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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尔坐在不远处,一直没说话,只静静看着江辰言挨训。就在江辰言快要撑不住时,他却突然勾了勾嘴角,轻笑出声,“江辰言,你的确有种清澈的愚蠢。”
江辰言已经累的不行了,彻底投降。
他大错特错,今晚不该来。
“可是快熄灯了。”再熬下去,怕是连宿舍门都进不去。
穆司皱了皱眉,看了眼窗外,语气松了些:“好像也是,那你今晚把今天的题好好弄明白,明天再来找我。”
明天……
江辰言表情有点难看,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好。”
“时间的确晚了,我得先回去。”穆司教授收拾好东西,起身往外走。
“那我……”江辰言赶紧跟着起身,刚迈出一步想趁机溜掉,后衣领突然被人拽住,力道不大但他动弹不得。
回头一看,是艾瑞尔教授,对方眼神毫无波澜,“你等等,我有话和你说。”
穆司忍不住笑了一下,“那你们聊,我先走了。”说完离开,把空间留给了僵持的二人,一时间,整个房间只剩下江辰言和艾瑞尔。
“教授。”江辰言率先打破沉默。
艾瑞尔教授挑了挑眉,慢悠悠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节奏缓慢,“我有没有警告过你?江辰言?
“还是你真装不懂。”
“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还真是小聪明不断。”艾瑞尔教授眸色漆黑一片,“怎么?见我这边行不通,就去讨好穆司了?”
江辰言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都淡了,笑容挂在脸上再也维持不住,只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被迫承认:“您都知道了?”
既然瞒不下去,他索性不再装了,“您怎么知道的?”
艾瑞尔教授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低笑一声,“这就懒得装了,摊牌那么快?你和凯兰还真像,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您说的对,我就是不要脸。”江辰言干脆破罐破摔,既然被戳穿,藏着掖着反而更狼狈,他就是对推荐名额起了心思。
“所以,教授给不给个机会?”他抬眼直视艾瑞尔教授,没绕弯子。
就算被拒绝,他也早想好退路,大不了广撒网,总能找到其他捷径,这方面他向来擅长。
艾瑞尔盯着他,难得没立刻反驳,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半响,他才开口,“这是低估了你的不要脸程度。”
“教授,人往高处走,我总得往上爬吧。”江辰言笑道,“总不能限制我的发挥。”
“你放心,我没你想的那么阴险。”艾瑞尔语气缓和了些,扶额,“你要是足够优秀,我不可能不选你。”
“至少得讲究公平。”
这些天,艾瑞尔也反复想过,凯兰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做不到袖手旁观。
至于江辰言,既然成了他的徒弟,他也会负责到底。
也许是心软了。
全当成怀揣梦想的孩子就行。
江辰言心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暖意慢慢漫开,他轻声说:“教授,谢谢你。”
教授这话无疑是个定心丸,他和凯兰之前总在揣测教授的心思,其实不过是没真正走近过,或是了解过,才会被各种误会裹住脚步。
“嗯。”艾瑞尔应了一声,还是有些气,“所以,你们能不能别那么任性?”
这是第几次了?学校监控系统是说侵入就侵入的?
“抱歉,但这是形势所迫。”江辰言不知道教授指的是哪件事。
犹豫了几秒,缓缓补充道:“您是个好人。”
“我宁愿当个坏人。”艾瑞尔看着江辰言,眼神暗了暗,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蹙,提醒道:“你多留意身边的人就行。”
“还好吧。”
沈时樾和季玄他们都挺好的。
艾瑞尔,“你看起来很信任沈时樾。”
江辰言没吭声,他确实信任沈时樾,哪怕最初并非如此,相处久了,这份信任也慢慢扎了根。
“你了解他吗?就这么信任他。”艾瑞尔教授问他。
江辰言愣住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了解沈时樾吗?好像是了解的,可那些了解,全是从书里看到的关于沈时樾的过往。仔细一想,那些纸面信息,根本算不上真正的了解,他连沈时樾私下里是什么样子都不清楚。
艾瑞尔接着说,“只是提醒你一下罢了,不过有句话是真的,沈时樾对你的确不错。”
至于有几分真心,亦或者有多少秘密,他就不得而知了。
江辰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教授。”
看时间确实不早,他又道了声别,教授点头,允许他离开。
转身走出房间,门打开,晚间的风就裹着凉意扑了过来,风不算大,带着特有的清爽,扫过脸颊时,吹得人心里浮躁渐渐沉下去。
江辰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沉默走着,还是得先完成眼下的事,不能胡思乱想,比如整理好明天晚上去店里用的东西。
次日晚上,江辰言在店里把活差不多干完时,才发现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
老板比较好心,递给他一把伞:“拿着吧,这么大的雨不好走。”
江辰言道了谢,撑着伞往回走,雨势大得砸在伞面上“砰砰”响,视线都被雨幕模糊了几分。
路过街角时,他忽然瞥见一道身影,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那人没打伞,浑身湿透,头发黏在脸颊上,有点狼狈。更扎眼的是,他的胳膊上还渗着血,染红了半边衣袖。
下一秒,竟直接往路边的台阶上一坐,完全没有要避雨的意思。
江辰言心里“咯噔”一声,像是被什么拽着似的,鬼使神差地走上前,把伞往对方头顶挪了挪。
“你没事吧。”
说出这句话时,江辰言觉得自己疯了,怎么开始管起闲事了?
那人缓缓抬眸,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
待看清那张脸时,江辰言彻底愣住了,是沈时樾。
第59章 会彻底沦为玩物
雨丝还在飘, 沈时樾垂着头盯着自己沾了水的鞋尖。
江辰言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心里像塞了把浸了水的棉花, 闷得发慌, 所有疑问和关心都卡在喉咙里。
他想问沈时樾,你经历了什么?
