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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没滴下来,全被若水剑吸收,红了四层。
还差一层,陆清和就能使用杀招,宋瑾必死无疑。
陆清和听到这话怔愣住,下意识看向我,手上居然不再继续用力。
宋瑾道:“多愁善感,优柔寡断!倘若我是你,叶淮洵早死了。”
陆清和神情恍惚,若水剑跟着掉落,眼中毫无战意,只有懊悔与迷茫。
我急道:“哥哥,你快杀了他,救我!”
承影剑归,释放出剑气将陆清和震得退后几步。
这时陆列从天而降,大声训斥长子:“废物!”
陆清和失了神,连剑都忘记召回,只呆呆地看向我。
空中的星辰光芒暗淡,压制已然变弱,许多家主都站起来作壁上观。
他们不会动手,只想看陆列与宋瑾何人能胜。
倘若今日陆列输给宋瑾,那陆氏会一蹶不振,宋氏名声大噪。
宋氏家主修为低,还没恢复过来,也不能号令其余宋氏子弟去阻止。
修仙界向来强者为尊,宋瑾今日真能将我带走:那抢婚丑事只会被人美化成瑾瑜君为爱出剑,落得个潇洒美名。
决不能让宋瑾胜,否则整个陆氏会颜面扫地。
我担心陆列不敌,只好道:“陆叔,你不用顾及我,快杀了这个登徒浪子!”
陆列掐诀,霸月剑散发出满月般的光辉,像块陨石朝着宋瑾砸去。
宋瑾的脚下出现一道金色的七星剑阵,与夜空七星相对应,形成巨大的光墙挡住霸月。
霸月一击就有排山倒海之威,周围的山石和房屋全都灰飞烟灭,地面出现裂缝。
陆列应该吃了叶父的丹药,此时的修为几乎要到化神,才两下光墙就要支撑不住。
黑龙飞入承影剑中,剑身通体漆黑,朝着陆列横着挥出一击。
这一击可斩山断河,碰到霸月的瞬间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威能。
方圆百里瞬间就被夷为平地,家主们带着自家修士退到远处,不再靠近。
陆列挡下这一剑,手臂传来碎裂声,也是拼尽了全力。
他道:“小子,你如今只有两百年寿元可燃,真不怕死!”
我这才注意到,宋瑾已是强弩之末。
他将我放在地上,站起来拿剑,衣袖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我今日就是死,也不愿看见心爱之人与别的男人成亲!”
宋瑾将承影剑举起,引动天地灵气,汇聚于剑身
“我宋瑾无愧于己身剑道,愿承影剑魂助我一臂之力!”
据说每个剑修都有属于自己的道,坚守道义就能越战越强,一旦违背就会修为跌落,万劫不复。
那宋瑾的道是什么?
我正疑惑就感觉到身上的封印已解,连忙退到百里之外,免得被这二人误伤。
陆清和飞到我面前,出声关心我的伤势,还将我身上的外衣扯下来,换成自己的。
远处有无数剑影闪过,混沌不清,完全没法看见两个剑修的招式。
不可置否的是,他们都有了将近化神期的修为,无人能插手。
我看向陆清和手臂上的剑痕,质问道:“方才哥哥为何我不救我!”
陆清和难为情地偏过头,没回答。
算了,他不愿意说,多问也无用。
我道:“哥哥知道宋瑾的剑道是什么吗?”
陆清和沉默片刻,这才缓缓道:“从前比试的时候,听他说过,就是不犹豫,不后悔,一往无前。”
只要宋瑾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信念足够强烈,就能激发出承影剑的威力。
所以他今日能请出承影剑魂,就是因为.......
龙吟声再次响起,震耳欲聋,令人头晕目眩。
我往后倒去,跌进陆清和怀里,他捂住我的耳朵,轻声安抚:“昭昭别怕。”
黑云散去,星辰消失。
天色明亮,地面不再颤动,远处的飓风消止,已然分出胜负。
宋瑾倒在血泊之中,有道光柱打在心口处,黑龙悬浮在心口上方,像是护主的狗,正对陆列呲牙咧嘴。
承影剑刺入他脚边,震颤不停,持续散发杀意。
宋瑾已经昏死过去,陆列没继续向前。
宋氏家主慌慌张张地跑过去,跪倒在承影剑前,弯腰负手,似乎在行礼。
周围的修士吵起来,有些还看向我。
我推开陆清和的手,总算听清楚他们在议论些什么。
“这是剑魂在保他!”
“他感动了剑魂,应该算是承影剑最强的持有者了。”
“可惜了,修为跌回金丹期,十年之内不突破,必死无疑。”
“自古情关难过,真不明白他为何会对苏云昭情有独钟?”
