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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钟伸手去拿了假玉饰, 扔到方随胸口:“别跟蠢货一样,把什么事都揽自己身上。”
方随顺势接下玉饰往腰上挂,另一边的云钟去拿了个毛领子,围在自己脖子上踱步回来,掐住方随的脸颊,揉面一样拉长。
“该推到别人身上的错事那就是别人做错了,天天想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盯着那双眼睛,其中的神情一如既往地坚定而稳固。
“那多累啊。”云钟轻声说着,松了手,给人擦了擦被自己掐红的地方。
“但我不会怪你。”方随说。
云钟瞪他一眼,眼里却含着几分笑意:“嘴甜。”
他凑上去也啄了一口方随的嘴角,脸缩回了毛领子里,脸颊粉扑扑地像个世家的小公子。
“万一你恨着人家呢?”
方随摇头,却没有说话。
那样难受的感觉他不认为“前世”或者“前几世”的自己只是恨着某个存在的,或许是会有些其他的感情,但如果不爱,其他的情感不会这样浓烈。
以至于只是残存的感觉就能让他如此痛苦。
两人试穿了一下,却都没有出去拍照。行事不谨慎总容易给之后留尾巴,云钟也不喜欢自己害自己。
趁没人过了瘾,他跟方随就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在周边的小吃街吃了点东西,把郑术留在了影视城外和店主谈购买刚才那段的店内监控,两个人去影视城里围观了会别的剧组拍戏。
不少小剧组省经费,共用的布景是一套,一个剧组拍还有另一个剧组在旁边等。
人来人往的倒是不少人,还有些狗仔记者追星的人来碰运气。
方随一直记得云钟和他说的不想公开,和人不远也不近地并肩散着步,旁观他人忙来忙去。
散步到做旧的朱红宫墙下,离来拍照的闲散游客也远了些,这样在墙下的阴影里行走,倒是真有几分踱步在曾经的某段历史之中的感觉。
云钟忽然开口:“之前偶遇也是在那个小影视城附近。”
“嗯。”方随说,“那是第二次见面。”
“第一次见的时候你呆呆的,像个傻子。”云钟笑起来,用手挡了些照在脸上的阳光。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方随想,除了这么个瘦弱的小明星能打倒八个混混这么离谱的事外,还有远超现代科技的“系统”在和小明星聊天,不妄动挺正常。
“你后来是不是去查了我?”
方随犹豫了下,点头:“还没有好好表达谢意,然后就在郑术手机里看见了你的照片,是那张初恋感的照片。”
不过也不是单纯这一个因素让他确定了云钟的身份,系统和他之间的对话也帮了不少忙。
“所以你对我有防备是因为两次‘偶遇’?”
方随没说话,但不仅仅是这个原因。
云钟摇了摇头:“真可惜啊,还以为你对我一见钟情呢。”
爱这个东西奇怪得很,除开那些先天的因素以外,毫无血缘关联的爱似乎只会诞生在“日久生情”和 “一见钟情”两者中的一者里。
方随和他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似乎怎么样都不可能是“日久生情”。
可说是“一见钟情”,那似乎又和“见色起意”很像。
“确实不是。”方随说。
云钟没想过听到这个回答,他步履慢下来了两步 ,正好停在一棵桂花树的阴影里。秋天过去大半,树上零零散散的有一点花瓣,香味近似于无。
他转过头去看挡住太阳的树荫,方随停下脚步,回身看向他。
“我现在想,可能是因为命运。”
云钟下巴上扬,嘴唇轻轻抿起,看起来就像是在捕捉那些虚无缥缈的花香。
“我想起来句话。”他忽然对系统说。
“什么?”系统看片途中抽空敷衍了一句。
“你我本无缘,全靠我花钱。”云钟说,“这是命运吗?不是靠我努力吗?”
系统想了想:“你说得对,所以他靠花钱。”
方随听着,心下却想可能也没错,毕竟“外来者”的云钟和他之间能有那么多被遗忘的“以前”,似乎也是少不了对方的努力。
……有没有可能云钟这样去完成任务,其实是为了来见自己?
