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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就是他和楚衔青的日常吗?!
“轰”地一声,明芽的世界观遭到了冲击。
他不可思议地又哐哐翻了几页,又不知看到了什么,瞳孔猛缩一瞬。
“夜深人静时,皇帝抱着偷得一件里衣,深深嗅了一口,情难自抑间,那只平日里为猫儿梳洗的手,却在绸被底一下一下耸动着……啊啊啊!”
明芽像抱了个烫手山芋似的,把话本子赶忙扔到了一边,面色惊疑不定,吓得嘴里咪咪叫,头发都快炸毛了。
虽然楚衔青没有干过这种事,但是咪干过——在梦里干过也是干过!
刹那之间,所有未曾被注意的细节如过境之鸟,飞快划过脑海。
怪不得,怪不得咪会莫名其妙做那种梦。
怪不得,怪不得江家姐弟明明被命令做的是要勾引皇帝的事,却是想代替自己的位置。
为什么想代替自己的位置?
因为明芽和楚衔青在谈恋爱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明芽眯起眼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副深沉的小猫博士脸,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唉,谈恋爱真麻烦呢,连意识到自己在谈恋爱这件事都很难。
小猫这么快就弄清楚,真是太聪明啦!
明芽解开了自己的困惑,心满意足地把话本子捡回来塞到枕头底下,把自己卷进被窝里蛄蛹蛄蛹。
多亏了苏喜儿,她真是个好人。
现在咪是一只谈恋爱的咪啦!
至于那个春宫.图册,也许是谈恋爱之后可能会用到的东西?所以一起送给猫了。
苏喜儿真贴心!
饶是还有许多小细节没理明白,但明芽想了会儿,他愿意也只愿意亲近楚衔青,想和他贴贴,想和他睡觉,还给楚衔青摸小猫。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猫多喜欢人啊!
确认好没有别的可能后,一天思来想去带来的困乏迟钝地席卷了明芽的脑袋,眼皮一睁一合,很快便陷入了梦乡中。
与欢欢喜喜的猫不同的是,侧屋的楚衔青近乎是一夜没阖上眼。
屋里静悄悄的,怀里空落落的。
没有小猫,也没有小猫的味道。
好不容易捱到了天微微亮,楚衔青唤来内侍替自己更衣,想着这都早上了,也不算违了昨夜同小猫的约定,已不是夜晚,应当就可以去寻猫了。
莫余一脸复杂,余光扫过了这间略显窄小的屋子,偷偷叹口气。
原来就算是陛下,惹了夫人生气,那也得被赶出房睡啊。
楚衔青一心记挂着寝屋里的明芽,不多注意莫余的异样,几乎是穿戴好的一瞬间便跨了出去,背影莫名显得有些急切。
“咯吱——”
被微蓝天色浸染的寝屋里,被悄然推开了一条缝,晦暗的地面被涂抹出一道不明显的光亮。
极细微的脚步声在静谧的屋子里缓缓响起。
床上的人睡成一团,只露了半张小脸在外,纤长浓密的眼睫颤颤,像极了随时都会飞走的蝴蝶。
楚衔青轻轻在床沿坐下,阴影笼罩住了整个明芽。
他垂下眸子,目光眷恋地在明芽脸上留恋,眼眸里盛满浓稠的喜爱。
楚衔青曲起指节,极轻地蹭了蹭明芽的眼尾。
下一秒,睡熟的人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非但没有被吵醒,反倒伸出手,虚虚抓住了那根捣乱的手指,好轻地咪了一声,软乎乎的。
楚衔青心软得一塌糊涂,恨不得立刻抱着想念了一晚上的猫亲上几口,又担忧平白扰了猫的好梦,只好忍耐住快溢出来的欲望,退而求其次地用被抓住的那根手指,蹭他绵绵的手心。
一早便有这样的好事,昨夜的不愉是顷刻间消散了。
毕竟还是个小猫崽,偶尔闹些小脾气多正常。
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天色愈发亮起来。
就在楚衔青用目光将心爱的人亲吻了个遍,正要起身离开时,余光却倏然瞥见了一角褐色。
他身形一顿,从凌乱的绸被底下抽出了一本厚厚的册子。
垂眸看去,眼睛定定盯住了某处。
书皮上明目张胆地写着几个大字。
春宫图册。
倏然,楚衔青的脸色复杂了些许,迟疑地将视线投在了明芽乖巧的睡颜上。
……所以,闹着要自己睡,是为了偷偷看这等秽物?
