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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如何防止皇帝发疯?!(穿越重生)——夜雨听澜

时间:2026-01-15 19:39:55  作者:夜雨听澜
  时空错位的影响,正在向外扩散。
  秦疏忽而意识到什么:“你人在哪里?!”
  陆溪云若是需要他派阵师过去,就说明陆溪云不在云中。
  果然,陆溪云答得极快:“前几天邪染扩散,休整了几日,我和肖景休还在黄阁城。对了,南疆有战事,城中兵甲,已经向前线抽调了四成。”
  话音刚落,陆行川脸色顿变。
  陆行川即上前一步,语气罕见地严厉:“溪云,立刻从南疆回来。”
  陆行川声音刚落,秦疏却已出声打断。
  他语气沉静如水:“溪云,你不动。”
  陆行川蹙眉。刚欲开口,却被秦疏下一句话压住。
  秦疏声音更低:“黄阁城中将士数万。云中援军过不去,南疆已经乱成这样。现在,溪云都往后退,陆侯爷你告诉我,南疆的将士,凭什么往前拼命?”
  陆行川不言,他如何不知,陆溪云留于南疆,是一个信号。一个秦疏不会弃南疆的讯号,可安三十郡人心,于浮火之间。
  可知晓又如何?超品武者,杀将夺帅,于三军之中取一首级,不过探囊取物。
  蛮王姚厉忽现,对整个南疆的高阶武者,都是致命的威胁。留在南疆,对陆溪云而言,是极其危险的处境。
  陆行川眸色沉下:“现今状况,无法援兵。南疆几成弃子,殿下有办法解这死局?”
  秦疏不答只道:“弃了南疆,还是死局。”
  二人针锋而对,气氛凝结成冰。
  一旁的陆溪云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两人:“先别管那么多了!肖景休在虚化!”
  他有些无奈,甚至有点暴躁:“快派阵师给我!!”
  走什么走?你们都看不见吗?!我这里人要没了!
  秦疏没再与陆行川争辩,只看向光影中的陆溪云:“溪云,我派阵师过去。你们不要离城,一切等肖景休稳定之后,再做计议。”
  陆溪云赶紧点了头。
  一旁的任玄却挑了挑眉,秦疏这厮,不动声色的在拿肖景休绑着陆溪云。
  秦疏以看顾肖景休为由,不让陆溪云离城,是在防陆溪云独自上战线。
  任玄低声啧了一声,眉峰微扬。他搁心里一叹,陆溪云那脾气,谁不清楚?若是看到战势崩溃,哪怕丢一条命,也会提刀冲上去救人。
  任玄啧了一声,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笑意:秦疏,比他以为的,还要沉静一点。
  啧,狗皇帝,隔了一世,刮目相看啊。
  ···
  局势如火,任玄当即准备启程南下。
  结果,皇城,城门下,迎面而来的,却不是他等的人。
  任玄皱眉:“……殿下人呢?”
  秦宣摊了摊手:“老三去皇陵了。云中战事,今日起由我接管。”
  任玄神色一顿,心里蓦地浮现出九个字。
  特么的,高估狗皇帝了。
  亏他还在暗自赞叹秦疏稳得一匹,结果一转头,人没了。
  秦宣笑笑:“老三说他不够冷静,要我来接南疆战事,由他负责粮道兵援,还望将军多多指教。”
  任玄也没多说什么:“既是殿下的意思,卑职必全力配合陛下。”
  说到底,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那道横在南疆与云中之间的光幕异相。
  没有兵路,调不动人。这一段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出现大规模的兵马调度。
  在这种节点上,谁坐云中,谁掌统筹,秦疏也好,秦宣也罢,其实没差。
  任玄思索片刻,终是抱拳,语气恭敬:“那咱们尽快启程吧。”
  秦宣笑笑,倒是洒脱,道:“其实吧,我也觉得,我比他适合南疆。”
  他顿了顿,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就老三上一世干过的那些事,那些南疆的将领,看他都带心理阴影的。”
  任玄闻言没接话,只低头整了整袖口。
  心里倒是格外认同这话。有一说一,这是真的。
  ···
  南疆。
  风,起于日落之时。
  最先,是边境线上号角连天,再是烽火台上狼烟千里。
  撤军、弃守的情绪,在这片疆土上悄然弥散。
  像风,像火,像某种濒临失控的情绪。
  整个南疆防线,已陷入彻底的混乱。
  方辞立在将图前,她指尖轻敲图上几处军图标点。
  外头,又有数名将领疾步而入,盔甲未卸,血迹犹新。
  一名年长的将领咳了一声,低声开口:“云中早晚会派援军。不如,届时再图反攻——”
  方辞轻声一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援军?他们不援,我们就不守了?”