“好好的一个天才,就这样陨落了。”
听他们的意思,宋瑾经此一役,十年后就会死。
哪怕侥幸活下来,此生都没法步入化神期,再也不是从前惊艳九州的年轻剑修。
以后不会有人拿他与陆清和相提并论,他也失去了瑾瑜君的美名。
我发觉陆清和一直在看宋瑾,拳心都攥紧,眼中既有羡慕更是嫉妒,最后还是松开。
他嫉妒宋瑾能够得到剑魂认可,又羡慕什么?
我要是他的话,可得幸灾乐祸,喝上一壶感慨仇敌终于陨落。
虽然他今日不敌宋瑾,但还有希望化神,以后就是九州最负盛名的剑修,可不得庆贺一番。
我这样想着,莫名感觉心口抽疼,像是受了重伤。
可我被保护得很好,并未受伤,怎么会疼?
我正疑惑,就看到叶淮洵朝我跑过来,他蹲下来抓住我的手欲言又止。
我催促道:“你快用灵气为我治疗。”
有他的灵气,应该就不会疼了。
叶淮洵眼神怪异,忽然用力握紧,将灵气汇过来。
陆清和冷声道:“昭昭并未受伤,这么多灵气会让他不舒服,快松手。”
叶淮洵垂下手,失落道:“今日多谢兄长帮我救回云昭,我.......”
陆清和斥责道:“我确实不满意你做昭昭的道侣,毕竟你连保护他都做不到!”
叶淮洵浑身是伤,面对长辈的实话,也没法反驳,只能道歉:“兄长说的是,我日后会多加修炼,争取早日结婴,才能保护云昭。”
陆清和道:“依我看,你们二人还是分开,暂时不要成亲,待你结婴再提此事。”
我见他突然犯病,正想出声制止,就看到陆列和叶父走过来。
陆列冷着脸,要陆清和跟他过去。
陆清和只好松开我,走向陆列,还怨恨地看了叶淮洵一眼。
叶淮洵心怀愧疚,就像条落水小狗,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我抓住他的手腕,帮忙疗伤,轻声安抚:“你已经尽力了,婚事照旧,不会解除。”
叶淮洵看到我身上的婚服,连忙将我抱起来:“我先送你回去换身衣裳。”
他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到了住处。
我的庭院在战斗范围之外,并未受到损伤,可以在卧房换衣裳。
成亲繁琐,婚服都备了七八套,坏了一件,还可以换一件新的。
我换新婚服时,叶淮洵就在旁边盯着我看,眼睛都不眨。
这婚服层层叠叠,难以穿上,一件里裳都费了很大的劲儿才穿好。
我忍不住骂了一声,紧接着就看到叶淮洵走到我面前,抬手帮我套袖子。
叶淮洵道:“今日宋瑾为何会来?”
我听到他的质问,就知道他已从挫败中回神,细究我与宋瑾之事。
得编个像样的借口,才好骗过他。
我左思右想,忽然感觉到喉间一紧,发现是他扣紧扣子了,只好道:“演武大会上,宋瑾对我一见钟情,死缠烂打。我让哥哥护着我,才没被他得逞。”
叶淮洵整理扣子,总算不紧,垂着眼,似乎不太相信。
我干脆亲了他,低声道:“倘若我与宋瑾有私情,早跟他去了青州,怎会留在此地。你不会为了他猜疑我,放弃与我成亲吧?”
