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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司桉眸色阴沉漆黑,目光落在江辰言身上,看不出半分情绪,却叫人心头莫名发紧。
“慕司桉……”
江辰言喉结滚动,记忆被拉回那天的慌乱与狼狈。
被围堵、逼迫,所有失控的画面扑面而来。
他猛地抬眼,死死瞪着床边的人。
慕司桉非但没收敛,反而低笑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瞪得我都有点……硬了。”
江辰言大脑“嗡”的一声,血色冲上头顶,抓起手边的枕头狠狠砸向慕司桉的脸。
枕头砸在脸上,慕司桉却不恼,反而低低笑出声,慢条斯理将枕头捡起来放一边,语气散漫:“我又不会动你,怕什么?”
江辰言气得牙齿打颤,浑身都在发抖。
他强压下翻涌的怒意,“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慕司桉挑眉,“想和你谈谈。”
“江辰言,你看不出来吗?沈时樾一直在监禁你。”
纯属无稽之谈,江辰言眼皮都没抬,冷脸不作理会,摆明懒得纠缠。
慕司桉眼底掠过一丝烦躁,眼下局势特殊,他暂时不能对这人动手,只能耐着性子,“你真以为,之前在清吧是我咬的你?”
话题骤转,江辰言一愣,下意识反问:“什么?”
“是沈时樾。”慕司桉轻笑出声,眼神冰冷。
看着江辰言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从错愕转为苍白,慕司桉眼底闪过一丝讥诮,继续补刀。
“趁我们都不备,偷偷把你咬成这样,你该不会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吧?”
他身体微微前倾,逼近江辰言,“他和我们没什么两样,都是一样的心思。天天跟你共处一室,估计早就想上你了。”
江辰言摇头,“不会……”
沈时樾亲口跟他说过,清吧那晚的事是慕司桉搞的鬼。
“分明是你,”他攥紧床单,努力回想当时的碎片记忆,“那天在清吧包厢,你趁我晕倒……”
“这些话,是沈时樾告诉你的?”慕司桉嗤笑一声,“那晚的监控我随时能拿出来,谢怀瑾也能帮我作证。”
挑眉嘲讽:“怎么?你就那么信任沈时樾?”
江辰言脸色愈发苍白,指尖冰凉。
“你挺厉害的,”慕司桉伸出手,眼神复杂难辨,像是想触碰他的脸颊,又像是只想感受他的温度,无论怎样,能做点什么,扰乱他的心就好,“能让沈时樾费这么大心思骗你,藏着掖着不敢说实话。”
江辰言反应极快,猛地拍开慕司桉的手。
长睫掩去眼底冰冷,“说够了吗?”
慕司桉蹙眉,倒是没料到江辰言会突然发难,漫不经心应了声:“嗯。”
“那滚吧。”
几个字说得又轻又冷。
慕司桉愣了一下,看向江辰言侧脸,精准捕捉到他下颌那一丝极细微颤抖,分明是强撑着镇定。
不过,目的已经达到。
慕司桉没再多说什么,起身时动作轻缓,身影很快融入窗外的夜色,悄无声息离开房间。
房内仅剩江辰言一人。
江辰言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传来一阵阵尖锐抽疼,疼得他几乎蜷缩起来。
沈时樾对他,早就抱有不一样的心思。
还要去调查吗?
江辰言指尖抵着眉心,心乱作一团。
那些话像一颗石子,激起千层浪,可他不能仅凭这一面之词,就断定沈时樾是幕后黑手。
可转念一想,当初他不也是这样?仅凭沈时樾一句话,便毫无保留认定慕司桉是罪魁祸首,从未有过一丝怀疑。
当时信任有多笃定,此刻动摇就有多讽刺。
……
江辰言猛地想起那几天,脖颈上伤口不仅没好转,反而二次发作,比上一次更严重。
是沈时樾吧?