  她望着那那名将领:“这南疆,是我们的南疆,还是他秦疏的南疆?这南疆的百姓,是我们的百姓,还是秦疏的百姓?”
  话音落地,众将领神情各异。
  有人垂首避开她的目光,有人下意识捏紧了刀柄。
  还有人,带着不甘与愤恨,开了口:
  “郡主,我们也不是怕死,只是这些年,守与弃,又有何异?”
  “这天下,是谁家天下?这百姓,又何尝值得?”
  方辞眼底一点点沉下去,她一言不发,只静静站着。
  她目光缓缓掠过那些熟悉的面孔。
  这些人,曾与她同营饮雪、渡河陷阵。也曾与她关外纵马,掀起漫天风尘。
  往昔的一腔热血,却隔着此刻的沉默,生生褪成了寒意。
  如今,这帮出生入死的兄弟在问。问她:这天下,值不值得。
  方辞笑了:“问我?”
  她说:“都不值得。”
  帐中一震,有人抬头,有人怔住。
  方辞却没有停:“人心,从未可靠。人杰翻云覆雨,百姓逐风而动。”
  她叹息一声:“我也不是圣人。”
  “我想的简单些。”
  “不过是想阿澈能安安心心地活着,不至于背负和方卫安一样的万世骂名。”
  “不过是想景渊回来,我能交代。”
  “不过是我自己,到最后还能睡得着觉,不会噩梦连连。”
  不必高唱忠义,何必强说家国?
  只不过是,为了所爱之人,为了自己,问心无愧。
  方辞看向帐中众将,那目光没有愤怒,只有某种近乎疲惫的清醒,她说:“总有人,值得。”
  下一刻,一声清朗的男声自帐外传来,轻飘飘压住满帐低压。
  “说得好。”
  众人神色一凛。
  帘幕微动,风声乍起,一袭银甲缓步入帐,风卷帐中灯火,光影微颤。
  那人身着银铠,甲面冷光不耀,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杀伐之意。
  其人眸色如潭,神色静如积雪覆岭,语气却是玩味:“方卫安,竟有你这等后人?”
  这般挑衅之言,帐中气氛陡凝,十余将领倏然起身,刀光森冷,杀意如弦。
  就在气氛即将崩裂之际,一人从外,气喘吁吁地追了进来。
  方澈急声高喊:“别别别别——!自己人自己人!!前辈您怎么走得这般快啊!”
  他冲入帐中,一头先扑进方辞怀中,鼻音哽咽,状若悲恸:“阿姐你刚才说得也太好哭了!我下辈子都要做你弟弟!”
  方辞被撞得一踉跄,一手把他往旁边扒拉开:“你怎么从太耀关跑来了?这位是……?”
  方澈正色:“此乃韩修垣前辈!前辈要见南疆的话事人,景渊又不在,那只能是你了。”
  方辞:“……”
  南府的王爷到底是哪个,她已经说累了。
  方澈继而用力拍了拍胸口:“太耀关前那片凶兽,本来整个南卫都不敢下场,结果前辈带着我,半日就扫干净了!”
  他语气诚恳:“比你还凶。”
  方辞:?!
  众将听到“韩修垣”三字,脸色登时变了。
  “韩修垣?!初代北王?!死了几百年了吧?!”
 
 
第140章 背一人,而护苍生。
  “百年前,北地血战,北王一战封神……怎会……”
  那银甲之人只微挑眉峰,语气淡然而不耐:“什么死了几百年?今日,我正将残棋推至要处。结果陛下忽召我查什么‘异相’,我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一晃竟至此处。”
  他轻啧一声,语气微郁,竟似颇有不甘:“那盘残棋,我眼见就要破了……”
  韩修垣语气平静,却有锋芒在骨:“此间何地?南疆战势,怎么成了这副德行?”
  他扫视帐中众人一圈,最终落回方辞身上:“还有,可有人告诉我,我该如何回去?”