这样想有些自恋,方随笑了笑,也就放下了这些。
“回去休息吧。”他向云钟伸出了手。
——
回到提前订好的酒店,云钟浑身没骨头一样就躺在了床上。
郑术给他的老板订的是套间,房间分了主卧和侧卧,主卧带衣帽间和独立卫浴。外面有个宽敞的客厅,半开放式的厨房和餐厅,不过厨房看起来就很少用,也没有基础的厨具。
云钟懒得出门,楼都不想下,晚上就随便点了些外卖。
吃过饭,跟方随在沙发上窝了会,方随把他演的那个网剧投到电视上播。他看了五分钟,一到他出场的片段,云钟就忍不住想笑。
“你在家就看这个啊?”他问旁边的方随,一想到人一脸严肃坐在电视前看这种水剧他就觉得好玩。
“有时候会看cut集。”方随解释,“有人专门剪你出场的部分。”
“还有这种?”云钟好奇问。
“嗯,她们说这是唯粉。”方随答道。
云钟侧头打量了他好一会:“你是不是还加了什么粉丝群之类的?”
方随盯着电视,像看入迷一样不说话。
云钟伸手去掐了他的脸:“说话。”
“似。”方随被他扯出来一句。
“给我看看。”云钟松开他的脸,又摊手到他面前。
方随一个男性混在女生扎堆的群里本来就有些不太好意思,他纠结了会,还是老老实实地上交了手机。
云钟拿过来也没乱翻,先是上微博,一浏览就发现方随的小号没关注他的小号,但顺着他点赞的微博也赞了一遍,超话等级还不低,看起来每天都有打卡,活跃度也挺高。
但粉丝群里方随却比较潜水,只是在要踢人之前出来打打卡。
云钟看了好笑,给他把手机放到了茶几上,忽然就板起了脸:“你是我粉丝?”
方随不知道他又是要整些什么花样,配合得像个犯人一样点了点头。
云钟立刻甩开手,站起来穿上拖鞋,故作冷漠道:“抱歉,我是一个有职业素养,道德品格优良的从业者,不能私联粉丝。”
“今晚我们不能见面了拜拜。”
说完,他就飞快跑去了主卧并锁上了主卧通往衣帽间和卫生间的门。
方随回过神,失笑着拿起手机给云钟发了条消息。
[小可怜]:那夜宵还吃吗?
[云咪]:吃!不要糖水我要烧烤!
云钟洗完澡才想起来自己没带衣服,换下来的脏衣服拿去洗衣机洗完烘干要些时间,但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他总不能什么都不穿。
不过既然是方随带他出来,说不定方随准备好了。
揣着这样的想法,云钟打开了衣帽间里的衣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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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云钟:分手吧我不能泡粉
方随:粉丝泡正主呢?
第39章
送外卖上来的是机器人, 方随接了电话就去开门,拿回来的东西在餐桌上摆好,估摸着云钟差不多也该发现了。
正这样想着, 他身后传来了打开门闩的声响。
方随回过头, 墨绿色的袖摆先一步滑出了门缝,接着出现在门后的是一道如同劲竹般的身影。
几缕湿发贴在脸颊,刚洗完澡脸色白里透红,唇珠颜色也鲜艳了几分。隐约的水汽缠绕在对方袖摆周围, 倒是真有那么几分“艳鬼”的意思。
云钟赤着脚,一步步走到方随身边,伸出手抓向他的胳膊……
从旁边桌上拿了一串撒满了孜然和辣椒的烤鱿鱼须。
“怎么把这套衣服拿回来了?还没过完瘾?”云钟说着, 绕过方随坐在了餐桌边的椅子上。
“猜你会觉得有意思。”方随也跟着回身坐下,给云钟倒了杯冰可乐,“脏衣服我喊了人来拿,他们洗好了会再送过来。”
“确实好玩, 所以你又感受到什么了吗?”云钟问。
方随沉吟片刻, 摇头道:“真要说的话,只是觉得水汽重,其他的没什么。”
“所以是古代?”他问。
云钟咬着鱿鱼须“唔”了声。
方随试探着又问:“是官场上的政斗?”
