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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规护着两人,戒备的往上看去,
有人正在搬运上面的石头,而且非常谨慎。
余规屏住呼吸,身体紧贴井壁阴影,手摸向腰间刚缴获的手枪,是敌是友?邹秦贤派来灭口清理现场的?还是……不管怎么样,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只要他还活着,就不可能让唐行舟有事,以及奥奥,他许诺过奥奥会活着出去,会成为大英雄跟他爸爸妈妈重逢。
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极其轻微的交谈声,但听不清内容。
一束手电的光柱从上方某个破损的缝隙斜斜扫过井壁,没有直接照到余规。
不过有了这个缝隙,下方通氧了,是个不错的消息。
光柱晃动了几下,停住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试探着响起:“余规!唐行舟!”
是赵卜!
余规紧绷的神经瞬间一松,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他清了清干涩的喉咙,快速道:“赵队,下面,这!”
上面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动静和指令。
雷云激动道:“找到了!在下面!快!放绳索!医疗组准备!”
几道更强的光柱打下来,锁定了余规的位置,也照亮了蜷缩的奥奥和昏迷的唐行舟。
紧接着,专业的救援绳索和安全带迅速垂下。
“余规,抓住!固定好!先把你拉上来!”赵队道。
“先救唐行舟和孩子,唐行舟昏迷,药物反噬,信息素紊乱,孩子叫陈奥,受到惊吓,可能有缺氧。”余规快速汇报关键情况,“下方还有三人,一个邹亦申,一个贾岁,一个埋伏我们的杀手,都不知生死。”
“余规,不急这一时,出来再说。”赵卜道。
救援人员效率极高,根据余规的指引,优先将唐行舟小心地固定在救援担架上,缓缓拉升。
奥奥也被套上儿童安全背带,由一名身手敏捷的队员护着上升。
余规最后一个被拉上去。
当余规终于被拉出电梯井的废墟口,重新接触到虽然浑浊但确实来自地面的空气时,终于能松口气。
他踉跄了一下,被旁边的雷云扶住,“余哥,你还好吧?”
余规点点头,“还行,没死。”
赵卜看着余规这身伤:“你铁打的?”
“没事。”余规的注意力全在唐行舟身上。
唐行舟已被迅速抬上担架,盖上保温毯,多名医护人员围着他紧急处置,往外推去。
奥奥也被几名警察照顾着,夸他小英雄。
余规的目光扫过周围,三层之下的剧烈爆炸,可在这间手术室,除了这处电梯井附近的局部坍塌痕迹和一些混乱的现场,并未掀起任何轩然大波。
看来医院之外,恐怕无人知晓此事。
余规道:“雷云,你亲自照顾奥奥,送他回家。”
雷云连忙点头。
余规这时被医护人员按到了轮椅上,跟着唐行舟推了出去。
他们不能在这个医院就医,得去吕署长安排的地方。
出了医院,余规看着唐行舟的担架被稳妥地送上车,终于允许自己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稍稍松懈一点点。
至少他们活着出来了,但唐行舟以身入局的药物产量还很严重,就怕这一路邹家人会安排人报复,他得寸步不离的守着唐行舟才行。
酒店套房内,临时抽调来的外勤医生刚刚给余规腿上和背上的伤口做了清创和包扎,伤口不深,但也经不住这么造,以至于现在看起来有些骇人。
医生们处理完余规的伤,面色凝重地看向里间大床上昏睡不醒、眉头紧锁的唐行舟。
唐行舟身上连着简易的监控设备,手臂上打着点滴,脸色依旧苍白,但两颊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即使在昏睡中,身体也会偶尔轻微地痉挛一下,信息素虽然被药物暂时压制着,仍不稳定地波动。
“这位同志的情况更棘手,”医生压低声音对余规说,眼神担忧,“强行冲破强效抑制剂和封锁剂,又透支性使用信息素,反噬非常严重,他的身体现在……极度渴求异性信息素的深度安抚和结合,来稳定自身激素和神经系统的崩溃趋势,简单来说,他需要他的Omega,而且需要得很急迫,不然有可能成为植物人。”医生看了看余规同样苍白疲惫又带伤的样子,委婉道:“你是他的伴侣吧?可你是Alpha,而且现在你这状态……你也需要休息和恢复,这种时候进行深度标记和结合,对你的负担会非常大,甚至可能加重你的伤势,而且,他现在的意识不清,过程可能会比较激烈和失控。”
