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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樾在看他。
眸子带着未散的阴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罩住江辰言。
下一秒,沈时樾走近,来到江辰言面前。
他俯身,手掌轻轻扣住江辰言下颌,指腹抚向他苍白冰凉的脸颊。
狼狈,这两个词用来形容江辰言再好不过。
发丝凌乱贴在额角,破烂衣衫挂在身上,露出的皮肤泛着病态苍白,甚至能看到淡淡伤痕,整个人彻底褪去往日冷傲。
又可怜,又可恨。
“很怕吗?”
两人距离极近,沈时樾温热呼吸喷洒在江辰言耳垂,带着熟悉的信息素气息。
江辰言一抖。
指腹移到江辰言下唇,沈时樾步步紧逼:“为什么害怕?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向我解释,你所谓的假死,到底藏了多少瞒着我的事?”
江辰言喉结滚动,被沈时樾看得浑身发紧,眼底涌上复杂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带着愧疚的低语:“对不起……”
话没来得及说完,沈时樾吻上来,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撕咬。
牙齿力道极重,狠狠碾过江辰言下唇,像是要将心底的怒火、恐慌与后怕,尽数宣泄在这吻中。
沈时樾吻得又深又狠,仿佛要将身下人吞噬,烙上独属于自己的印记。舌尖蛮横撬开江辰言牙关,翻搅、掠夺。
“唔……”
江辰言猝不及防,痛得闷哼一声,下唇泛起细密血珠。
整个人被逼得呼吸紊乱,后背紧紧抵着座椅,无处可逃。
不知过了多久,沈时樾终于松开他,唇瓣离开时还带着一丝不舍的摩挲,江辰言下唇已经红肿,又麻又疼。
沈时樾居高临下看着江辰言,眼底怒火未消,反而是更浓的偏执。
“我有时候在想,要是把你关起来,是不是就没那么多事情了?”
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压抑到极致的后怕与绝望。
江辰言浑身一怔,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抬头看向沈时樾。
那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猝不及防刺入心底。
想到些什么,江辰言双手缓缓抬起,轻轻抱住沈时樾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窝,声音带些鼻音,“不是这样……”
缓过神,小心翼翼安抚对方:“为什么这么想?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怕我再出事。”
“我让凯兰提前通知过你,只是没想到计划会这么仓促,让你担这么久的心。你生气,不过是因为过于在乎我,我都懂。”
江辰言微微倾身,头埋的更深,“我敢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无论做什么,我都会先告诉你。你相信我,好不好?”
沈时樾明白,江辰言这是在哄他,这个向来冷傲、不肯低头的人,此刻正放低姿态,用他平生最软的语气安抚他的不安。
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红肿的下唇,沈时樾眼底情绪复杂。
他沉默良久,声音低沉沙哑:“最后一次。”
“江辰言,没有下次。”
不然他没法保证自己会做些什么。
第87章 什么时候谈上了?
说不出什么滋味。
明明不久前才和江辰言表明心意。
可当沈时樾循着爆炸声疯了似的赶到遇袭地点时, 飞艇早已残破不堪。
金属外壳被炸开数道裂口,焦黑碎片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硝烟味与淡淡血腥味。
两道身影正低空飞行, 像是在搜寻什么人。
靠近, 沈时樾认出那两个人是谢怀瑾和慕司桉。
心脏骤然缩紧,他几乎是下意识追上去。
后来才从联盟救援人员口中断断续续得知,袭击发生时, 江辰言不慎从飞艇破口处坠下去,谢怀瑾和慕司桉第一时间跳下去搜寻。
一切结束后,所有人都笃定江辰言活不成了,那么高的高度, 又是荒无人烟地带, 怎么可能存活?
沈时樾至今记得自己当时的状态,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反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空洞,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干, 凭一股执念, 翻遍周围几十里的每一寸土地,不肯放过一丝一毫踪迹。
还好。
眼下这人正乖乖待在自己面前,没有消失在那场混乱。
沈时樾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所以, 现在可以解释了吗?”