他脸色阴沉些许,脑海里划过了一个景象。
昨日明芽同那名女子谈话的地方,似乎就是一家书斋。
是明芽自己要看的?为什么?
楚衔青眉头轻蹙,似乎遇到了什么百思不得其解的难题,眼神不断在明芽和图册上来回跳。
一个荒谬的念头浮上心头。
是……遇见了什么人,被谁带坏了?
楚衔青的脸色登时变得难看无比,下意识攥紧了拳,忍耐地磨了磨后齿。
宁静的空气中渐渐多了一股不和谐的气息,冰凉无比,冻得睡梦中的明芽都皱眉咕哝了一句。
什么东西,猫冷冷的。
片刻,楚衔青小心抽出了被明芽握住的那根手指,顺势将图册收进了袖袋里。
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寝屋。
当明芽起身时,已是日上三竿。
辰乙告诉他,今日陛下与知州还有事要议,无聊了便寻人去玩,钱袋已留在了屋里,想玩什么便玩。
当辰乙跟着布膳的内侍进屋时,看着撅着屁股在床榻上找来找去的明芽,沉默了。
他犹豫地开口:“……国师大人,您找什么呢,需要属下帮您吗?”
明芽:!
他“噌!”地一下站直了身,像个小猫卫兵似的僵硬转身,果断摇了摇头,“不用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辰乙面色疑惑,“哦……是。”
明芽松了口气往桌边走去,眼神却还不停地往床榻边瞟,神色不解。
奇怪,明明昨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在床上的,哪里去了呢。
难道被自己一脚踹飞了?
明芽一脸苦大仇深地嚼嚼嚼,把内侍看得心惊胆战,生怕是今日的膳食不合这位主子的胃口。
澹州的天气确实很好,纵是图册不见了叫明芽匪夷所思,望着窗外阳光明媚的景致,还是开开心心地席卷了整张桌子。
然而,灿烂的阳光下忽然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哎呀,本王这是有要事与国师相谈,怎么能将本王拒之门外呢,耽搁了事,你负得了责?”
辰乙面无表情,仍是那句话:“有事可等陛下回来之后再相谈。”
易王闻言咬了咬牙,心口的火一阵一阵冒,气得胸口上下起伏。
该死的,他昨日听了塔娜那女人的话,实在放心不下才想来探探这位所谓国师的底,结果现在连人都见不到。
楚衔青是被迷惑了心智吗,竟然让宸翊卫来护卫这劳什子国师。
不知道的还以为保护小情儿呢。
他阴沉着脸,方才已是把好赖话都说尽了,也不见这铁面无私的宸翊卫动摇一分,知晓今日是跨不进那道门了,“哼”一声甩袖就要离开。
“是谁呀?”
闻声,易王抬起的脚顿住,回过了头。
紧闭的屋门已是敞开来,一个少年背着手立于门口,歪着脑袋好奇地往这边瞧,黑润的眸子眨了眨,嘴里还仓鼠似的嚼着什么,整个人在阳光下像个被家里宠惯了的公子哥儿,满身的贵气。
哪有一点国师的样子。
辰乙快步上前,在明芽跟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低声回:“是易王前来拜访。”
他瞧了瞧明芽若有所思的神色,又说:
“无事,国师不必担忧,只要您不愿见他,属下大可以赶他走。”
明芽认真听了会儿,忽然眼睛亮了亮,歪着小脸冲他笑笑,唇边的小梨涡若隐若现,“不用呀,让他进来吧。”
今天猫谈了恋爱,心情好,不跟丑人计较。
而且……
明芽进门前又回身看了呆愣的易王一眼,弯起眼眸笑了笑。
他也想看看,一个要害楚衔青的人,见他是为了什么。
屋口的易王听了明芽的话,没有立即跟上去,而是下意识先瞥了辰乙一眼,神色犹疑。
“啧,”辰乙虽不太明白小主子的意思,但也容不得什么人都敢质疑小主子说话的分量,“国师大人允许了,王爷就请进吧。”
易王说了声“是”便慢慢走了过去,疑虑陡生。
宸翊卫不是天子直属,只听皇帝一人的命令吗,若是楚衔青下令不许他人见国师,那国师的话又有什么重要的?