余规抬手轻轻摇了摇头,没过多解释唐行舟的不同:“我没事,能坚持,医生,麻烦你们了,之后几天可能都需要你们在酒店随时待命,他离不开输液和监控。”
医生见劝不动,叹了口气:“好吧,我们会二十四小时轮班守在隔壁房间,有情况立刻按铃,你的身体状况也是,如果有问题也请随时联系我们,我们会继续给予补给。”
“我明白。”余规点头。
医生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留下了必要的药品和器械,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套房,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药味,以及唐行舟身上那挥之不去的、带着痛苦渴求Alpha的信息素的森林气息。
余规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抚平唐行舟紧蹙的眉头,指尖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
“行舟,我在。”
余规身上有伤,要放在唐行舟清醒的时候,他一定会忍住不碰余规身上的任何地方。
但此时此刻,他只会遵循身体的意愿,主动攀附余规,手指想去抓余规的后背。
余规将他的手腕压到上面,温柔的控制住,轻轻的吻又落回唐行舟唇边,边啄边哄:“小舟,乖一点。”
唐行舟全身颤栗,他被彻底打开了,他的生殖腔好涨,满满当当的,意识想要逃走,身体又不受控制的迎合,只能眼含泪水的摇着头,企图让他的Alpha对他产生怜悯。
“再打开一点,小舟。”
唐行舟努力配合,抬高,发出舒服哼哼声,跟小猫撒娇一样。
“舒服吗,很舒服是不是?”余规疯狂动着,盯着唐行舟的每一个反应,见唐行舟受不住后又会慢下来。
唐行舟不满意他这个做法,抬起湿漉漉的双眸控诉。
“不行,你S太多了,得控制。”
意识模糊的唐行舟似懂非懂,但他愿意信余规,主动撑起身贴贴余规的胸膛,拱了拱脑袋,接着亲在余规的喉结处。
余规一个激灵,在没有退出的情况下再次释放。
唐行舟烫死了,低着头看着白色的液体从缝隙中流出去,羞愤交加下他摸着自己的肚子:“余规,我会不会怀孕?”
“还想再要一个吗?”余规也抚了上去,认真端详那生珩珩留下的疤痕。
唐行舟若有所思,“不知道,但珩珩不想要弟弟妹妹……”
“那就不要。”
唐行舟却突然皱起脸,不高兴道:“你不要我给你生宝宝?”
“我不是那个意思。”余规有嘴说不清,他记得生理书上说,Omega在与Alpha结合时,受激素影响,是非常想怀孕的,自己现在说不要,那会让Omega不开心,会让小O觉得丈夫认为自己不配生。
“我知道,我又不能怀,本来怀上珩珩就是万分之一的概率了,不会有第二个,你不要就不要吧。”唐行舟失落道。
“不是我不要。”余规连哄带骗地亲了亲唐行舟的唇,不宜再把这个话题说下去,便想了个Omega会开心的话题:“小舟,转过去,我给你一个标记。”
唐行舟一下就忘了上一个话题,开心地点点头,配合着乖乖往后退,翻身趴着。
可说要给他标记的人却迟迟未动,他微微侧头往回看,只见余规的视线落到了另一处。
唐行舟下意识的收缩,他能感觉又流出来了好多好多。
下一刻,就被一个温热的舌尖堵住。
……
一天结束,夜里医生还得进来给唐行舟输液,给余规包扎。
事后再把空间留给他们。
如此循环,直到第十日,唐行舟彻底清醒,腺体和某些地方肿的不像话,他再也不让余规碰,让余规离自己三米远。
余规后背的伤和小腿的伤因为剧烈运动并未见好,瘸着腿下床时瞬间被唐行舟注意到。
“你受伤了?”
“没事,小伤。”
唐行舟心疼的想要拉他:“过来我瞧瞧。”
“真没事。”
“余规!”唐行舟嗔怒,原本就沙哑的嗓音更受不住的了,咳嗽了好几声。
余规立马爬到床边,端着水喂他,“宝贝,嗓子不能再这么用了,得好好养着,我心疼。”
闻言,唐行舟呛了好几口水,某位Alpha在易感期期间,恶劣的让自己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时,怎么不见心疼?
