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钟以前确实演反派,某种意义来说,那些坏事确实也都是他在做。抛去所谓的“世界意志”不提,云钟以前世界里做的那些事可确凿是个坏蛋。
本来和陶纪他们解释这些也没用,但涉及云钟,方随总忍不住多说。
“他说你就信?”陶纪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
“他的事我很清楚,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清楚。”方随一字一顿地说道,“陶纪,我谢谢你是为我好,但不需要你帮我敲打什么,也不用你帮我提醒他什么。”
“还有,我不希望你用‘小情人’一类带有蔑视色彩的词来称呼他。”
“我爱他,如果你尊重我这个人所付出的爱,尊重我这个人,我希望你尊重他。”
这话说得有些重,也能听出来方随是很郑重地在宣布这件事。
陶纪反而有些无措了。
他能感觉到方随也是把他当成了很要好的朋友,所以才认真解释了这么多。如果方随没把他当回事,根本就不会当面和他谈这个事,更不会因此而感到生气要和他用这种方式打一架。
他沉默了好一会,有些别扭地说:“行吧……中午是我态度不好,想着帮兄弟看看人,你俩的感情本来我也不该多说什么。”
“你回头帮我带声对不起……另外,你确定他不会怎么样吗?”
方随点头:“我爸爸也知道他。”
陶纪呼出一口气,仰头看了会天花板,最后起身重重地去捶了下方随的肩膀:“兄弟,好好幸福吧。”
他也看开了,别的不说,就从沾上云钟开始,方随有人味多了。早先他也一直看在眼里的家里的那些不愉都解决了,现在还知道来和自己敞开心扉聊一聊。
也没什么不好,说搞笑点,他们家少爷终于懂爱了。
想到这陶纪又笑出了声,收手说:“你小子就为了他来揍我?”
方随摇头:“你心思多,我直接问你,你也不会认,事后还可能继续上云钟眼药,不如先打一架,把心里的火发出来,我们再敞开了聊。”
确实也是,打一架神清气爽。陶纪摸了下下巴,又跟方随勾肩搭背:“哎,我问你,他真说我也挺好?”
方随警告地看了眼他,让陶纪跟在国外被警察瞪了眼一样,立刻收回手,背去了身后。
“你别打他主意。”方随说。
陶纪哭笑不得:“不是,我就问下我没在嫂子那留什么坏印象吧?”
第一次听有人喊云钟“嫂子”,方随心里顿时升起来些奇妙的感觉,像是两人领了证,光明正大地被所有人承认了一样。
他脸上不自觉露出些笑容:“没,以前诟病他当他面辱骂他的也不少,他比较论心不论迹,他觉得你心好的就行。”
陶纪看他脸上的笑容,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行了行了,你这表情也怪吓人的。”
方随收回了笑,又故作矜持,像不经意地问他:“对了,我和他还有合照,你看吗?”