……
沈时樾怎么也没想到,为他撑伞的人会是江辰言。
是陌生人也好, 至少不会有情绪波动。可眼下,苦涩像浸了水的海绵,一点点在心里渗开,裹着化不开的涩。今天晚上是个意外, 他惹怒了父母, 浑身的狼狈,还偏偏落入江辰言眼里。
“走吧。”江辰言声音很轻,伞一直往他这边倾,然后伸出手, 那手骨节清晰, 指节处还有点薄茧,沈时樾盯着看了好久,那双手和第一次见面不一样了,那些粗糙的痕迹, 全是江辰言日复一日训练磨出来的。
沈时樾把手搭上去,只觉得那股酸涩顺着眼眶往上涌。
江辰言拉他起来, 没追问, 只是陪着沈时樾慢慢走,路上很静,只有鞋底踩过积水的轻响, 还有伞沿偶尔滴落的雨声。
他知道,有些事等沈时樾想说了,自然会开口。
雨丝落在伞面上,溅起细碎的声响,两人都没太多话。
回到学校宿舍,里面还留着白天的暖意。
江辰言放下伞就去拿药箱,金属搭扣打开时轻响一声,他弯腰取出东西,让沈时樾坐下,自己则半蹲在旁边。
蘸了药的棉签靠近伤口时,沈时樾突然道,“我自己来吧。”
刚想缩回手,却被江辰言用另一只手轻轻按住手腕,力道不重,“我来。”
骨节分明的指节握着绷带,棉签碰到伤口,沈时樾没吭声,这点伤口不算什么,只不过。
江辰言的呼吸太近,落在他手臂上,痒得他心口发颤。
江辰言刻意避开伤口最红的地方,从边缘慢慢往里涂,偶尔抬头看一眼沈时樾的表情,见他没皱眉,才继续动作。
最后打结时,特意把结打在手臂外侧,“害怕你睡觉时被硌到。”
沈时樾喉咙突然干涩,“江辰言,我没事。”
江辰言抬眼看了他一下,又迅速低头处理伤口,语气带点刻意的冷:“没事不知道躲雨,还坐台阶上?”
“在想事情,所以才没注意。”沈时樾有些无奈,轻声道,“抱歉,让你担心了。”
江辰言动作慢了半拍,过了几秒才硬声道:“我没担心你。”
闻言,沈时樾嘴角上扬,“真的没担心我?”
江辰言沉默了,头垂得更低,连呼吸都放得轻缓,手上缠绷带的动作更慢了,没接话,却也没再否认。
“是谁伤了你?”江辰言指尖顿在药箱边缘,声音沉了些,“这我能问吗?”
沈时樾愣住,垂着眼沉默片刻,好一会儿才低声答:“家中长辈。”
江辰言眉他蹙起,喉间压着没说出口的话,长辈?他想起原文中,疯狂压榨沈时樾的姑父姑母,心口像堵了团闷火。
没再追问,只把用过的棉签、药剂塞进药箱。
正收拾着,沈时樾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我不在,你这两天都在做什么?”
江辰言动作猛地停住,指尖攥紧了药箱把手,侵入学校监控、发现推荐名额的事,他要告诉沈时樾吗?
按理说他该告诉的,这是他的朋友,也是难得信任的人。
江辰言指尖摩挲着药箱边缘,想了想,只挑了关键说:“学校有推荐名额,能提前毕业上联盟。”
“什么?”沈时樾喉间发紧,“你怎么知道?这些信息哪里得来的?”
江辰言避开他的目光,撒了个谎:“套话得来的。”
至于套谁的话,不言而喻。
侵入校网监控属于严重违反校纪,会面临退学警告,他知道孰轻孰重,有些事谁都不能说。
沈时樾面色瞬间沉下来,眉拧得更紧:“所以你怎么想的?”
“当然是拿到这个名额。”江辰言没半分犹豫说出这句话。
沈时樾骤然皱眉,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面露不悦,更掺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江辰言,你知道吗?联盟很危险,你一个omega不能去那里,那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话落,他又往前半步,靠近江辰言几分,声音放低些,“听我的,咱们乖乖度过这几年……”
“这是一个好机会。”江辰言打断沈时樾,他不明白沈时樾为什么突然说这些,无论什么危险他自己都能扛。
“我迟早要进联盟的,沈时樾,你不用担心我,而且,我有什么值得你担心的?你也该知道我的能力。”
“若是你omega身份被发现怎么办?”沈时樾的声音沉了沉,漆黑瞳孔泛起冷意。
江辰言没半点退让:“我不会让他们发现。”
“别这么倔,我没有骗你,里面远比你想的黑暗。”
沈时樾一直劝他,江辰言耐心终于耗光,“所以你要阻止我吗?”
沈时樾愣住,指尖下意识蜷起,会阻止他吗?
答案几乎是立刻浮上来,他从小浸在世家圈子里,父亲是联盟指挥官,那些藏在规则下的黑暗,他早见了不少。上次的拍卖会不过是冰山一角,像江辰言这样干净又带着冲劲的性子,真进了联盟,只会被那些复杂的势力啃得连骨头都不剩。更何况,他是omega,这层身份一旦暴露,后果更是不敢想。
到时会彻底沦为玩物,被一群混蛋吃干抹净。
“你只要告诉我,会,还是不会?”江辰言声音很冷。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那些藏在想进联盟里的心思,那些他必须去闯的理由,有时候沈时樾未必能理解,也不可能理解。
“沈时樾,我是真把你当朋友,才把推荐名额的事告诉你。”
他一字一句道,“你可以什么都不做,但别阻拦我,这是我的选择,哪怕将来怎样,我都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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