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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初一挠了挠信鸽的脑袋和侧颊,后者顿时舒服得眯起黑色豆豆眼,高兴地贴着他的手指伸长脖子,咕咕直叫。
宴初一将小纸条从信鸽的后腿取下来,头也不抬地说道:“哈姆加,你敢跑一个试试。”
蹑手蹑脚挪动身体正要开跑的第六使徒:“……”
他冷汗直流打哈哈:“什么跑?谁要跑?我怎么可能跑嘛,挑战都没结束呢哈哈哈哈……”
宴初一捋开小纸条,上面一片空白,什么都没写。
他看向第六使徒,后者当即又是腿一软。
当初花费好几年的时间,才改掉第六使徒动不动给人卑躬屈膝的恶习,一看对方又要旧态萌发,宴初一的眼神比刚才更加冷厉:“站直了。”
第六使徒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爆发力,电光火石间半屈下的膝盖飞速弹起,绷得笔直!
他一手高举,一手指向第八使徒竭力撇清关系:“不关我的事啊white!我没有背弃信念道德的想法,成为守关BOSS只为监督这个心怀不轨的家伙!我亲眼看见他和系统有过交流!”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第八使徒朝后一跃而起,半空中手指搭在弓弦上,破魔弓爆发出刺目的威光,箭矢瞬间凝成,随着他的手一松,宛若流星般直袭宴初一的门面!
第八使徒不是使徒成员中战斗能力最强的那一个,却是单打独斗以弱胜强的好手。
来自狩猎女神的技能【精准狩猎】【猎人震慑】,能在无形中让猎物精神一震,陷入恍惚的状态。
他知道震慑类的技能对主修精神力的white效果有限,所以一开始就全力以赴。
箭矢射出的瞬间,遮天蔽日的棕熊兽影同时在第八使徒背后成形,粗壮双臂一张,气沉丹田,对宴初一发出震耳欲聋的兽吼!
音浪漩涡般荡向四方,空气在剧烈冲击下扭曲变形,第六使徒脑门嗡嗡响,连忙捂住剧痛的耳朵,血液从指缝中流出。
他没想到第八使徒毫无顾忌,一出手就是杀招!
余光瞥见宴初一居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第六使徒瞬间瞪大眼珠子,急切大吼:“white躲开!”
轰——!
箭矢击碎大半擂台,冲击波蛛网般震荡而出,尘土碎石爆飞,地动山摇!
第六使徒焦急地冲进滚滚烟尘,左右寻人,转身一刻愕然看见完好无损的宴初一。
宴初一看着他:“说你认输。”
第六使徒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我认输。”
规则施加在他身上的限制瞬间解除,现在他可以离场了。
宴初一拍了下第六使徒的肩膀:“下面等着去,我没来找你前不许走。”
第六使徒如蒙大赦,忙不迭跳下擂台。
落地后心思却瞬间活泛起来,眼珠子骨碌一转。
第八使徒全力一击,没伤到white半点皮毛,后者拿下前者是早晚的事,犯不着担心。
第六使徒当即准备开溜去找老五。
哪曾想,脚刚抬起来,肩膀就是一紧。
第六使徒愕然转头,看见被宴初一拍过的位置金光氤氲,凝聚成手掌,无声地按着他。
那架势仿佛在慢条斯理地问:想去哪儿?
“哪儿都不去,哪儿都不去……”第六使徒急忙把脚收了回去,彻底认怂。
台下的玩家一开始能看见擂台的情况,不能听见他们的谈话,为两个使徒对上宴初一时截然不同的态度议论纷纷,惊疑不定。
随后打起架来,藏在宴初一影子里的宴朔为擂台施加认知干扰,玩家连画面都看不见了,就看见第六使徒火烧屁股一样跳下来。
已知必须分出胜负才能离场,第六使徒跑得这么急,总不可能输的是宴初一吧?
但这么一想,情况好像变得更加夸张和细思极恐了。
队友面面相觑:“初一大佬他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同一时间,擂台上。
宴初一钳住第八使徒的身体,犹如炮弹般轰然砸进擂台,破碎的场地崩塌大半。
尘土飞扬,震得青年的衣摆和鬓发猎猎起舞。宴初一低头,看向被摁在地上目眦欲裂的第八使徒,淡声询问:“还记得当初我是如何让你归顺认服的吗?”
第258章 成神进度:96%
第八使徒从下往上触及宴初一的眼睛,像是被刺痛,脸皮涨红怒吼一声。
眨眼间他的体格急剧膨胀,撑在地上的四肢成蹄,鼻子拉长,锋利獠牙挤开唇皮,朝两边迅猛生长,眼睛变成熟褐色竖瞳,又因愤怒无限接近于血红,皮肤变粗变糙,汗毛变成黑色并蓄势待发地高高竖起。
宴初一见状快速收手后撤。
下一秒第八使徒竖直的汗毛宛若丛生的钢铁荆棘,擦着他的鞋尖直冲上空!