带着满腹的疑惑,易王谨慎地坐到了明芽的对面。
明芽嚼完最后一口梨,见他如此自然地坐下,肚子里的坏水又开始咕噜咕噜冒,“我还没有让你坐下呀,你怎么就自己坐下了?”
话落,便见对面的易王神情一变,双眼不可思议地抬起,像是以为听错了什么,紧皱着眉,一个字也说不出。
这小蹄子疯了吗?!
一个国师再能如何大得过他一个王爷!
被羞辱看低的愤怒在胸腔涌动,他张口就要训一训这不知好歹的国师,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道清脆的少年音截断了。
对面的国师笑眯眯的,声音甜甜道:“哎呀喵,明芽开玩笑的,坐吧坐吧。”
“辰乙,梨子吃完了,你再给我拿点来吧!”明芽说完也不理会易王的反应,转而朝门口的辰乙招了招手。
辰乙憋着笑走过来,接过了明芽递来的盘子,利索应了声“是”。
易王被这俩人一唱一和的无视本就满腔愤怒,眼下见了以往高高在上,只听令于天子一人的宸翊卫,居然要替一个小小国师拿水果,更是气得头痛。
他没忍住说道:“本王若没记错,宸翊卫当直属陛下,你竟敢违逆祖制!”
说完,易王扬了扬眉,一副好似得胜的姿态。
哈,可算抓住你的错处了吧,叫你方才敢把本王挡在门口,叫别人看笑话!
脑子有病吗。
辰乙听了直想翻白眼,冷淡地瞥他一眼,言简意赅道:“陛下有令,见国师如见陛下。”
忽然,明芽抬了抬眼。
昨夜他其实是看完了话本子才睡的,是以现下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冒出其中的一句台词。
“见妻如见吾。”
明芽耳朵一红,不自在地磨了磨牙齿。
哎呀喵,果然早应该发现的,楚衔青肯定比自己更早发现他们在谈恋爱了吧?
可恶,猫输了!
猫嘴一瘪,顿时没了耐心。
本来今天还没见到人和人谈恋爱就烦。
他无聊地撑住下巴,望着一脸猪肝色的易王,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很忙的,你快点行不行呀。”
少年的语气懒洋洋的,一点儿都没尊敬他这个王爷的意思,易王面色扭曲一瞬,又想起此行的目的,不得不压下难堪,说:
“啊,本王近日遇见一件怪事,又听闻国师大名,近日特此拜访……”
易王自如地将早已打好的腹稿一一说了出来,一面说一面观察明芽的神色,心中冷哼。
他倒要看看,这个“国师”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人嘴巴臭臭的。
明芽听了半晌,不耐烦地抿了抿唇。
什么嘛,还以为是想来偷偷害猫的,白兴奋了。
本来猫可以大展身手,向人证明猫有多强大,跟猫谈恋爱多有面子的!
思及此,明芽索性把桌子一推,直直站起了身,猫儿眼冷冷睨了过去,越过眼前人怔然的脸,大步往外走。
嘴里大声喊着:“太无聊了,明芽不想帮你。”
又一偏头,对辰乙挥了挥手。
“把他赶走吧。”
“是。”
饶是辰乙都不由一愣,派辰丁将人打发走后,才匆匆跟上不知要去哪里贪玩的小主子。
乖乖,真是一点理由不找,人说赶就赶啊。
易王脸色都臭成什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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