一定是他。
那些看似温柔的照料,或许全是别有用心的伪装,伤口的反复,说不定就是沈时樾暗中做的手脚……
江辰言不知道该以什么心情面对沈时樾。
感激?戒备?厌恶?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可江辰言最害怕的,不是沈时樾的隐瞒,也不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举动,而是他担心,沈时樾和慕司桉他们一样,从始至终都没把他当成一个平等的人,只是把他当作一件可以肆意掌控、予取予求的所有物。
江辰言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唤道:“系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
系统电子音带着点茫然:【宿主,你指什么?】
“沈时樾对我,从一开始就有不一样的心思。”他声音透着几分疲惫,说不出什么滋味。
系统沉默几秒,才支支吾吾回应:【宿主,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但现实就是这样……额,简单来说,你一个不小心,主角团全吻上来,都爱上了。】
一个不小心……
江辰言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还真是够“不小心”的。
“那不是爱。”江辰言面无表情开口,“把我当玩物罢了。”
江辰言罕见地生出退缩之意。
睡意全无,当晚,他睁眼望着天花板,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
就在这时,光脑忽然“叮”地响了两声。
他摸过来看了眼消息,屏幕光映在他眼底,转瞬又暗灭下去。
指尖攥紧光脑,该做什么,心里已经有数了。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玻璃窗,温柔洒进病房,驱散一夜阴冷。
沈时樾推门而入,手里还提着刚买的早餐,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
可下一秒,他的脚步顿住,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病床,眼底温度骤然褪去。
窗户开着,人从这里跑了。
沉默片刻,沈时樾薄唇轻启,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逃跑了?”
审核刚下来,就这么迫不及待要走?
沈时樾缓步走近病床,指尖轻轻拂过床单,还能触到一丝残留的余温,像是江辰言刚离开不久。
细嗅间,空气中还弥漫着江辰言独有的淡淡信息素气息,清香又灼烈。
沈时樾眸色愈发深沉,眉头微蹙。
不是说好,等他身体恢复好再谈谈吗?
监控他看过了,慕司桉深夜闯入,不过是几句挑拨离间的话。
沈时樾眸色阴沉,盯着床单上褶皱 ,“我会解释。”
只是你,能不能别跑得那么快?
本想安排人去追,赫然瞥见一张折叠的字条。
是江辰言留下的。
沈时樾心头一动,快步上前拿起,指尖微颤展开。
待看清上面字迹时,眼底阴翳褪去大半,嘴角不受控制微微上扬。
……
光脑提示音接连响起,几乎没有间隔。
第一条是审核通过的通知,第二条是联盟入职手续的电子文件,两条消息前后脚弹出来。
这就是早上在病房时江辰言收到的信息。
【恭喜宿主!成功逃离原身悲惨结局,任务达成,顺利毕业。】
【主线任务已完成,宿主将不再面临抹杀风险。】
【因之前配送失误给宿主带来了诸多麻烦,特给予补偿,系统愿意一直留下来,陪宿主在联盟好好奋斗!】
总算,尘埃落定。
江辰言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裹挟着微凉的气息涌入,拂动他的发丝。
二楼高度不算低,楼下是铺着碎石的小径,稍有不慎便可能受伤。
江辰言没有半分迟疑,深吸一口气,他纵身一跃,身影瞬间坠入窗外的夜色中,只留下一扇还在晃动的窗户,映着室内残存的微光。
第81章 主人
江辰言消失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
艾瑞尔教授刚得知这个消息,气血上涌,质问沈时樾:“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会不见了?”
