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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盯着沈时樾侧脸,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错过对方任何一点反应。令他没想到的是,江辰言仅淡淡应了声:“没事。”
江辰言当场愣住,“?”
这也太平静了吧。
两人陷入沉默,都不说话,并肩站在天台上,任由风裹着寒意吹过。
“江辰言。”沈时樾突然开口,打破平静,“我们好像都有秘密。”他眉头微微皱起,声音沉了几分,“我听说,他们在查抑制剂。”
江辰言猛地怔住,瞳孔瞬间放大,不是,这条消息沈时樾是从哪听来的?
“你……”他刚想追问,话都到嘴边却被沈时樾接下来的话打断。
沈时樾转过头,一本正经看着他,问道:“江辰言,你抑制剂藏好了吗?”
这下,江辰言彻底僵住,脑中有千军万马在奔腾,无数疑问撞得他心口发紧,脸上强装镇定,一丝波澜也不露。
沈时樾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开口,“你胡说什么呢?我一个Alpha,用什么抑制剂?”
话落,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天台的风似乎更冷了。
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在两人之间绕来绕去,跟藤蔓似的,勒的人发紧。
江辰言指尖掐进肉里,和沈时樾对视上,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彼此,谁也不先开口,空气在此刻逐渐凝固。
“抱歉。”
低沉暗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时樾率先开口了,“有人告诉我,叫我必须对你说出这句话。”
江辰言一听,心情跟坐过山车一样,气不打一处来,“谁?”
“慕司桉。”沈时樾垂下眼眸,声音轻了些,“他发现校内出现Omega抑制剂,特意拦住我,让我把刚才那句话传达给你……”
江辰言眉头紧蹙。
慕司桉这是已经怀疑他身份了?
不可能啊,他一直藏的很好,慕司桉没理由怀疑他。
江辰言忍不住追问,“那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
“那就好。”江辰言短暂松了口气,原著中慕司桉玩的最变态,没碰沈时樾就行。他缓慢移开视线,望向天台外。丝毫没察觉身侧沈时樾紧盯着他侧脸,嘴角几不可察轻轻上扬。
江辰言快被整懵了,他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沈时樾,说他心思重吧,好像又没那么重,慕司桉这种货色的话也能信?
说单纯吧,好像又没那么单纯,总是给他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令人琢磨不透,永远猜不出他下一步想干嘛。
这也是江辰言不敢在沈时樾面前暴露Omega身份的原因之一,本能告诉他,小心为妙。
江辰言被风吹的头疼,思绪也很乱,为什么沈时樾一点不慌?
毕竟二人真实身份都是Omega,一旦被发现就彻底完了,正常人会毫无反应?终于忍不住又问了沈时樾一遍:“你真的不担心吗?从你床下搜走的那个东西……”
沈时樾垂眸,像是在认真琢磨,过了几秒才开口:“说实话,有点。”但也只是有点而已。
江辰言没听出他话里的潜台词,反倒松了一口气,只当他强装镇定,忙安慰道:“你也别害怕,总会有办法的。”
既然凯兰能从艾瑞尔教授嘴里套话,他应该也能。
沈时樾,“?”
风刮得越来越猛,天边乌云压得极低,有下雨的征兆。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天空,江辰言下意识拉住沈时樾的胳膊:“走了走了,再不走就得成落汤鸡了。”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两人刚走没几步,就被浇得浑身湿透,真成落汤鸡了。
江辰言冷的一哆嗦,这雨怎么说下就下?
他和沈时樾只能先躲会儿雨,等雨小些再跑回去。
刚回宿舍没坐多久,江辰言就以请教习题为借口去找艾瑞尔教授。沈时樾没多问,只淡淡说会等他回来。
彼时,艾瑞尔教授正盯着数据网进行实验,代码在光屏上替换滑动。
听到门口传来动静声,他就知道是江辰言来了,但手头正忙,没抬头,“是遇到学术难题了?”
