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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想着，他竟然就那么把话说出口了，苏辞盈眨了眨眼保持乖巧，心中小人疯狂祈祷蔺川没听到。
“下了课之后有学生会主席竞选，来不及回去换衣服，所以就直接穿着来上课了，会很奇怪吗？”蔺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带，依然带着笑意问道。
苏辞盈没觉得奇怪，反而觉得这稍显严肃的正装衬得他更帅上了几分，戴着眼镜看人的时候仿佛能看进他心里。
“没有，希望学长竞选顺利。”苏辞盈手握着笔，看着屏幕轻声说道。
蔺川扶了下眼镜，意味不明道：“今天晚上的竞选，我的最大对手是厉华，如果能得到你的支持，我想我会安心很多。”
……
会安心很多吗？他安不安心不重要，但让厉华失败苏辞盈才会安心。
“我不是学生会成员，也能投票支持吗？”
“其实辞盈你存在就是给我的最大支持，还是你并不想让厉华输给我？”蔺川问，“我能理解，毕竟你们总还有感情在的，我不该跟你说这些。”他垂下眼睛，和那天晚上在心动小屋阳台一样。
苏辞盈着急否认：“怎么可能！他劈腿还pua我你都看见了，我怎么可能跟他有什么感情，”
“那天我看见了，你们双向互选在凉亭聊天。”蔺川回忆道。而且回来的时候苏辞盈还哭了。
“我没有要选他！我那是手滑选错了，是手机！它滑下来了，还砸到我，我……”苏辞盈舔了舔嘴唇，说话说的口干舌燥。
蔺川勾唇，嘴角浅浅的微笑很快又被抑制住。
他声音平淡冷静说：“没关系，我尊重你的选择，现在不是在节目里，你不用……”
话没说完就被苏辞盈打断，“告诉我竞选在哪里进行，今天我必去给你加油，还有我舍友，我们都去。”
蔺川把手机上的二维码递到他面前，“加个微信吧，我把地址发你。”
————
这次的学校学生会主席竞选规模做的很大，听说是因为上一届有学生徇私舞弊，被知情者在网上揭露，引起了不小的网络舆情，所以今年完全采取公平公正公开的形式，在会议厅举行，有老师参与，学生会成员投票，学生民主监督。
宽阔的会议室顶是密集排布的一盏盏明亮顶灯，红色的丝绒座椅在台下排列了编号，硕大的屏幕在前方展示着候选人的名字和照片，现场调试音频的人正在试话筒，整个会场充满了严肃正经的氛围。
苏辞盈和周季到的时候，会场里的人还不算很多，他低头想给蔺川发微信，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要在这个时候打扰他了，正在门口犹豫的时候，撞上了从里面跟人热情说话的厉华。
厉华看见他的时候眼睛比头上打的发胶都亮，快步走上前对苏辞盈说：“来看我的？那边还有几个前排的位置，我专门给你留的。”
苏辞盈扯了扯嘴角，跟没看见他人一样，拉着周季朝后走。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来，扯什么给他留的位置，厉华想叫住他，但又来了几个学生代表，他忙着招呼他们自顾不暇。
“苏苏，我之前看他在你旁边还觉得挺帅的，现在看怎么觉得他那么普通，还钻营自利，跟我爸那些下属没什么两样。”周季露出有些嫌弃的表情。
苏辞盈跟他在观众席中间坐下，往后靠在椅子上冷笑，“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了我的加持，谁在我身边都会显得很帅呢。”
周季瞥了他一眼，调侃道：“苏苏你变了啊，比之前自恋了，不过我早就说就你这样的要什么男人没有，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说完他转头看了看，“那照你那么说，我在你旁边是不是也变帅了不少，怎么我遇不到我的梦中情人呢。”
在他们聊天间隙，台上的灯光骤然变暗，现场由嘈杂变安静，大屏幕亮起，主持人拿着话筒登场。
“嗡嗡——”苏辞盈收到了蔺川的微信消息。
【蔺川】：有点紧张。
苏辞盈下巴微抬，认真回复道：【我相信你，赢了的话我给你买糖葫芦。】
蔺川在后台看着手机，露出一个笑容，云淡风轻根本没有半点紧张的样子。
现场音响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2024届学生会换届竞选现在开始。”
第11章 我没谈过
也不知道厉华搞了多少关系，就他那个假大空、说起来官方的不能再官方的述职竞选演讲都能得到那么多票数。不过在这次换届之前，就已经有流言说会长非他莫属了，因为他经常打点上下，跟每个人都有目的地打好关系，再加上他是法学院的，自身就带了一些精英滤镜，在学生会活动多了认识的人自然也多。
