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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隔两年,江辰言终究还是踏回江家,熟悉的别墅轮廓撞入眼底,过往细碎片段翻涌上来,说不出什么滋味。
江家这回确实在大批量招人,来来往往的佣人络绎不绝,江辰言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登记过后,便被管事安排了修剪庭院植被的活计,刚好能借着走动的机会,悄悄探查别墅各处动静。
借着修剪植被的便利,江辰言在江家隐秘角落布下的微型针孔监控,总算传回了有用讯息。
江父江母的确因为江玄深私自囚禁Omega的事动了火,却根本管不住那个偏执疯戾的大儿子。
监控里透露出,江玄深两日后会回江家一趟,这倒是个机会,到时候可以在江玄深身上按个定位,虽然这事儿会很险。
之后几日,江辰言紧盯监控,没等来更多关于萧意的线索,反倒撞破了江家台面下的龌龊,江父江母各玩各的,私下都养人,
看着画面中两人恩爱虚伪模样,江辰言忽然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江父亲生的。
总之真不好说。
江玄深来那日,江辰言按计划端着热茶迎上去,趁近身的瞬间故意脚下一绊,滚烫茶水劈头盖脸泼江玄深一身。
混乱中定位器已悄无声息贴在江玄深后腰衣料缝隙里,动作快的没留半点痕迹。
江玄深气的不行,当场发令开除江辰。
江辰言垂着头掩去眼底暗芒,嘴角压着没敢露。
……计划通是通了,就是这阵仗,江玄深恨不得砍了他。
江辰言离开江家,一分酬劳没捞着,还被管家指着鼻子劈头盖脸骂了顿晦气,他懒得辩解,离开后打开光脑。
定位点在屏幕中移动跳动,他开着小型飞艇慢悠悠跟在江玄深飞艇后,不急不躁。
就是周围环境越来越不对,追至荒郊旷野时,四周突然冲出一群黑色机甲,密密麻麻围得水泄不通,江辰言盯着屏幕上不动的定位,瞬间沉默了。
轰的一声,飞艇门被暴力炸开,几个黑衣Alpha保镖冲进来,粗暴地将江辰言拽下去,狠狠按到江玄深面前。
江辰言被迫双膝跪地,抬眼就撞进江玄深居高临下的冷戾眸中,那眼神淬着杀意。
“定位器?敢跟踪我?”江玄深嗤笑一声,笑对方不自量力。
“为什么跟踪我?想杀我?”
江辰言抬颌,“因为你绑了我哥。”
江玄深眉峰一挑,眼底翻涌着不耐:“什么意思?”
“我哥是萧意。”江辰言神色坦然,一本正经胡扯。
这话瞬间点燃江玄深怒火,他俯身掐住江辰言脸颊,指节用力到泛白,“萧意没有亲生兄弟,你敢骗我?”
江辰言忍着脸颊的疼,“你懂什么?不是亲哥,胜似亲哥。”
江玄深,“……”
江辰言接着说,“你不能杀我,我和萧意关系很好,早就和亲人没差了。你要是杀了我,他知道后会恨你一辈子。”
江玄深掐着江辰言脸颊的手猛地收紧,脸色阴鸷得吓人。他清楚江辰言说的是实话,萧意被他囚禁后几乎没求生意志,整日寻死觅活,性子倔得像块硬石头,江玄深根本没辙。
留着这人正好能用来威胁萧意,逼他乖乖听话。
江玄深指尖松了些力道,俯身警告江辰言:“要是让我知道你敢骗我,我立刻弄死你,让你连骨灰都剩不下。”
江辰言刚想敷衍着点头示意下,后颈就被保镖狠狠按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来。
第102章 药物注射
冰凉药液顺着静脉血管漫开, 钻进四肢百骸。江辰言只觉眼前天旋地转,耳畔嗡鸣越来越响,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
药物作用只停留在麻痹神经与肌肉, 意识却异常清醒。
江辰言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两个黑衣人架着胳膊, 拖进江玄深那艘通体银白的私人飞艇,像丢弃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般,被随意丢在后排皮质座椅上。
江玄深缓步走过来, 居高临下盯着江辰言,墨色眸子足足盯上好几秒,薄唇才缓缓掀动:“你叫许眠,对吗?”