没等陶纪说看不看,他就去拿了手机来,翻到之前和云钟做了造型,请摄影师拍的照片。
画面里方随的手轻轻托在云钟的脸颊下,手指停在痣的位置,两人说话时的抓拍,亲密无间。
那是陶纪从来没在方随身上看到过的神情,即便是他不想承认,心里也不由得感叹一声确实般配。
他推了方随手机:“可以了,我不吃狗粮。”
“还有。”方随继续展示。
陶纪被硬逼着吃了一下午狗粮,离开时面露菜色。
方随则是心情舒爽,终于找到机会显摆了下自己的情侣照。
————
因为考虑到方随最后也要离开这个世界,云钟给系统安排了一个新任务,就是在摸鱼看片看小说之余给方随普及他们世界里的常识。
云钟手里事情也走上正轨,三天两头不在家待,一去剧组就是十天半个月起步,这还是在云钟尽量减少了其他业务的情况之下。
云钟不在家,方随也就不愿意在家待,回去跟方父见了几次面,商讨之后接手方父公司的事。
方父还是没有搬去方随之前住的别墅,但经常会去房子里看看方随母亲生前种的那些花,有时候也会帮忙整理一下遗物。
“什么时候带他去见见你妈妈?”方父也问过方随这个问题,“国内结不了婚,但该有的礼节不能少了,什么时候也接下亲家见见面。”
“他一个人,没有父母。”谈及母亲,方随心里已经没有了之前那样的沉郁,“至于妈妈,我想年前带他去一次。”
云钟工作忙,他也忙,至少要等这一段过去。
方父闻言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讲了些往日里他和方随母亲之间相处的趣事,让方随在亲密关系里别太计较对方的一些话和事,心里有什么想的同对方聊一聊,谈一下,很多不必要的纠结和矛盾就不会发生。
人生可能很短,两个人能长长久久地相伴自然再好不过,但不要总是想着以后还会有很长时间,就放过了当下。
方随听完没说什么,但隔天就坐飞机去了冬市。
下了飞机没多久就碰上寒流,冬市少见地10月中下旬就下了雪。
湿雪落在地面上,很快就化进水坑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在江附近村落里驻扎的剧组收了工,云钟抬头看向天空,落在手心里的雪粒化成了一点水珠,他呼出一口气,忽然感觉时间流逝得飞快。
上一次天气冷下来的时候,他和方随才确定关系没多久,若即若离,总想着对方什么时候来见他,他又什么时候去见对方。
现在两人之间的关系稳定了,他依旧想念,却没再有那种近乎焦虑的紧迫感。
他知道方随也在某处和他怀有相同的想念。
只是刚放下手,云钟就听到外面有人说话。似乎有人一路问了进来,一路有人指路,短暂地人声后,有人喊了他的名字。
“云钟老师,有人来找。”
第77章
云钟愣了一下, 不自觉地笑起来,出了院子。
这会儿剧组里的人基本去吃饭或是回去换衣服,留下来收拾东西的几个小年轻不住地打量方随。
云钟一出来, 方随整个人就像被点亮了一样, 原本直直站着的模样变得有些站不住,脚下前后挪动了两步,想靠近云钟又生生地压了下来。
云钟却是上前去握住了他有些发红的手:“这么冷,怎么穿这么点就出来了?先去里面暖和一下吧。”
他推着方随进了院子, 回头又冲几个小年轻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帮忙保密。
云钟不爱助理跟着,以前他也不喜欢, 除非有必要一般都独来独往。跟在他身边的人越多,他就越要端着。
他房间里就他一个人,因为是临时借住的村民的家,里面收拾过依旧显得有些乱。
他把方随按在炕上, 自己坐到了他旁边。
“怎么突然过来了?”云钟问。
方随“嗯”了一声说:“想见你就过来了。”
他没提自己父亲和自己聊的那些话, 就像只是单纯地想念。冻僵的手回暖了点,方随就去抱住了云钟,仅仅是搂着人, 脑袋埋在云钟的颈窝, 像默默地充电。
云钟抬起手, 轻轻拍打着他的胳膊:“又遇上什么烦心事了?”
方随埋在他脖子附近的脑袋蹭了蹭,摇了下头。
“心情不好?”
方随又蹭了下他。
“担心之后跟我走的事?”
方随还是在蹭他。
“那是怎么了啊?”云钟轻轻笑着, 手抱在方随胳膊上, 微微晃了晃,“我们方大总裁只是太想我了?”
方随蹭了他,这次是点头。
“怎么了?”云钟轻声问他, “我在这呢。”
他有些担心方随是在他不在的时候又想起了什么,所以一时间难以接受。
云钟又把脸颊贴近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我在这呢。”
方随歇了好一会,这才抬起头来,闷闷地说道:“之后我们回去见我妈妈吧?”
云钟动作轻缓地拍了下他肩膀:“好啊,我们可以去坐一下午,聊聊天。”
方随“嗯”了一声,又说:“我很想你。”
云钟笑起来:“我也想你。”
他忽然松开手,从方随的胳膊里钻出来,去翻行李箱,找到另一件羽绒服,递给了方随:“我们出去走走?”