江辰言默不作声将写满演算的纸页推到他面前。
“嗯。”艾瑞尔只低低应了一声,指尖立刻从实验控制台移开,拿起笔在纸页上圈画,“这题找的不错。”
江辰言轻笑一声,“找好久,的确难到我了。”
待讲解接近尾声,江辰言才状似不经意地问:“今天有人突然去我们寝室检查,没说原因,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艾瑞尔握笔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时眼底已没了方才温和,只淡淡道:“问这些做什么?把我给你讲的东西重复一遍。”
江辰言,“……”
他刚一直思考怎么套话,没怎么听,江辰言尴尬一笑,换了种解法写出来,推给对方看后,对方脸黑了。
“用我的方法。”
江辰言嘴硬,“教授,我能举一反三,不是更好吗?”
“呵。”艾瑞尔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收起你这点小聪明,别在我这儿耍花样。”
江辰言见绕不过去,干脆往前凑了凑,放低声音:“教授,我也不瞒您,今天来检查的人,顺手把我室友的东西拿走了。听说他们是来查违禁品的,我就是怕室友没留意,真被查出问题要罚抄校规。”
艾瑞尔手里的笔敲了下桌面,眼神瞬间冷下来:“合着你刚才说一堆,是在套我话?”
“哎,教授您这都看出来了,也太聪明了吧。”江辰言哈哈干笑两声,“主要是我知道校规条款太多,抄起来可太费劲儿了……”
末尾再添上一句,“我抄过校规,实在是累的很,能不能让他别抄了?”
“江辰言,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艾瑞尔终于按捺不住,想打发走江辰言,笔差点把纸戳烂,“我这样给你说吧,放一百个心,你室友那一点事没有。”
不过是新型加强版营养剂罢了,就算被查走,想罚也没理由罚。
学校前几日的确发现被使用过的 omega抑制剂,但已经派人搜查一圈,暂时没发现可疑人员。
艾瑞尔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他是急性子,忍不住发问:“江辰言,你到底想什么呢?是盼着沈时樾是Omega,还是怕他是Omega?”
江辰言眼神倏地一敛,反应极快,“啊?什么Omega?教授您说什么呢?咱这可是全Alpha军校,哪来的Omega啊?”
艾瑞尔,“……”
系统暗想:【宿主演傻子有一套。】
艾瑞尔被气笑了,随手拎过桌下一个封箱推过去,“打开看看,给你补补。”
江辰言低头把箱子拆了,只一眼,彻底愣住,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针管状物品,和之前祁白从寝室搜走的那支外观一模一样。
他指尖顿在箱沿,陷入沉思,“……”
“这是什么?居然和我室友的违禁品一模一样。”
做戏做全套,不能崩。
艾瑞尔没好气的说,“营养针,只不过是新开发品种,对身体挺有用,你拿回去使劲扎,顺便把脑子也扎一下。”
这玩意祁白带过来时他特意研究过,用起来挺方便,甚至能帮助Alpha度过易感期,算是Alpha专用物品。
送给江辰言也行,帮他补补。
江辰言,“……”
艾瑞尔教授抬眸看向江辰言,指尖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这一整箱都送你了,拿去用。”
江辰言拿起一支掂量一下,还不赖,“谢谢您。”
略作思索,他想着也该离开了:“既然没别的事,教授,我先回去了。”
“急什么?”艾瑞尔叫住他,“第一轮考核记得好好准备,我听内部消息说,第一轮不过的直接滚出军校。”
江辰言愣住,满是错愕:“?”
“今年规矩改了吗?”他忍不住追问,“之前不是统一考一轮,按成绩刷掉倒数几名吗?今年改成两轮了?”