巨大阴影遮天蔽日,笼罩大半个擂台,仿佛黑夜降临。
第八使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健硕凶猛的黑毛野猪,鬃毛茂密如刺。一大一小两相对比,一米八的青年甚至不及它的小腿儿高。
野猪喷吐粗重鼻息,猩红双目直勾勾地盯着宴初一:“那是以前!以前你能赢我,不代表现在还有这个本事!”
宴初一抬起头和它对视:“你是觉得现在的我打不过你了,所以就可以踩在我的脑袋上耀武扬威了,对吗?”
“可是你的内心和本能反应,好像没有你表现出来的那么有骨气。就算是我巅峰时期,你也没有一上来就爆发全力。”
宴初一如同拨弄琴弦般,随手捻起空气中轻微颤动的情绪波动,气定神闲地点明:“你甚至比以前更害怕我了。为什么?难道是突然发现,哪怕我神力清空重头再来,变成你印象中弱小无能的废物,你也没有一丁点赢过我的可能吗?”
“闭嘴!!”
野猪震声怒吼,粗壮四蹄踏碎石块,掀起千钧气压撞向宴初一!
那攻击看似缓慢其实只在眨眼间,气压奔涌形成漩涡,如同将宴初一拘在风暴眼,无处可逃。
然而宴初一根本就没躲。
他站在原地抬起手,无数金光破土而出,刹那间编织成一张巨大的陷阱网,飞快穿过野猪的腹下,将它凌空吊起!
野猪瞪眼惊吼,奋力挣扎,然而金绳越缠越紧。它四蹄一蹬,身体如雾气般炸开,变成铺天盖地的马蜂钻出绳眼,成片地俯冲青年,亮出尖锐毒针。
宴初一神色不改,单臂一挥,建起密不透风的屏障,马蜂噼里啪啦如暴雨梨花砸下来,通通被弹飞。
马蜂不依不饶地扑上来,疯狂啃食金色屏障。却见青年再次伸手,火神的碧翠玉石仙杖落在掌心。
他单手持杖点在地面,杖身唰一下爆出橙红色的烈焰,随着他挥臂上挑神力涌出,百米高的熊熊火墙拔地而起,将气势汹汹的马蜂群冲得支零破碎!
“吼!”
空气弥漫皮肉烧焦的气味,第八使徒痛叫一声,化身猎豹狼狈不堪地冲出浓烟滚滚的火海,标志性的梅花斑纹被火燎得发黑,浑身像块煤炭,呛咳个不停。
它用力地甩了甩脑袋,冲着宴初一凶狠龇牙,掉头就跑。
金光如套绳疾驰而去,圈住第八使徒的脖子,第八使徒愤恨地嗷呜一声,身体再次散开,化作成群蚂蚁如黑色流水渗到土下。
本想着这样总能喘上一口气,哪想到还没潜入地底,就嗅到一阵迷人的葡萄香味。
蚂蚁们双眼迷离,循着本能冲向近处的葡萄藤根系,吮吸甜蜜的汁水,大快朵颐,没一会儿就醉得不着五六。
神力失效,蚂蚁群不受控制地聚集在一起,逐渐恢复成第八使徒的身躯。
但这是在地底!第八使徒感到一阵喘不过气的窒闷感,咬牙撑着醉醺醺的意识,艰难地从地底爬到地面。
气喘吁吁地一抬头,就看见宴初一逆光中平静淡然的脸。
宴初一:“还打吗?”
第八使徒:“……”
第八使徒眉峰一抽,下意识转身,宴初一仿佛早有预料般钳住他的肩膀,大力将人扯出地洞,反手一个过肩摔!
第八使徒后背着地砸出坑洞,痛得气喘红眼,双腿发力狠蹬,将宴初一蹬出去十几米,随后从地上爬起来,捏着拳头打了过去!
宴初一抬臂招架,第八使徒又打一拳,指节咔嚓发出爆鸣,将青年震得频频后退。
同时背后展开庞大的棕熊虚影,近距离发出震天彻地的咆哮!
但也是这时,宴初一背后云雾腾升,五爪金龙显出巍峨雄姿,长须飘扬,怒目圆睁,一声龙吟将棕熊虚影喝散!