方随目光在他手里的衣服上停了下,没说话。
“当时准备里面还要塞衣服,买大了些,你穿得下。”云钟又说。
方随闻言接了下来,换好之后才说:“我怕把你衣服弄坏了,这里买不方便。”
云钟给他把脖子前面的扣子扣好:“我哪有那么小?”
方随比画了一下:“小的,抱起来可以窝在我怀里。”
云钟伸手去掐了他的脸,捏得发红:“警告你了,这事涉及成年男性的尊严。”
方随低了头,没说话。
云钟盯着他眼睛看。那双眼睛可能因为他刚用力掐了脸的原因,显得有些湿漉漉地,浸润了睫毛,把那纤长的睫毛也濡湿成一缕缕,看起来倒是格外无辜。
方随也喜欢逗他玩,还总喜欢逗完他之后装无辜。
云钟也吃他这套,这会儿看着那双眼睛只觉得胸腔里有一块格外柔软。
他伸出手,去牵住了方随的手:“走吧。”
两人出了房,又出了院子门,在附近农舍吃过饭陆陆续续回来的剧组的人看见了他,纷纷打了声招呼。
云钟笑着给他们挥了挥手示意:“我去散会步。”
有人当面笑着也回了声“路上小心”,转过头来却和自己同伴嘀咕:“这会这么冷,散什么步?”
他同伴手肘顶了顶他,下巴示意他去看云钟和另一个人牵着的手。
“谈恋爱呢。”同伴笑起来。
“嚯,没听说啊?这是追到这来探班?”
“估计是,刚才小勤来吃饭的时候不是说吗?剧组来了人,估计就是那个。”
“男的?”
“嗨,圈里不都这样?男的女的乱糟糟的。”
那人又看了眼远去的背影,云钟的步履稍快,却很有力度,另一个人则是紧紧地跟在他身后,牵着的手臂挨得很近,亲密不言而喻。
有些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哪怕只是看个背影也能感觉到那并非闲来无事的玩票性质,而是一种再怎么克制也掩饰不下去的爱。
“感情真好。”他呼出口气感叹道。
云钟跟方随慢慢地走到江边,没有下去,就沿着沿江的路慢吞吞地向前走去。
这个点没人来这,江对岸也看不见人烟,因为下过点雪的原因,周围显得安静得有点过分,只偶尔能听到几声犬吠。
“待会他们就都回去了,吵吵闹闹的。”云钟低声解释道,“这里拍摄条件不好,大家都是借住。”
“我住的那家还养了一条大黄狗,是土狗,毛没那么长,一冷就想往屋子里钻,不守家。那家人就给它织了件厚毛衣,和它毛一个色,早上吃饭的时候总会围着人转……”
方随安静地听着,唇角也忍不住上扬。
“……这次拍摄时间拖得有点久,中间器材出了状况,后来又摔了个人。”说到这云钟也笑起来,“他听说附近镇里的滑雪场已经开了,说什么也要去玩,结果上去就摔骨折了。本来只是等器材问题解决了就行,后来彻底停了会,等换人。”
“滑雪是很容易摔。”方随说,“我之前去学的时候也摔了好几次,差点以为骨折了,但是没有。”
云钟感兴趣地看向他:“你也学过?什么时候的事?”
方随回忆了一下说:“小学,妈妈想去玩,我们全家一起去的。当时爸爸也有合作在那附近要谈,就在那住了一个月,整个寒假有空就去玩。上手了还是很有意思,那时候我总想滑单板,觉得那似乎帅一些,可我妈妈不让。”
“摔得痛吗?”云钟问。
“痛,但小孩子好得快,也不长记性,总是头一天说不滑了,第二天还是会去。”方随笑了笑,“可惜直到最后一段时间才摸上单板,还没有练熟。”
“之后找机会我们一起去吧。”云钟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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