江辰言先是愣了几秒, 随即点头, “是……”
果然。
对方早就把他这个临时捏造的假身份查得底朝天。
“我很好奇。”江玄深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落在空气里,说不出的阴冷,“你一个混迹街头的流浪汉, 怎么会和萧意认识?我怎么总觉得, 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江辰言抬头直视着江玄深眼睛,“你带我去见他,就能知道我骗没骗你,我们俩的确认识。”
江玄深懒得再跟这人废话, 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带回去实验一番便知。
反正一条贱命而已, 若是没了用处, 大不了剁碎了喂狗。
飞艇冲破云层,朝城郊方向疾速穿梭,最终稳稳降落在一座隐蔽的半山腰别墅前。
别墅气派得惊人, 通体由昂贵的黑曜石与鎏金琉璃筑成,雕花的廊柱盘旋着鎏金藤蔓,巨大的落地窗折射着日光,亮得晃眼。
院内名贵奇花异草沿着鹅卵石小径肆意生长,可高墙之上却布满了细密的电网,铁门更是厚重得如同囚牢。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一座镶金嵌玉的金丝笼。
江辰言连站都站不稳,被两个身材高大的Alpha保镖一左一右架着胳膊拖下飞艇。
粗糙的地面蹭过他的裤腿,本就破旧的裤头沾了泥污,狼狈不堪。
江辰言垂着头,凌乱发丝遮住眉眼,索性任由保镖拖拽着前行,浑身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颓废感。
江玄深跟在后面,看着对方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心底莫名窜起一股烦躁。
刚想开口命保镖将人扔地上,转念又想到这人被注射了强效麻醉剂,连站都站不稳。
“去推个轮椅来。”江玄深冷不丁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
下一秒,江辰言就被粗鲁地丢在轮椅上,保镖推着他,顺着长长的回廊往别墅深处走。
江辰言微微抬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不止是他,身后保镖们也面面相觑,他们跟江玄深几年,还是头一回见江玄深,对一个来历不明的流浪汉这般“特殊对待”。
江玄深走在最前面,自己也说不清这突如其来心思的原由。
或许是心软,又或许……是因为萧意。
他和萧意之间关系早就扭曲得见不得光,容不得半点外界的变数来横生枝节。
这边念头刚落,那边江辰言已经被保镖们强行带走。再回来时,他身上那件沾满泥污的破旧衣衫被换成了一身干净的棉质白衫,顺眼不少。
江玄深看了江辰言一眼,“跟我来。”
保镖立刻推着轮椅,跟在江玄深身后往楼上走。
一路行至顶层,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前。
江辰言垂着眼帘,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似在隐忍,“你是不是对他做了些什么?”
江玄深眸色冰冷,“你没资格过问。”
“我知道。”江辰言猛地抬头,不顾身体的酸软,伸手死死抓住江玄深制服一角,“能不能让我和他单独聊聊,就一会儿,10分钟就好。”
江玄深的目光落在被攥紧的制服上,视线下移,定格在那双骨节分明的白手上。
这双手的白皙细腻,和对方那张脸实在太不匹配了。
说实话,这人五官实在算不得出众,平平无奇得扔进人群里都捞不出来。脸色更是透着一股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任谁看了,都会认定是个在泥地里讨生活的底层穷人。
可偏偏,对方脖颈处裸露的皮肤,还有此刻攥着自己衣袖的手腕与手,白得晃眼,像是从未受过日晒雨淋的磋磨,透着一股与周身气质格格不入的干净。
玩反差吗?