“慢点喝。”余规给他拍背道。
“闭嘴。”
第88章
三个月后,南边一个不起眼的小镇上。
赵卜和余规带着人,在一处废弃的制烟厂外,截住了狼狈逃窜的鹄爷。
昔日呼风唤雨的D枭,此刻身边只剩一个同样满脸疲惫、搀扶着他的女儿鹄满珍,再无往日半分威风。
鹄爷看着前方荷枪实弹、堵住所有去路的警察,脚步踉跄地停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深深的疲惫和绝望。
他闭了闭眼,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凌乱,喟然长叹:“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余规上前一步,面容冷峻:“等跟我们回了市局,你自然就知道了。”
鹄爷苦笑一声,目光复杂地看着余规,仿佛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是诺亚告诉你们的吧?这些年他待在我身边,背地里肯定摸清了我不少底细和退路,说是不背叛我,其实背叛的最彻底,我一早就该杀了他的。”他后悔的同时语气里还有些唏嘘和疑问,“只是,他以后……在你们那边,又该如何自处?他可是诺亚。”
“他只是唐行舟。”余规斩钉截铁。
鹄爷愣了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似悲似嘲的笑容,缓缓点了点头:“你们要包庇他……有趣,有趣。”
“少废话,鹄青阳,放弃抵抗吧。”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直接叫他的全名了,鹄爷闻言仰天狂笑,接着,猛地拔出一把藏在怀里的手枪,动作快得惊人,却并非对准警察,而是调转枪口,抵住了自己的下颚!
“爸!”鹄满珍凄厉尖叫,扑上去想夺枪。
“砰!”
枪声在空旷的烟厂响起,血溅一地。
鹄爷的身体晃了晃,仰面倒下,双目圆睁,再无声息。
鹄满珍扑倒在父亲身上,痛哭失声,随即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疯狂的恨意,隔空咒骂:“诺亚!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余规蹙眉,使用信息素压制让鹄满珍不能再继续说下去。
她被迫闭了嘴,痛苦中,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毫不犹豫地抓起父亲掉落的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住手!”赵卜厉喝,带人冲上。
然而,一切都晚了。
第二声枪响,更为短促决绝。
鹄满珍软软倒在父亲身旁,父女俩的鲜血混在一处。
余规和赵卜同时冲上前,已然来不及。
现场一片死寂。
鹄爷一脉,至此彻底覆灭。
他们的脸色并未轻松,余规蹲下身,探了探脉搏,又仔细检查了鹄爷身上携带的少量物品,眉头紧锁:“赵队,老齐还是没踪影。”
那个鹄爷真正的心腹,如同人间蒸发,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样一个熟知维鹄核心秘密,又认识警方的人,对他们而言是个潜在的巨大威胁。
赵卜来到余规身边,看着两具尸体,忽然低声问了一句:“余规,唐行舟……他真的就只是唐行舟吗?”
这个问题,在尘埃落定后,对很多人来说依然是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余规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看赵卜,他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景象,回到了两个多月前,回到上愉市那间保密级别极高的审讯室,回到吕署长与他们那场决定命运的谈话。
当时,层层审查刚刚告一段落,最核心的定性问题摆在了台面。
吕署长看着坐在对面的唐行舟,仔细分析利害关系:“唐行舟,你经历的事情,太特殊,也太复杂,我想保你,不是我一个人一句话就能做到的,下面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有多少张嘴需要说服,你上警校的背景,从一开始就存在问题,你自己也清楚。”
他顿了顿,给出选择,也是唯一的路:“如果你想彻底恢复原来的清清白白的身份,那么,你与警察这个职业,就无缘了,如果你还想继续穿这身警服,还想留在这,那么,从今往后,你这一生,都只能是’唐行舟‘,只能是上愉市公安局刑侦一支队的唐行舟,因特殊任务长期潜伏,功过相抵,恢复身份与名誉,方舟这些所有其他身份和与之关联的过去,都必须彻底忘记……可以吗?”
唐行舟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然后,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一直守在他身侧的余规。
两人目光相接,没有言语,却仿佛交换了千言万语。
唐行舟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以及某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他转回头,看向吕署长,承诺道:“往事随风,我本来就是唐行舟。”
吕署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关于方舟的一切,关于当年研究所的一切,都将被作为最高机密封存,逐渐湮没在历史的尘埃里,不再对公众,甚至对大部分内部人员提起。
“邹秦贤那边,”吕署长换了个话题,“……邹亦申还活着,加上你们提供的视频、U盘,还有鹄满琮的供词……这一仗,我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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