云钟咬断了鱿鱼须, 缓慢地咀嚼起来, 也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他估摸不好这个世界意志的摸鱼范围, 主角自主想起来的赖不着他,但他要是这种明示说太多可就未必了。
见人不答, 方随心下也有了些许猜想。
涉及到前缘旧事, 云钟不方便提,这些很可能和他的身份有关,包括那个系统也是。
世界意志之类的东西方随不清楚, 也不了解那到底是何种构造,但他猜想,像“系统”这样的东西应该不会只给云钟提供辅助,就像那些小说里写的一样,很可能会给云钟某些别的限制。
例如不能说以前的任务。
他忽然又伸出手,握住了云钟放在桌上的那只手。
云钟看他:“怎么了?”
方随心放下来些许,忽然觉得一切都很柔软:“只是想,现在能这样坐在一起真幸运。”
云钟沉默了会,将手里刚咬了一口的烤馒头片塞到了方随手里。
“吃夜宵就吃夜宵。”
方随却是注意到他耳根微微泛红,垂着眼没有看他。
在害羞。
或者说,云钟其实本来就是很吃软不吃硬的人,真害羞到了一定程度,又会突然抛掉一切转守为攻。
要不然显得木讷,要不然就直白到像悍匪入村。
方随想着又觉得面前的人很可爱,且只有自己知道有多可爱。
吃过夜宵,方随也洗了澡,有酒店服务生上来拿了脏衣服去洗。
云钟一见方随的睡衣就开始不依不饶。
“我想穿你身上的。”
方随摊开手:“那要现在换吗?”
“换!”云钟当即脱下外衫,又忽然感觉不对,扭头看向还没解开扣子的方随。
他眯起眼,坐回床上,抱手看着对方。
“统儿啊。”云钟提前喊了声系统,“自己进屏蔽,方随色心大发了。”
系统“哦”了声就没了动静。
方随却是想笑又不敢笑,只是同云钟说:“另一边衣柜里还有我明天的衣服,你可以穿。”
“不要。”云钟冲方随勾了勾手指,“这套衣服买下来了?”
方随靠过去,手撑在床沿边,轻轻“嗯”了声。
“可以吗?”他问。
云钟想了想当年在朝堂上恨不得用笏板一边弹劾他一边殴打他的政敌,又想这个政敌改头换面,竟然特意买来类似的衣服,还在他穿在身上的时候问“可以吗”。
真是色心让他敬佩!
但当时的政敌一定是讨厌他,这点云钟毫不怀疑,真是不知道之后要是方随想起来那些事,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云钟心里恶趣味地笑了笑,伸手揽住方随的脖子,仰头和人额头贴上额头。
“可以。”
两个字刚一脱口,下一秒,云钟的呼吸就被身前人全部掠走。
方随准备很充分,哪怕中间出了一点插曲也不妨碍他原本的计划。
衣服一层一层地被解开,原本说要穿对方衣服的人却不再能分神去思考这些。云钟本来还想压到方随身上去掌握主动权,可对方亲吻中溢出来细碎的“我爱你”让他整个人似乎都变得无力了起来。
软弱的神经好像突然在他脑中占据了大部分,他捧着方随的脑袋,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有些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身体上的感觉而落泪,还是因为另一些情感。
短暂地空白后,灼热的呼吸又覆盖了他的口腔,云钟感觉自己很陌生,自己发出的声音也很陌生,一些没体验过的感受簇拥着他,让他陷入了更深更软和的云朵里。
方随的声音好像隔了厚厚的云和花瓣,带着甜丝丝的蜜意,却压抑着熟悉的欲.望:“可以吗?”
对方在问他。
云钟从云里伸出了手,心想:软弱就软弱吧,没谁规定了他只能坚强,更没谁逼迫他必须对爱也保持铁石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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