“为什么之前那般迫切地想要加入联盟,如今却又不惜用死遁的方式, 急着从那里脱身?”
江辰言早料到沈时樾会问, 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蜷缩,缓缓抬眸看向沈时樾。
“因为我的Omega身份被他们发现了。”
“不只是谢怀瑾和慕司桉,联盟里几个手握实权的Alpha也知道了……”江辰言声音很轻, 有点难以启齿。
沈时樾心猛地一沉,隐约能猜到后续,等江辰言说下去。
“他们想在飞艇上强迫我。”江辰言想起那时情况两眼一黑,别过脸,避开沈时樾视线,“我知道进入联盟会很危险,却没想到,会危险到这种地步……”
“我明白了。”沈时樾声音冰冷,瞳孔深处凝结着化不开的戾气。
难怪江辰言衣服又脏又破,边角有撕扯的痕迹,他是不是可以怀疑,江辰言根本不是意外坠船,而是被那些Alpha逼着,不得不跳下飞艇求生?
他缓了缓语气,继续说道:“我一直在调查你坠船的真相,发现你之前和LE组织有过合作,但是飞艇并没有达到与他们约定地点就出事了……”
江辰言闻言点头,“是挺意外的。”
虽然措不及防,但也算帮了他,及时脱身。
沈时樾眸色愈发暗沉,指尖抚上江辰言微凉后背,心头思绪翻涌,联盟最近不太平。
他没再多说什么,宽大手掌径直扣住江辰言腰肢,稍一用力,将人稳稳拉入怀中。
掌心下的腰线单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沈时樾下意识收紧了手臂,将人揽得更紧。
鼻尖萦绕对方独有的、温和却极具安全感的Alpha信息素,江辰言紧绷的神经逐渐松懈下来。
他顺从地将头靠在沈时樾胸口,听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唇角不自觉上扬,勾起一抹弧度。
应该是不生气了。
就在这时,舱门“咔哒”一声打开,凯兰探进头来。
见两人依偎在一起,他挑眉调侃道:“可以啊江辰言,这么快就把人哄好了?我还以为要冷战到目的地呢。”
原本放松下来的江辰言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从沈时樾怀中挣脱出来,手撑在沈时樾的胸口,微微用力,身体向后倾,试图拉开些距离。沈时樾有所察觉,那双扣在他后腰的手掌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
沈时樾眼底闪着细碎笑意,温热气息拂过江辰言耳畔:“慌什么?”
简单三个字,江辰言挣扎瞬间失了力。
后腰被牢牢按住,身前又是墙一般的沈时樾,进退两难间,江辰言只能被迫维持着蜷缩姿势,身体僵得像块木板。
“……”
凯兰倚在舱门口,“合着我就是个透明人?当我不存在是吧?”
没眼看。
“好了好了两位,别黏糊了。”凯兰清清嗓子,“我们该出发了。”
转身回到驾驶座,凯兰一边熟练地操控着飞艇启动,一边在心里嘀咕,这俩人什么时候偷偷谈上的?
江辰言挣扎着从沈时樾怀里退些,开口提议:“我能不能换个姿势?”
沈时樾低笑一声,松开扣在江辰言后腰的手,顺着他的意点头:“好,听你的。”
于是姿势变了,两人并列坐着。
也许是今天太累了,没过多久,江辰言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不受控制一点一点,最后干脆轻轻歪过去,靠在沈时樾肩膀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沈时樾抚向江辰言侧脸,舱内一片寂静,只有彼此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飞艇降落时,江辰言猛地惊醒,待看清周围环境后神色才缓缓平和。
沈时樾见状,外套脱下来披江辰言身上,宽大衣摆将江辰言裹得严严实实。
他伸手扣住江辰言手腕,将人拉起:“别怕,安全了。”
江辰言低头看了眼肩上外套,布料柔软,还残留着对方身上清冽的信息素,皱眉,“我什么时候怕了?”
