尾,不动声色地观察布袋的反应。
听到余规带来的消息,布袋脸色没有任何惊讶,出奇地平静:“这有什么?不都是为了保命吗?他们也没什么错。”
“倒是讲义气哈。”余规假意夸赞一句,实则嘲讽,抬头看向唐行舟,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唐行舟走近一步,问了一个像是唠家常的话:“你在维鹄干多久了?”
“二十几年了,怎么了?”布袋抬起下巴,眼中满是不解,像宣誓一般:“维鹄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一辈子都会效忠。”
在这演什么武林侠士、知遇之恩呢。
唐行舟轻笑一声,声音轻柔却带着锋利的试探:“我记得上愉市之前那个毒枭叫蝴蝶吧?也是在上愉混了二十来年,那到底是他给了你第二次生命,还是维鹄这个组织?”
布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个问题一针见血。
他抬头直视唐行舟,眼中燃烧着扭曲的忠诚:“就是因为你们这些条子抓了他,我才最恨你们。”
余规气笑了,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一个伤天害理的人,我们还抓不得了?”
抓捕蝴蝶过程中,多少警察为此牺牲!
“他哪里伤天害理了?”布袋突然激动起来,怒目圆睁,“那些人都是主动找他买的,他又没强买强卖!”
这些人居然觉得一个为了自己利益伤害百姓的利益的黑恶势力没错?
唐行舟伸手拍了拍余规的肩膀,示意他冷静,然后再转向布袋,声音依然平稳:“看来你真得很尊敬他,那你为什么要杀他的对象宁笙呢?”
布袋并不意外警察知道宁笙是蝴蝶的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这个女人居然要背叛我们老大跟别的男人好,当然该杀!”
“简直不可理喻,”余规对此嗤之以鼻,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插嘴,“Alpha死了,Omega就不能再喜欢别人?要守一辈子?”
可布袋真就是这么认为的:“当然!”
唐行舟突然笑了,他缓步绕到病床另一侧,俯身靠近布袋:“那你呢?你也背叛了蝴蝶,怎么不去死啊?”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余规没想到唐行舟没这样直接。
布袋瞪大了眼睛,眼球颤抖:“你什么意思?”
唐行舟直起身,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如刀:“蝴蝶入狱前,最信任的人是你吧?可他入狱后,你却转头效忠了维鹄,这不是背叛是什么?”
余规疑惑的看向唐行舟,大家都知道蝴蝶就是维鹄的人,哪里算背叛?
果然,布袋也问了这个问题。
唐行舟轻笑:“因为蝴蝶压根就是叛逃维鹄啊,他一直想单干,不然你以为他怎么这么轻易的被抓了?维鹄的人为什么没保他?”
布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忙反驳:“不可能!”
唐行舟轻笑:“或许你可以仔细想想,蝴蝶生前都和说过些什么,他又做过什么,你不是他最亲近的人吗?你真的没有猜测吗?”
布袋眉头一皱,仿佛真的陷入以前的回忆,良久,他的脸色呈现五颜六色,好像真的想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最后不可置信的看向唐行舟。
周六加更
第38章
离开病房后,两人静静的往楼下走,楼梯间没什么人,余规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唐行舟:“你怎么知道布袋只是效忠蝴蝶一个人?还有,蝴蝶和维鹄不合的事,连档案里都没提到过。”
唐行舟低眉,轻声道:“是余厅长告诉我的。”他抬起头,对上余规的目光,“加上我们之前在档案室看的那些资料,还有我卧底的那些年,虽然了解不深,但总觉得维鹄不会那么轻易放弃一个片区的负责人。后来我们去问了缉毒队的赵队长,果然,有一封密信寄到了警局,警方才能那么顺利地抓住蝴蝶。”
余规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他顿了顿,又问道,“你还背着我联系过赵队长。”
唐行舟摇头笑道:“不是你不知道就叫我背着你。”
余规叹了口气点头,好像有点失落:“行,你说的都对。”
唐行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蝴蝶对他而言是信仰,信仰崩塌的瞬间,他现在心理防线也会跟着崩溃,交代了这么多事儿,你回去记录一下吧,我该回家了。”
余规轻笑一声,拉上他手:“唐队,家你是暂时回不去了,麻烦陪我回去整理一下线索吧。”
唐行舟挣脱不开,愤然认命。
回到警局后,余规根据布袋的供述,开始梳理这些年他们犯下的罪行。
他一边敲击键盘,一边对唐行舟说道:“布袋交代的这些人里,有一个代号‘蜻蜓’的女人,是来接替蝴蝶的。但奇怪的是居然没人知道她长什么样,我想应该就是那天逃跑的那个人,她声音和样貌都能随意改变,那么那个纹身大概率还真是假的。”
布袋虽然是她的得力手下,却从未见过她的真容?
唐行舟靠在桌边,若有所思:“这种级别的伪装,一定是受过专业训练,有特殊手段。”
余规点点头,继续补充道:“布袋说的跟我们查的一样,他的手下和蔡奎等人杀害了宁笙。警察查到蔡奎后,马蓝万负责去灭口,但因为时间紧迫,只能直接杀了蔡奎。至于这个具体手段,布袋并不清楚。”他说着冷笑一声,“只是没想到马蓝万的父母原本就是为维鹄跑腿的,所以他这么一个平凡的人竟然可以走到这种位置,这算什么?被家人影响的误入歧途还是家生奴?”