沈时樾缓缓抬眸, 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就是闷得慌,出去放会儿风而已,我现在就去找他, 很快就能带回来。”
这说的是人话?艾瑞尔烦躁扶额,指尖用力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沈时樾无可救药。
他实在猜不透江辰言的心思,费尽心力才拿到进入联盟的报告, 眼看着就能踏入联盟大门,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江辰言倒好,拿到报告就跑得无影无踪。
下周就要开始分批把学员送往联盟,每一个环节容不得半点差错。
一旦出了纰漏, 军校根本没法跟联盟那边交代, 到时候不仅是江辰言前途毁了,连带着学校声誉都要受影响。
艾瑞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火气,“给你两天时间, 必须把他找回来,要是两天后还没消息, 我就直接上报学校, 这事我没法再帮你压着了。”
沈时樾闻言,只从容点头,“不用两天, 一天就够了。”
艾瑞尔,“……”
沈时樾从衣兜中掏出光脑,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两下,屏幕亮起又迅速暗下去,嘴角上扬。
他缓缓站起身,“走了,教授。”
没法评价,艾瑞尔这样想。
……
夜色如墨,晚风带着几分凉意。
高台之上,少年身形单薄倚着墙,指间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垂着眼,眼睑投出一片阴影,神情晦暗不明。
地方有点偏,平时不少人打架约这里。
有点烦躁,江辰言指尖猛地用力,将烟蒂狠狠按灭在冰冷粗糙的墙面上,火星湮灭,留下一圈焦黑的痕迹,指腹传来灼痛感。
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好几瓶啤酒,瓶身滚落出的酒液在地面晕开深色水渍,其中一瓶早已经空了,显然主人已经在这里耗了许久。
江辰言弯腰又摸出一瓶,指尖用力撬开瓶盖,仰头猛灌几口,冰凉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有几滴不小心落在衣襟上。
系统终于按捺不住:【宿主,主角受……真的会来吗?】
斜睨着虚空,江辰言轻笑一声:“怎么?嫌我说话难听?”
【宿主,你给主角受留的纸条,内容的确有点……太冲了,换谁看了都得不舒服。】
“是吗?”
江辰言头埋进膝盖间,双臂环紧双腿,整个人缩成一团,有点疲惫。
酒意上涌,他忽然想起自己临走前留下的那张纸条——
<像狗一样,爬过来找我、求我。>
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江辰言歪头问系统:“你猜,沈时樾愿不愿意当我的狗?”
系统沉默片刻,有点无语:【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愿意当狗?】
系统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江辰言也不知道。
顶级Alpha生来就站在金字塔尖,享受着旁人敬畏与仰望,这辈子怕是从未被人如此折辱过,像狗一样爬过来求我?这种话,恐怕连想都没人敢想。
无论怎样,沈时樾和谢怀瑾他们终究是不一样,谢怀瑾他们打心底里不把江辰言当人看,尤其是在得知江辰言是Omega后,轻蔑与践踏更是毫不掩饰。
沈时樾不同,从始至终,即便知道江辰言是Omega,也从未有过半分轻视,依旧坚定站在他身侧。
江辰言趴在膝盖上,思绪翻涌,想了很多很多,说到底,不过是想求一个答案。
喜欢。
他承认,他有点喜欢沈时樾。
这份心意藏在刻薄伪装下悄悄生根发芽,这便是他用尽笨拙方式试探的答案。
而现在,他只想求一个沈时樾的答案,一个能让他心安,或是让他彻底死心的答案。
直到光脑震动,江辰言指尖猛地一颤。
沈时樾发来的信息。
系统比他先炸开锅:【卧槽!】
江辰言还没来得及点开屏幕,“哐当”一声巨响,高台铁门被人狠狠踹开,震得墙面发颤。
以为是路过的酒鬼,或来约架的混混,江辰言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还停在屏幕上方。
下一瞬,一道高大身影猛地扑过来,力气很大,人很高。
带着熟悉的压迫感,重重将江辰言按在墙上。
江辰言下意识攥紧拳头,正要挥出去,头顶传来一道低磁又带着几分沙哑的熟悉嗓音,裹着夜风撞进耳朵。
“没像狗一样爬过来,像狗一样跑过来了。”
那些他写下的、带着羞辱的字句,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这些话……
江辰言浑身一僵,拳头停在半空。
僵滞片刻,江辰言低笑出声,抬手狠狠揪住沈时樾衣领,指尖用力攥紧,迫使对方俯身,随即抬眸迎上那双深邃的眸子,“打算怎么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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