沈时樾闻言什么也没说,只是反手将江辰言手腕握得更紧。
“欢迎来到我的秘密基地!”凯兰声音从前方传来。
江辰言,“?”
他和沈时樾跟着凯兰走下飞艇,才发现外面是一片荒野林地。
杂草丛生,树木茂密,偏僻又隐蔽。
……
三人走进林子,环顾四周,似乎没什么特别之处。
凯兰走到一处灌木丛旁,弯腰拨开枝叶,按下隐藏在根茎处的开关,一道厚重的石门缓缓打开,他转身笑道:“两位请进,别客气。”
江辰言挑眉,“深藏不露啊。”
“那必须的,这可是我花了不少心思才弄好。”
跟着凯兰往里面走,应该是声控灯,通道中灯光自动亮起,照亮前方的路。
江辰言想起沈时樾和沈家的关系,脚步一顿,问身旁人:“你一声不吭从家里偷跑出去,你家里人,是不是会……”
为难你?
最后三个字江辰言没说出口。
沈时樾垂眸看江辰言,握紧他手腕的力道轻轻放缓,声音低沉而平静:“不用担心,至少是亲人……”
江辰言没再追问,有些话点到为止。
他收回目光,安静往前走,通道里只剩下三人的脚步声。
穿过通道,里面是一间宽敞的实验室,货架上摆满了各种规格的瓶瓶罐罐,五颜六色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泽,仪器设备整齐排列,一层叠一层。
凯兰率先走进去,抬手比划了一圈,告诉江辰言,“这是以后你和我工作的地方。”
“我?”江辰言指向自己,“什么意思?”
“怎么?我一个人在这里孤独寂寞,你忍心不留在我身边?”
江辰言沉默站在原地,眉头微蹙。
凯兰见状上前一步,“你不留也得留,现在咱们的社会身份都死了,待在这个地方再好不过。一没人,二没麻烦,是真正的避风港。”
江辰言仔细一想,凯兰说的确实有道理,如今他情况特殊,网上大面积讨论他的事,这里隐蔽又安全,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那好,我现在得查查外面是什么情况……”
人既然同意,凯兰来了精神,忙道,“来,我这边有最新光脑设备。”
说着,两人朝实验室角落一个小房间走去,沈时樾一个人站在原地。
Alpha眸色渐深,眼底情绪复杂。他本来打算把江辰言带到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彻底控制在自己身边,只能看着自己、依赖自己,成为他一个人的所有物,再也不用面对那些觊觎他的Alpha,不用再陷入危险当中。
可江辰言太会哄人,几句软话,一个眼神,所有火气和占有欲瞬间被浇灭。
小房间内,江辰言快速操作着设备,屏幕上被各种新闻刷屏,全是他“死亡”的消息。
报道称,他在飞艇上遭遇袭击,混乱中失足,下落不明,已被官方认定死亡。
没有一个字提到他Omega身份,那些Alpha在飞艇上试图强占他的龌龊事儿也被抹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切只是意外。
……
酒场。
水晶吊灯折射出鎏金般的光,倾泻在铺着丝绒的地板上,染成一片暧昧暖黄。
墙壁嵌着细碎的宝石,在光影中流转着奢靡光泽,昂贵香槟塔堆叠如小山,气泡在杯中滋滋作响。
吧台后,琥珀色威士忌在调酒师摇杯中划出波浪弧线,整个场地衣香鬓影交错,有人搂着伴侣肆意亲吻,有人将大把钞票撒在桌上,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盖过细碎的喘息与低俗的笑骂。
vip包厢主位上,顶级Alpha 身着黑色高定西装,领口纽扣松垮两颗,露出锁骨。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狭长的眼眸半眯,神情冷淡,只垂眸盯着杯中的酒,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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