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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江凯乐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一脸惊喜地看着他们:“终于找到您了!您原来在呀?我刚才都没看到您。”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急切地说:“您给老师看过了吗,他的身体有没有事?”
谢叙白敏锐察觉到吴医生微微急促的呼吸,笑着接过话茬:“看过了,已经好多了。吴医生真是妙手神医,我现在一点疲乏的感觉都没有。”
“这也是吴医生送给我的,效果这么好的草药,一定很贵重吧。”他将装草药的瓶子拿出来,感激地看向老人,“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
吴医生连忙道:“一些草药而已,没有多贵重,再摘就是了。”
看着谢叙白泰然自若的样子,江凯乐深深掐入掌心的手指悄然松开,跟着道:“是啊,吴爷爷可是采摘草药的老手,这点算什么?您就收下吧。”
“你这孩子。”谢叙白皱眉,往他脑门用力敲了一记。
“不要把亲人的辛苦视作理所当然,看你吴爷爷都多大岁数了,进山采药容易吗?”
江凯乐捂着脑门,在谢叙白严厉的目光下缩了缩脑袋:“对不起嘛……”
“这声对不起该和谁说?”
江凯乐抿抿嘴唇,转头蔫了吧唧地看向吴医生:“对不起,吴爷爷。”
吴医生见混世小魔王竟然会乖乖认错,霎时间微微睁大眼珠子。
看他的表情,比老管家还要震惊。
江凯乐斜眼去瞅谢叙白的反应,见人依旧皱着眉头,连忙撒娇道:“既然老师已经好了,那我们就先走吧,您不是还想去见自己的新同事吗?”
谢叙白被少年拉着衣袖晃上好几下,终是忍不住眉梢一松:“好。”
“吴医生,那我们就先告辞了,今天真的谢谢您。”他准备过后再找机会来拜访老人。
“啊。好,小心安全啊。”吴医生回神道。
谢叙白两人一同离开诊室。
快要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少年突然停住脚:“老师,我想了想,自己刚才的态度实在不应该,想重新给吴爷爷道个歉,您能在这里稍微等我一下吗?”
谢叙白看向满脸殷切的少年,不经意地说:“需不需要老师跟你一块去?”
“还是别了,老师一起跟着的话,我会不好意思的。”江凯乐状似扭捏。
“好。”谢叙白点头。
在江凯乐快跑出去的时候,他又突然拽住人的手腕,将毫无准备的少年拉进自己怀里,用力一抱。
江凯乐冷不丁被暖意包裹,脸唰一下红了个彻底,手足无措地说道:“老、老师?!您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见吴医生六、七十岁的年纪,还愿意为江同学留在医院工作,有感而发。”
谢叙白似乎触动不已:“我刚才说不能把亲人的付出视作理所当然,江同学同样没有反驳亲人两个字,明显也是把吴医生放在了心上的,对不对?”
江凯乐倏然冷静下来,背对着谢叙白的脸满是复杂。
他说:“原来老师看出来了吗,我和吴爷爷不是亲爷孙。”
“你们一个姓江,一个姓吴,当老师傻呢?”
谢叙白似乎啼笑皆非,张开双臂搭在江凯乐的肩膀上,视线和他相平:“但是相互视作亲人的心意,不会受血缘的桎梏。”
江凯乐沉着脸没说话,直到谢叙白继续说:“老师也一样。”
“明明是和江同学第一次见面,却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这句话对江凯乐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抬头震惊地看着谢叙白。
谢叙白:“说起来不怕江同学笑话,刚才听到江家主给你找来7个家庭教师,其实我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风轻云淡。说到底还是嫉妒心作祟,不希望江同学有其他的老师。”
江凯乐听到这话,不敢置信的同时,心里差点乐开花:“既然老师也不喜欢他们,那我就……”
“所以,我一定会在江家主面前证明自己的实力,努力成为江同学唯一的老师。”
谢叙白看着江凯乐,语气带着旁人根本没法拒绝的期待:“江同学,你愿意相信老师吗?”
江凯乐被谢叙白发亮的眸光闪得说不出话,硬生生把“把他们全踹出江家”几个字咽回肚子里。
他和谢叙白对视,后者冲他微微一笑。
青年的眼睛熠熠生辉,写满不容动摇的认真,每当看向他的时候,都温柔得仿佛能够掐出水来。
江凯乐忽然发现,对自己要被迫认7个陌生人当老师的憋屈消失了,此刻他的心情畅快无比。
见少年脸上的沉郁终于散开,谢叙白笑着说:“我想,这就是我对江同学胜似亲人的心意吧,就像你和吴医生一样。”
提到吴医生,江凯乐的脸色变了变,不言不语好半会儿,终是承认道:“老师说得对。”
“去吧。”谢叙白拍拍少年的肩膀,“我在这里等你。”
江凯乐点点头,两步跑出去:“我马上就回来,很快的!”
谢叙白笑着目送他离去。
等少年的身影消失后,他垂睫,看向自己的掌心。
——果然没有脉搏,也没有心跳。
——但循环规则警告江凯乐不能对他有超出逻辑的亲昵时,他明明听到了对方的心跳声。
——是一般情况下不再跳动,还是进入江家后被藏在了什么地方?
诊室里的吴医生看着空荡荡的周遭,难免有些恍惚。
却没想到,不一会儿江凯乐跑了回来,反手将门给关上。
“乐乐……”
江凯乐身体一顿,抿着嘴唇沉默十多秒,才抬头定定看向吴医生:“吴爷爷,您应该看出来了,我很在意老师,为什么还要把我的事情告诉他?”
“您是在报复我吗?”