“嗯。”艾瑞尔轻轻点头,“改改规矩也没什么不好,总得多些新意。还有,过不了多久就要集训了,你抓紧时间准备。”
江辰言握着箱子的手紧了紧,“嗯。”
艾瑞尔摆摆手,示意江辰言可以离开了。他抱着一整箱沉甸甸的营养针,转身走出了实验室,临走时贴心关上玻璃门。
走廊内光线昏暗,江辰言看了眼时间 ,估计天已经黑透了。
整栋楼全是密闭的实验室,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格外刺鼻。头顶一盏灯,忽明忽暗,电流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滋——”
“滋——”
江辰言明明记得,他来的时候灯还好好的。
实验室过于阴森,江辰言心里不禁佩服起艾瑞尔,能在这种地方日复一日做实验,也不嫌瘆得慌。
快走到走廊尽头时,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江辰言浑身一僵,猛地扭头去看,走廊里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只有不远处一间屋子亮着半盏灯,门虚掩着,里面堆满了五颜六色的气球和玩偶。
那些玩偶个个咧着嘴,笑容说不出诡异。
江辰言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再也不敢多待,抱着箱子拔腿往楼下跑。
直到来外面才松一口气。
回到宿舍后,江辰言俯身打开箱子,指尖划过排列整齐的营养针,从中抽出一半,用袋子裹好,转身递到沈时樾面前,“熟悉吗?我们一人用一半。”
沈时樾,“……”
是挺熟悉。
江辰言不知怎么的,浑身无力,疲惫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白天又是跑实验室又是淋雨,折腾得他连抬手力气都快没了。
几乎是扑到床上,江辰言将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脑子昏昏沉沉的。“我先睡了,好困。”
话刚说完,不等沈时樾回应,困意将他淹没,陷入昏睡中。
迷迷糊糊间,江辰言记得自己醒来了,脑袋已经不沉,疲惫也散了大半。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扫了圈宿舍,沈时樾的位置空着,大概是趁周末出去了。
今天没课,江辰言随手点开光脑,翻到备忘录时,看见一道之前没解开的难题。不知怎的,他第一个念头竟是去找艾瑞尔教授问问。
然后他就去了。
连自己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却还是起身往实验楼走。
进了实验楼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艾瑞尔教授的影子,人压根不在实验室,发信息也不回。江辰言皱眉,正打算转身回去,却发现今天实验楼格外不对劲。
走廊里的灯像是坏了大半,明明是白天,却跟晚上一样,黑压压一片,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路过走廊尽头时,他又瞥见了那间半开着门的房间。里面的气球和玩偶还在,这次看过去时,反倒没那么诡异了,彩色的气球飘在半空,毛绒玩偶歪着脑袋。
说实话,还挺温馨。
江辰言刚要转身,肩膀突然撞上一个温热的黑色身影,脚步猛地顿住。
抬头看着眼前人,江辰言骤然一僵。
是慕司桉。
慕司桉跟平常完全不一样,一身白大褂,肤色偏冷白,在忽明忽暗灯光下更甚,唇边勾着抹邪气的笑,深沉的双眸直直盯着江辰言。
江辰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这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悄无声息的,跟鬼一样。
他后退几步,警惕看着眼前人,不敢多待,直觉慕司桉不大对劲,拔腿就往楼梯口跑。
身后的慕司桉低笑了一声,不慌不忙去追江辰言。
江辰言拼了命往前跑,身后慕司桉脚步声跟追魂似的,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不知哪来的力气,江辰言发现跑起来竟一点不喘,他体力这么好吗?
刚庆幸没被追上,后颈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触感。慕司桉竟已经悄无声息地追了上来,冰冷指尖触碰到他脖颈。
慕司桉从身后捂住江辰言的嘴,力道不大却叫他发不出声,紧接着便被带着往旁边房间拖。
江辰言瞳孔骤然放大,张嘴狠狠咬住对方的手,结果对方跟没知觉似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直到血腥味在舌尖散开,鲜血顺着慕司桉的指缝往下滴,也丝毫不在意。
江辰言这才后知后觉地看清,他竟被带进了那间堆满气球和玩偶的屋子。
“……”
慕司桉终于松开手,甩了甩手上的血,其中几滴还溅到江辰言脸上,他笑的森然,“见到我跑什么?江辰言,你不觉得我们好多天没见了?”
他嘴角上扬,“哑巴了?说话。”
说着,整个人顺势逼近,呼吸带着冷意喷洒在江辰言耳畔,声音压得极低,阴恻恻开口:“还是说,你在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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