不过这次换届选举，在现场临时增添了一个学生民主投票环节，在场学生的意向也占了很大比例，这些人可不认什么关系，又不像学生会成员那样平时会被厉华照顾到，单凭述职演讲，厉华连前几个都排不上。
苏辞盈胳膊撑在桌上，在厉华发表竞选宣言完毕的时候，倔强地没有跟大家一起鼓掌，反而手指在手机上有一下没一点着。指尖一不小心点到蔺川的头像，放大后的图片是一张黑色的天空，下面有几颗星星，远处是山近处是河，很平常的一张风景图，他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接下来请三号候选人蔺川发言。”
穿着笔挺衬衫的高大男生迈着长腿走上台，眉眼深邃清晰露出，脸上是谦逊的自信，朝着所有人轻轻颔首。
苏辞盈听到后排的人谈论，“这是不是今年咱学校论坛那个很火的校草，百闻不如一见啊，真人比照片好看。”
“我女朋友是学生会的，她说蔺川之前根本没有竞选的意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决定要参加了，本来厉华十拿九稳的。”
经过话筒和音响的扩音加持，蔺川那本来就像大提琴一样华丽磁性的声音像是震进了人心尖上，他既幽默风趣又把学校的一些大家都知道的典故引用谈论，冷面男神内里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么难接近，比起展示自己取得的一些奖项和成绩，他更侧重于讲述后续学生会如何高效发展，怎么为学生干实事，一抬手一点头都既文雅又坚定。
苏辞盈托着下巴看他，觉得蔺川这个人完全让人看不透。每个人在一些需要展示自己的场合时，总会撑起一层壳，强大的、令人信服的，但这一面却和他在心动小屋里见的蔺川不太一样，那个时候他是温柔的，体贴的，又偶尔有攻击性的，这个时候看他正经起来的样子，会感觉到一些反差。
在一片掌声里，苏辞盈抬起手鼓掌，正好与蔺川对视，在全场那么多人里，只有他们在视线交汇。
他没看过蔺川这种表情，是野心完全显露丝毫不藏的意思，锋芒毕露像是一头狼，但他明明穿着克制的西装，说嚣张又比那更内敛，看向他的时候像是在做什么邀请一般。苏辞盈垂下眼睛抿唇。
结果统计的很快，主持人拿着最终人选名单，露出标准的微笑表情：“我宣布，2024届J大校学生会会长的人选是——”
厉华站在一旁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他付出了那么多，去年一年几乎都在为了这件事奔走，为此不惜甩了乖巧听话的男朋友，就为了从徐余嘉和校领导那边能打探到更多消息，走一走后门。他的眼神从他对面的竞争者身上一个个扫过，像只斗胜的公鸡，但在看到蔺川的时候还是一滞，昂着脖子好像已经提前看到自己胜利的结局了。
“——蔺川！”
“这不可能！”现场出现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厉华面色苍白冲上前来抢过话筒说，“我不相信！一定是你们哪里弄错了，我刚刚票数那么多怎么可能会是蔺川。”他神情激动，声音都有些不稳，迈着摇晃的步子满脸不可置信，衣领都乱了。
主持人被他挤到一边，有些生气地把最终结果举到他面前，“厉华同学，最终加权分数在这里，你的群众票很低，对于学生会会长来说群众基础是最重要的一环。”
厉华眼里红血丝都冒出来了，神情激动：“一开始说好的哪里有群众票这个东西，这不公平！”
“厉华同学，请问你是怎么提前知道分数的构成没有群众票的呢？”学生会的指导老师站出来问他。
厉华语焉不详。
指导老师接着说：“就是因为上一届选举有徇私舞弊的事情，这次我们才到最后关头随机选择学生入场参与群众票统计，就是为了防止有心之人背后运作，厉华同学你如果有异议的话可以找校纪检会，他们刚刚在全程监督。”
学生会竞选在校领导的总结发言中落下帷幕，蔺川没有什么太多的激动和喜悦，只是和身边的朋友拥抱击掌。苏辞盈一个愣神就被温暖宽大的怀抱拥入，有力的胳膊在背后交叉，肢体接触时有种令人安心的满足，他刚刚闭上眼，这个只停留了几秒的拥抱就被自然地放开了。
蔺川低头看着他，说：“谢谢你，你给了我很大鼓励。”
苏辞盈不自然地往旁边看，明明那只是一个朋友间的拥抱，可是……好舒服。
被包裹，被需要，被拥有，是一种让他愉悦的感受。
刘知味拍了拍蔺川的肩膀，挤眉弄眼说：“蔺大会长，今天晚上你不请我们大吃一顿都说不过去啊！你这都当上会长了可不得为我们谋点福利。”周围人起哄都让蔺川请客，场面一度失控喧嚣。