唐行舟摇摇头看向窗外,轻声道:“算误入歧途。”
维鹄最初的计划是以马蓝万的死为终点,没想到警方查得紧,只能再牺牲一个马圆来转移视线。
余规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唐行舟:“你说马蓝芊真的不知道这些吗?”
唐行舟的目光沉了沉:“那就得你再去调查调查。”
这个结果对于马蓝芊简直是无妄之灾,她给哭笑了,年轻的时候家里不给恩惠,现在还要来拖累她和她的孩子不能考公。
挂断电话,余规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接下来我们得重点查这个‘蜻蜓’了。”
唐行舟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好,一起。”
这个案件该抓的都抓了后,陈局叫了停案,不必再费多的人力物力查下去,后续跟进全部推给缉毒队。
“凭什么,这是我们一直跟的案子!”
陈局真是受不了余规这时不时冒上来的浑劲,气道:“你是刑警,不是缉毒警,你查的是人命!查完了自然没你的事了,余副支队,你得听从命令!”
余规虽然不服,也只能答应。
张民裴跟了姚淑华那么多天,一无所获,现在还被叫停了,但是余规还是让他闲暇之余联合线人一起盯着姚淑华。
唐行舟等了好几天的复职报告一直没下来,他催到余规:“快帮我去问问。”
余规端上饭菜:“问了问了,已经下来了,但是陈局说……”
“说什么?”
余规偷笑:“他要你先去二中宣讲性别教育课题,他才签字。”
赤裸裸的威胁。
礼堂内坐满了高中生,嘈杂的交谈声在唐行舟走上讲台的瞬间逐渐安静下来。
他穿着笔挺的警服,肩线利落,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
“今天我们要讨论的是性别平等。”唐行舟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的面孔,“无论是Alpha、Beta还是Omega,生理差异不代表社会地位的差异。”他轻点激光笔,幻灯片切换到六性生理对比图,“男女为一级分法,ABO为二级分法,比如,Alpha的体能优势并不意味着他们可以凌驾于他人之上,而Omega的信息素敏感也不该成为被歧视的理由。”
台下有学生举手:“唐警官,你好帅!你多少岁啊,一见你误终身啊!能不能等我长大!OMG!”
唐行舟神色一凛,开玩笑道:“面对你这明确的违法行为记得立刻报警。”
大厅瞬间爆发一阵哄堂大笑,学生落了个大脸红。
唐行舟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记住,性别和脸都不是原罪,犯罪才是。”
最后一排的余规抱臂靠在椅背上,目光始终落在讲台上的人身上。
宣讲时间不长不短,半小时。
主要围绕着性别平等。
铃声一响,学生蜂拥而出。
唐行舟抽出U盘,余规已经三两步跨上讲台,顺手替他关了投影仪:“唐老师,讲得不错啊。”
唐行舟瞥他一眼:“你介绍我来讲这个课题,是因为觉得我厌弃AO身份,对吗?”他声音压得很低,语气肯定。
余规挑眉,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笑着接过他手里物件:“走吧,请你吃食堂,二中的红烧肉可是一绝。”
走廊上阳光斜照,唐行舟忽然停下脚步:“余规。”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决心,“我会正视我自己的,也会正视ABO三种性别,既然世界上已经有些了这些性别之分,就应该尊重,在有限的能力里努力追求平等,其实,哪怕世界上只剩下Beta了,男女之间也不平等吧,要实现平等,就应该更努力发展教育科技医疗……让发热期和易感期可以在不伤害身体的情况下轻而易举的停在,Omega也不用着急嫁人生子,我的思想也应该进步,这个宣讲会与其说是给这些学生普及宣讲,不如说是告诫我自己无论什么性别都不应该自轻自贱,谢谢你。”
余规怔了怔,试图让话题轻松一些:“突然这么正经?”他凑近半步,声音带笑,甚至还伸手准备碰他,“谢谢我收下了,下次别骗我就行。”
唐行舟耳尖瞬间通红,一把拍开他的手。
二中是余规的母校,走两步又能看见余规跟老师打招呼。
他班主任道:“混球,真的好久不见。”
唐行舟真的越来越好奇余规有多混蛋了。
班主任见唐行舟是余规领导,热情介绍:“我们余规人是很好的,乐于助人,只是高中喜欢打球,仗着成绩不错,老偷跑出去玩,他现在上班了不吧?”
余规:“姜老师,给点面子吧。”
班主任点点头,喋喋不休地说着:“不过他那时候就聪明,有学生偷钱,他十分钟没要到就查出来了。”
唐行舟含笑:“他确实聪明。”
市局难得清闲,唐行舟复职后很快重新接手一队的工作。
两人同行上下班,对余规来说这日子别提多舒适。
唐行舟泡了余规从家里拿的茶叶,然后吐槽道:“这茶可以告你行贿受贿了。”
余规轻笑,“我之前就说不能收,不过能给你喝还挺值的。”
唐行舟真受不了余规这些天时不时说的莫名其妙的话,只能当做没听见。
而且不算值,因为唐行舟想拿去煮奶茶,算了,那样就真不值了,就这样喝吧。
这天,余规的手机突然响了。
“姐?”余规接起电话,表情逐渐凝固,“你现在在上愉市高铁站?”他猛地站起来,唐行舟抬头,用眼神询问。
余梦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我休假半个月,想住你这儿,快来接我,行李多。”
余规抓了抓头发,他跟姐姐的关系没这么亲昵吧,来他家里住?
简直是头一次,她以前宁愿住在酒店都不来找他。
“可我不在家。”
“那你在哪儿?”
余规看了一眼唐行舟,走到窗边小声道:“喜欢的人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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