第八使徒如受重击,噗呲口吐鲜血,差点踉跄摔在地上。
他咬着牙关硬生生绷住没倒,身体再次化作迅猛残影,飞袭宴初一。
猛蛇出动,黑熊扑杀,雄狮撕咬……
激烈交战间,第八使徒身体变化万千,一拳比一拳凶狠,一招比一招用力。
此时这个粗矿健硕的汉子看起来就像一头真正的猛兽,野蛮、凶残,将狩猎女神赋予的万兽之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暴雨般密集到令人喘不过气的攻击,让谢叙白想起第一次和老八交手。
那时候他的实力只排在中等,对决排名前几的第八使徒,结果毫无悬念,是他输了。
但是第八使徒点到即止,仅仅对他使出十分之一的力量,将他击退到场外,便干脆收手。
外人看来那场切磋非常轻松,毕竟上一个和第八使徒交手的倒霉蛋,如今骨折昏迷还在医务室挺尸呢,谢叙白就只是擦破了点皮。
唯有能感知到第八使徒的谢叙白心里清楚,对方不是什么手下留情怜惜弱小,而是根本不屑于出手。
反而是那些被第八使徒下狠手暴揍一通的对手,得到了他由衷的肯定。
第八使徒生自北方仍保留狩猎习惯的半原始部落,十几年前有扶贫项目的工作人员来到他们部落,想帮助他们迁徙到水电完善的村镇,但是他们不想离开祖辈生活的地方,拒绝了。
漫天大雪封闭山谷,他们整天沐浴在血腥味和野兽的嘶吼声里,与世隔绝,战斗和狩猎几乎占据生活的全部。
闭塞残酷的生存环境,成就了他们骁勇善战、热血无畏的优良品质,同时也造就了他们恃强争勇、好胜心爆棚的脾性。
谢叙白不起眼的时候,第八使徒反而很好说话,大多时候把他当空气,偶尔遇见了,还会礼貌地颔首打声招呼。
但随着谢叙白越来越强,这家伙就变了,恨不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把他拉到训练场,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切磋对决。
只要谢叙白出现在视野范围里,那两只眼睛立马像火控雷达般盯过去,火药味十足。
谢叙白一开始没有当回事。
直到第八使徒将他逼得越来越紧,晚上睡觉关灯,都能看见窗户玻璃上亮起两只冒着绿光的兽瞳——不用怀疑,那必定是拟态成巨型蝙蝠的第八使徒在叼着挑战书,望眼欲穿地盯着他。
谢叙白才终于忍无可忍地把第八使徒拎到训练场。
结果揍完后修养一段时间,第八使徒死性不改,更加频繁地出现在他的面前,竭力彰显存在感,只为能赢过他一次。
哪怕谢叙白放水都没用。
直至小黑章鱼看着青年因为没有休息好,眼下两圈黑影愈发浓郁乌青,勃然大怒,将第八使徒丢进黑暗地牢。
出来后的老八吃足教训,在看见谢叙白时终于不是扑上来,而是躲,这事才算告一段落。
如此,可以看出第八使徒对“胜利”两字偏执疯狂到了什么地步。
而这恰恰也是隔阂产生的源头。
宴初一能读心,所以他知道第八使徒不满于他们一次次输给系统,自信心接连遭到重创打击,不安恐惧逐渐累积。
特别是最终决战,亲眼见证他灵魂粉碎的第八使徒,直接对他领袖的正当性产生质疑。
嘭!
宴初一再次将第八使徒狠狠惯在地上。
他说:“曾经我说要带你们走向胜利,可最后胜利并没有到来,反而是我这个夸下海口的人在和系统的对峙中死无葬身之地——发现这一点后,你很失望,对不对?毕竟在你看来,我应该战无不胜,所向无敌。”
“因为我的失败,你不再信任我,也恨上我的自大。”
“你私底下接近系统,想发挥自己单打独斗的才能,以系统这个代理者为突破口攻克游戏,谁想到居然会比我这个失败者还不如。”
“至少我给系统造成过实质性的伤害,可你用尽手段,连系统的本体都没逼出来。”
第八使徒猛力一挣:“别说了。”
“你不行,我不行,所有人都不行,那么你还能相信谁呢?你谁都不信了,甘于堕落,自我放逐,却又没那么甘心,于是开始摇摆不定,变成一个放不下又不敢直面现实的懦夫。”
第八使徒浑似被戳穿心窝,怒目嘶吼:“别说了!”
空气安静下来,唯有破音的吼声在禁制内徐徐回荡,又逐渐消弭。
宴初一蹲下身,和第八使徒湿润通红的眼睛对在一起,良久,和善地微微一笑:“说起来,我是不是好久都没有帮你们放松过了?”
刹那间第八使徒心中警铃敲爆,残留着怒气、不堪以及其他隐秘情绪的脸色,顿时惊恐苍白起来:“不,等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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