蔺川举手笑着点头：“我请，我请，大家都来。”他看向苏辞盈和他旁边的周季，“一起来吗？不会玩到很晚的。”
苏辞盈被环境感染，点了点头。
坐在餐厅的包间，周季悄悄凑在苏辞盈耳边说：“你和男神怎么回事，如实招来。”
苏辞盈看向窗外语气自然：“什么怎么回事，大家都是同学一起吃个饭怎么了？”
“你少来啊，我还不知道你，我说你今天来看什么学生会竞选，只是为了看厉华落败你应该懒得来，原来是为了……”他的下巴朝蔺川那儿抬了抬，“嗯？”周季眨眼。
苏辞盈抬手要去捂他的嘴，压低声音说：“我一时半会儿和你解释不清楚，但肯定没有你想的那回事就对了，不要把我们的友谊想的那么龌龊好吧。”
周季哼了一声说，“别以为我没看节目啊，我怎么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呢。”
苏辞盈默默流汗，他跟节目组签了保密协议不能说有关节目录制的事，而且他和蔺川那都不只是友谊，那是纯纯革命情好吧，那叫一个心动小屋里的营业情。
蔺川跟他隔了一个人坐，领带往下扯松了挂在喉结下方，他那边刚好是上菜位，每上一道新菜，桌子就会被朝苏辞盈的方向旋转，他总能吃上第一第二口。这家餐厅以川菜著名，辣椒放的不少，苏辞盈吃的很痛快，本来就上翘状似索吻的嘴唇微微红肿，眼睛里都是水汪汪的，蔺川越过中间的人，给他递了一张纸巾，调侃道：
“辣哭了？我记得你是能吃辣的。”
苏辞盈瞪他，本就圆的眼睛更像兔子了，一汪春水带着勾子一样看人，更别提这时候嘴巴还是红红的往外鼓起，一点舌尖微微露出朝外散热。
蔺川一只手插进兜里，整理了一下衣服，单手给他倒了一杯果汁。
“这个干锅土豆很好吃，你尝尝看会不会喜欢。”蔺川的眼神落到他的嘴唇上，停留了良久，喉结上下微动。
苏辞盈低头尝了一口他夹过来的土豆，被香的直点头，舔着嘴唇说：“好吃哎，不过，我还是觉得上次烧烤的土豆片更胜一筹。”
蔺川轻笑：“为什么？”
“这个哪有为什么，好吃啊。”苏辞盈不解。
“我还以为你会说，因为是学长做的，所以更好吃一点。”蔺川学着他那天在天台夸赞烧烤的语气说。
苏辞盈偏头不看他，过了一会儿又转回来，长长的睫毛在灯下投出一排阴影，眼波流转带着愠色，“多谢学长教我，下次一定那么说让你满意。”
蔺川带着笑意嗯了一声。
饭吃的差不多了，他们一行人转场去了楼下KTV，刘知味起哄要玩真心话大冒险，拿了个喝空的酒瓶在桌子中间转。
昏暗的房间内暧昧流淌的灯光是暖色调的，旋转起来让每个人都有种飘起来的错觉。苏辞盈看着话筒，突然想起来上次蔺川在酒吧唱歌的样子，那首歌多次出现在他梦里。
棕色的酒瓶在桌子上旋转，瓶口扫过一个个青春洋溢的脸庞，最终停在了蔺川前面。
“哦吼！会长大人想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平时蔺川冷冷的又正经，是校草学神，但在这个局上大家都已经玩开了，他也看起来比以往好说话，又赶上他当选会长，不拿他开涮都不可能。
苏辞盈靠在沙发上看着旋转的灯球，周围热闹的氛围也让他沉浸其中，桌上五颜六色的酒盛在一个个小酒杯里，周围还有倒着的酒桶，他虽然没有喝酒，但在微醺的空气里也找到了逃离平时生活的途径，他不用想标准不用想努力，不用想父母的期许和要求，在这个空间里最重要的是玩乐，是开心，是尽兴。
蔺川用手指了一下转瓶子的刘知味，露出一个你给我等着的表情。
“我选真心话。”慵懒的声音像是一阵风飘过。
周季首先发问，手虚握成话筒状举到他前方，神情激动：“我想知道蔺川你谈过几段恋爱。”
“哦——”几个男生把手举高挥舞，第一个问题就那么劲爆。
苏辞盈保持着随意的姿态，其实耳朵都竖起来了。综艺里那么会撩，应该有谈过很多吧，不过这也正常，他不想听这些与他无关的过往。
蔺川听着这个问题，看了一眼苏辞盈，发现他是满不在乎的表情后，停顿了很久。
“怎么了蔺校草，是不是太多你数不过来啊。”周季懒洋洋问他。
发现苏辞盈竟然毫不关心问题的答案，还在果盘里挑哪一块西瓜最甜，周季啧了一声，心想自己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他一巴掌。
“啊？怎么了？”苏辞盈咬着西瓜看他，懵懵的表情像是只兔子。
蔺川低下去的声音像是酿了很多年的酒，像是突然觉得没意思，淡淡说：“我没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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