明明谢叙白事先提点过,江凯乐还是忍不住眼眶一红,他尽量克制自己的怒气和不解,颤声说道:“报复我把本该长眠地底的人,再次拖回江家这个深渊!”
“不是!”吴医生急切地反驳,有些语无伦次,“我只是怕,怕那个人发现你……会给你带来伤害。”
“老师不是这样的人!”江凯乐断然反驳,更加气不顺,“你怕他发现我的异常后会伤害我,然后就打算直接告诉他?这话你自己不觉得有毛病吗?”
“我真的不是!乐乐,你听我……”
吴医生当然不会这么做,所以他先露出尸斑,试探谢叙白的接受度。
如果谢叙白连他都怕得不行,那一定无法接受江凯乐的本貌。
他会想尽办法把谢叙白送出江家,不让两人继续接触。
可江凯乐听不下去吴医生的解释。
醒来看到受自己影响后彻底异化的江家,还有吴文这个被他无意拖入江家循环的死人,江凯乐心里怎一个崩溃可言。
前者他还勉强可以接受,后者的出现简直要他的命。
他知道吴文被江家困了整整一辈子,所以他不想的,死也不想发生这种事。
也是那时,江凯乐感觉脑子一阵剧痛,急促灼热的喘息似龙吟响起,仅剩的理智告诉他,他离疯狂只有一线之隔!
整个江家除了吴医生,没有他信任的人,但和吴医生相处,只会加剧他的崩溃。
那一刻,江凯乐的脑子里满是谢叙白的身影,想起老师对他的鼓励,硬生生地抑制住了疯狂。
他得找到老师。
必须快点找到他!
就这样,江凯乐撑着为数不多的冷静,重复以前的做法,打晕小沙弥,挟持司机,抱着锦盒前往盛天集团。
坐车的途中,他甚至连坐姿都照着当初的来,呼吸也特意放轻,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变动,就怕影响到什么。
万幸的是,江凯乐真的如愿看到了一个完好无损且失去记忆的谢叙白,不然他无法想象自己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老师好不容易才忘了的……”江凯乐双眼通红地看着吴医生,眼眶不知不觉溢满一层雾气。
他嚅嗫嘴唇,茫然又痛苦地说:“难道要我再一次告诉他,他心里的好孩子其实是一头残暴的怪物?”
“你……”吴医生苦笑道,“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把他带回江家?”
江凯乐浑身一震,按着脑袋露出更痛苦的表情:“不是我想带他回来,是他已经出不去了,就跟……”
他猛然闭上嘴。
江凯乐反复调整呼吸,平复起伏不定的情绪,眼神一点点地变得暴戾冰冷,语气不容置疑:“既然这样,那不如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会保护好他。”
眨眼之间,少年的气质浑然一变。
他望向吴医生,眼底浮现出一抹猩红血色,冷声嗤笑:“最近江家混进来几只小虫子,看着来者不善。如果他们闯进医院,就让护士带他们去对面的诊室,你别和他们接触。”
江凯乐说完,抬脚准备往外走。
只是在瞄见吴医生的愁容时,他忽然想起谢叙白的那些话,脚步刹停,硬是干巴巴地又憋出一句话:“记住,别和那些外来者接触。就算死了可以复活,那也会痛的。”
不等吴医生回答,江凯乐跑了出去。
少顷,师生两人见面。
看着江凯乐眼眶还未干涸的湿意,谢叙白什么都没问,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循环开启后,江家多了一间专门用来教导江凯乐的阶梯教室。
谢叙白俩人刚走到门口,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嗤之以鼻的讥讽:“……毕竟我是靠自己的实力赢下A级诡王副本,不像某些侥幸活下来的混子,尝过一次甜头就自甘堕落成了狗,热衷于捧NPC的臭脚。”
谢叙白看了一眼旁边的江凯乐,见少年面色如常,自然地打开教室门。
门开了,那人还在大放厥词:“等着吧,那个叫谢叙白的NPC最好别出现在我的面前,不然我一定会把他耍得团团转,当然也会榨干他身为关键NPC的全部价值!”
话音未落,谢叙白与那人四目相对,场面寂静了一瞬。
谢叙白仔细观察那人。男性,三十多岁,穿着深褐色作训服,两撇细长的外八胡,眼型窄长,有股贼眉鼠眼的味道,一身腱子肉。
和谢叙白对视的一瞬间,胡子男呼吸一滞,很快冷静下来,若无其事地看向江凯乐。
显然他认为江凯乐这样的少年人更符合《屠龙少年》的标题,更值得让他注意。
谢叙白也挪开视线,转向其他正在偷偷打量他们的玩家。
胡子男的话,让他意识到玩家中应该有自己的熟人。
果不其然,压抑着怒气的严岳就在其中。
只是让谢叙白感到惊讶的是,在看到自己的那一刻,严岳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神陌生得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一样。
同一时间,严岳的直播间炸开了锅。
:靠,这人谁啊?说话好TM嚣张。
:实力总榜排名第二十三的资深玩家胡昌,记录【5】,你以为他为什么敢这么嚣张?
:那严岳还记录【6】呢!
:不一样嘛,严岳的记录【6】是那名NPC帮忙赢下来的,胡昌是靠自己通关的A级诡王副本,虽然最后也很狼狈就是了。
:我靠我靠我靠!老婆!你们快看啊谢叙白真的在这场副本里!!
不用这条弹幕提醒,其他观众已经看到谢叙白那张浑然天成的俊颜,舔颜党瞬间狂欢!
短短数十秒,弹幕以几何倍增长,密密麻麻挤满整个屏幕!
要么激动喊老婆,要么庆幸谢叙白真的还活着,直播间差点直接崩盘。
可很快,观众们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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