叶淮洵听到这话,眉目舒展开来,将我抱住:“不会,定然是宋瑾的过错,与你无关。”
我安心了,笑着打趣道:“我待你多好,哥哥几次三番骂你,我可都帮了你。”
叶淮洵与我拥吻好一会儿,这才松开:“我们出去吧,还有许多长辈要见。”
陆府在大战后损毁了大半,婚宴只能挪到隔壁的叶府,一切照旧。
听人说道,宋氏家主心中有愧,备下厚礼道歉,辞去家主之位。
他要带着昏迷的宋瑾回青州,疗伤完毕就关入宋氏地牢,百年后才能出来。
宋氏家主广交善缘,许多家主都心疼他被侄子连累,还帮忙劝陆列莫要怪罪他。
陆列除去宋氏天骄,还得了许多报酬,在大喜之日也不好动怒,勉强接受宋氏家主的歉意。
宋氏家主谢过陆列,就领着一众宋氏子弟离开云州。
很多年后,我才见到宋瑾,早不复从前傲慢无礼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叶氏的宴厅庞大, 长辈觥筹交错,小辈嬉戏打闹,吵吵嚷嚷, 完全没被方才的战况影响。
毕竟宋瑾只伤害了叶陆两氏的子弟, 其余宾客乐得看戏。
我走进宴厅,就注意到许多人的目光,或是钦佩,或是猜疑,或是嫌弃。
今日过后,我的事迹会成为诸修士的饭后谈资。
还是会怨恨宋瑾,毫无分寸地抢婚, 自己修为跌掉就算了,害得我被连累。
不过看他那么凄惨,心中的恨意不深,完全没有从前强烈。
虽然不是我刻意暗算, 但他确实是为了我身败名裂。
罢了, 都是他的报应,谁让他从前说话那样......难听。
我正想着, 忽然感觉肩膀被撞,偏头就看到叶淮洵朝我递酒杯,示意我过去给叶氏长辈敬酒。
成亲一事涉及两家,我们都要向两家长辈敬酒,说些好话。
我接过酒杯, 跟着他走到一排桌子前, 以此给这些叶氏长辈们敬酒。
他们看在命定道侣的份上, 倒是没为难我。
毕竟叶氏一堆孱弱丹修,平时要依靠陆氏才能存活, 好不容易这一代出了个拥有羲和扇的器修,更是要好好护着。
我既受陆氏看重,又能帮叶淮洵提升修为,他们看到陆列打败宋瑾,也不会细细盘问。
敬完叶氏,就轮到陆氏。
长辈们也喜欢叶淮洵,大都是笑着回应,除了陆清和。
陆清和仍旧板着脸,连酒杯都没拿起来,摆明了要为难叶淮洵。
木芷巧见状,抢先劝道:“既然是云昭的道侣,哪怕有缺点,你身为长辈,更是要宽容。”
陆列见道侣先出声,也就没痛斥陆清和,附和道:“就是,都二十四岁了,还不懂规矩!”
叶淮洵干笑两声,诚恳地躬身,承诺道:“兄长放心,婚后我会待云昭如珍宝,抓紧修炼保护他。”
陆清和轻蔑地扫过他,毫不留情道:“拥有羲和扇,却还是这副模样,我看你根本没对云昭上心!”
陆列忍无可忍,正要开骂。
叶淮洵恭敬地将头放得更低,攥紧拳心,咬牙道:“从前是我玩物丧志,今后我定洗心革面,专心修炼,还望兄长放心将云昭交给我。”
他自小备受宠爱,一直过着得过且过的日子,哪怕有厉害的天赋,却也从未想过要努力。
今日被宋瑾碾压,才意识到自己的弱小,发自内心地想要奋进。
我看出他的决心,帮衬道:“兄长,如今我与叶淮洵亲如一体,你非要待他严苛,那就一视同仁,也训斥我!”
陆清和沉默片刻,这才拿起酒来喝:“好,希望你说到做到。”
叶淮洵得到认可,直起身欣喜道谢:“多谢兄长!”
众人松了一口气,笑着推杯换盏,商议起两家日后的发展。
叶淮洵擅于应付这种场面,将每个长辈都逗得开环大笑。
我默默退到边缘处,只想安静地喝酒。
陆陆续续有人来找我喝酒,大都是男修,眼里充斥着羡慕钦佩之情。
只要是说好话捧着我,我愿意都喝,不知不觉桌上的酒壶就空了。
仆从过来补充酒,我刻意叮嘱他们换成陆氏的梨花酒。
这时,钟雪和季永都朝我走过来,躬身敬酒,祝贺我大喜。
钟雪看向四周的男修,跑到我跟前小声提醒道:“师尊,这些男人都觊觎你的美色,将他们都赶走吧,省得师丈看到,要不高兴了。”
美色?
我看这些人分明崇拜我的符道天赋,想要同我做生意,怎会是美色?
我问道:“诸位可是被我的符道天赋所折服?”
几个男修相视一笑,恭维道:“苏公子天赋异禀,比之从前的太虚真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得意地冲钟雪挑眉,示意她别瞎猜。
钟雪犹豫片刻,还是老实闭嘴,非要陪在我身边,不让那些男修靠近。
季永喜欢结交朋友,跟这些男修拼酒,还下注。
梨花酒的香味很淡,需要细细品尝才能嗅到一点若有若无的甜味。
恍惚间回到忘尘谷口,有株千年梨花灼灼盛开,风一吹似落了大雪。
有几瓣梨花落在宋瑾的玄衣上,明亮如白玉,格外显眼。
他手持长剑,怒目而视,压抑着心中的杀意。
我既畏惧又怨恨,身体微微发颤,大声道:“你根本没法教会我。我,我不要认你做师尊了!”
宋瑾挥手将承影剑尖对准我的眉心,浑身散发出强烈的劲风,将地上的梨花震得飞成一团:“苏云昭!”
那时我虽怕他,却也受够他的严苛训练,梗着脖子骂道:“你根本没有传闻中那么厉害,还凶狠霸道的,像个索命的无常,我才不要跟你学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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