江玄深眸色暗沉。
鬼使神差的,江玄深喉结滚了滚,竟松了口:“那就进去吧。”
不过十分钟而已,凭这两人的处境,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更何况,江辰言的身体还被药物控制着,连站都站不稳。
厚重合金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缓缓向内打开。保镖推着轮椅,将江辰言送进去。
门内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一颤,猛地抬起头。
萧意正坐在房间中央那张冰冷的白椅上,双脚被拇指粗的铁链死死锁在椅腿上,铁链的锈迹蹭得脚踝泛红,在苍白皮肤上格外刺眼。
由于被关的时间太长,脸色白得像一张薄纸,几乎看不到半点血色,长长的睫毛耷拉着,像是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
最触目惊心的是脖颈,布满大大小小、新旧交错的咬痕,深的地方皮肉翻卷,浅的地方泛着青紫,密密麻麻痕迹一路向下,沿着纤细的锁骨蜿蜒,隐没在凌乱衣领深处。
仅一眼就能得知遭遇过性、虐待。
江玄深眸色阴沉,瞥了屋内萧意一眼。那一眼裹挟着刺骨寒意,萧意像是被无形的冰锥刺中,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栗,苍白的脸瞬间没一丝血色。
他怕的想死。
轮椅上江辰言指尖轻颤,江玄深还真是畜生。
他猛地抬手,狠狠甩上门,“砰”的一声巨响,将门外的阴冷与屋内彻底隔绝。
江玄深蹙眉,“……”
萧意看着轮椅上这个陌生人,迟疑地张了张嘴,“你……”
“萧意。”
熟悉的声线,低沉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硬生生打断他的话。
“我是夜。”
萧意猛地怔住,瞳孔骤缩,像是不敢置信般瞪着眼前的人,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会?你怎么变了副模样?”
江辰言转动轮椅,缓缓来到他面前,俯身靠近,声音压得极低,“易了容,好来帮你。”
萧意眼眶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滚落,砸在他苍白的手背上。
他死死咬着下唇,肩膀控制不住耸动,泪水越涌越多,洇湿了领口,“我不能连累你……你快走,别管我了……”
“怎么可能不管你,我……”
话说一半,江辰言抬眼飞快扫过天花板角落,那里正嵌着一枚闪着冷光的微型摄像头。
下一秒,他倾身向前,伸手轻轻抱住萧意,将脸埋在萧意颈窝,温热的气息拂过那些狰狞的咬痕,江辰言声音压得极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
“记住,我现在叫许眠,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混在码头讨生活。江玄深已经查过这个身份,暂时没起疑。记住,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认识夜,只认识许眠,一个偶然认识你的流浪汉,我们像亲人一样相处,称兄道弟。”
萧意点头,逐渐入戏。
江辰言这才缓缓直起身,稍稍拉开两人距离,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和真正的亲人对话:“哥,到底发生了什么?”
“……”
逃出去,是此刻两人心照不宣的唯一念头。
必须趁江玄深放松警惕的间隙,寻找脱身机会。
只是,时间应该快到了。
念头刚落,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江玄深缓步走进来,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一圈,最终落在江辰言身上,“十分钟到了,聊完了吗?”
“聊完了。”江辰言忍不住质问对方,“但你是怎么对他的?为什么把他锁起来?”
江玄深眉头紧蹙,周身气间低下来,“因为他不听话。”
仅此而已。
简单的一句话,是令人窒息的掌控与占有欲,仿佛萧意的所有反抗,在他眼里都是不知好歹。
江辰言一阵恶寒。
“好了,把他弄出去。”江玄深声音很淡,听不出半点情绪,只对着保镖补充一句,“看着碍眼。”
江辰言,“……”
保镖得令,上前架住轮椅扶手,毫不留情连人带椅往外拖。
临被拖走的最后一瞬,江辰言透过门缝,清晰看到江玄深缓步走向萧意。
江玄深垂眸盯着萧意腕间嵌进皮肉的锁链,指尖漫不经心地勾住锁扣,只听“咔嗒”一声脆响,冰冷束缚应声落地。
随后弯腰,毫不费力将浑身发颤的萧意打横抱起,薄唇贴在他耳边,语气轻飘飘威胁道:“以后别再想着跑了,不然……保不准我会对那个叫许眠的,做点什么。”
萧意浑身一颤,下意识攥紧江玄深衣袖,脸色更是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宣纸,声音发颤:“等等……他的腿,该不会……被你废了吧?”
不然为什么坐在轮椅上?
江玄深难得耐着性子解释,“不过是注射了点药物,暂时走不了路罢了,明天就能好。”
说着,他的手骤然收紧,精准扣住萧意纤细的脖颈。
指腹下是急促跳动的脉搏,怀中人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江玄深眸色愈发阴郁,这人还是这么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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