  韩修垣似忆起什么,又补上一句,声音虽轻,却带三分耿耿于怀:“我还占着让子,那盘棋若不速破,叫陆秉昭那厮见着……怕是要笑我半年。”
  帐中一时寂静。初代西王,陆秉昭,一戟断江,威震宇内,天下皆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先开口。
  最终,还是方辞轻轻咳了一声,站定几步,稳稳作了一揖。
  她语气端正:“前辈说棋局未完,但局外残兵万里,南疆生灵涂炭。”
  她‘一本正经’地高举‘大义’大旗,态度端方中透着几分“不请自来”的熟练,话锋一转,直接往道德绑架的高度上靠拢:“什么残局?天下苍生正残,正是家国需要您的时候啊!”
  韩修垣听她说完,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半晌没吭声。
  他缓缓“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点嫌弃:“少拿家国大义唬我。这一套,你比陛下差远了。”
  韩修垣,何许人也?那可是被太祖皇帝一口一个“天下苍生”,洗脑出来的宿将。
  那“义”、“道”、“势”,那秦成恤口中一套又一套的大道理,他听过无数次。
  秦成恤一口一个“君为舟,民为水”,他听得比谁都多。
  但既然当年,韩修垣选了跟秦成恤起兵造反,那他就是吃这一套的。
  韩修垣一边这么嫌弃说着,一边却走到帅图前站定,目光掠过上面的标记,指尖敲了敲几个营名:“行吧,让我们看看,你们是怎么,把这仗,打成这么个死样子的。”
  他取来一旁的炭笔,手一勾,把战图上数个城池的连线改成一条曲折包围,像蛇盘蛰伏。
  “蛮人打仗不讲规矩。你这防线,看着满,实则一撞就碎。”
  一旁将方澈忍不住道:“可若不守三线,异族若来,腹地便无力抵御。”
  韩修垣挑了挑眉,神倒没有责怪,目光像是落在一只刚学飞的雏鹰身上,带了点惜才意味:“方卫安燃命跟玩一样,你又做不到,硬撑着去学他,不怕做个短命鬼?”
  韩修垣顿了顿,只一言,锋芒毕露:“别等异族来,要守,就得往前踩。我赶时间。你挑几个人,今晚我带你去踩。”
  帐中却寂然无声。
  韩修垣扫了一圈,语气仍旧平淡,目光却是戏谑起来:“怎么?没人?方家人都没怕,居然有人比方家骨头还软?”
  帐下将领低垂着头,有的面色僵硬,只咬紧后槽牙站着;甚至还有几人,目光躲闪,刻意避开他视线所及。
  方辞张了张口,终还是没出声,她的指节绷紧,又松开,终是沉默。
  当年南疆血染千里,她在皇城锦衣玉食。她哪来的立场,再强求这些人,舍生忘死?
  见方辞不语,似是难言。方澈出声了,青年笑了一下,却也无比认真:“前辈,也不必挑了。要那么多人做什么?我随你去——就够了。”
  韩修垣盯着他看了几息,随后轻轻一笑,声音不高:“倒还算有点样子。啧,歹竹出好笋。”
  韩修垣话音未落,忽听帐外一阵疾步声踏。
  下一刻,帘幕猛地被人掀起。
  韩承烈冷面而入:“五原谁守的?!哪个弃的城,站出来!”
  帐内骤静如死。
  方辞眼底一凛,正待开口,却被韩承烈一抬手制止:“郡主,军事,你别管,”
  韩承烈环顾一圈,不掩怒气:“哪个弃的城,自己站出来领军法!不想打仗,带什么兵!这点道理,也要郡主来教你们?!”
  死寂之中,有甲片轻响。
  帐下一人缓缓走出,那将领胡茬未修,面色染着灰土与血渍,下颌一道旧疤纵贯其上,凭添十分戾气。
  他一步步走到帅案前,声音不高:“副帅,五原城,末将守的。要杀要打,末将没有二话。”
  他说着,摘下头盔,放在了案几上:“这兵——末将带不了。”
  众人看着他放下头盔,仿佛听见一声极轻极轻的折断声,从南疆这条遍布伤痕的军骨之上,裂开一道缝。
  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没有怒火,没有眼泪,只有一根骨,悄无声息地断了。
  终于有人压抑不住,哑声嘶吼起:“郡主!副帅!!这天下终归是秦家的天下!吾等为秦家卖命?!到头来换得什么?”
  “当年,节帅大人被陷勾结异族,遭戮杀于市,百姓群情激奋,万民鼓掌叫好。”
  “大人镇守南疆十三年,从未失过一城,从未弃过一民。”
  “那就是吾等拿命守了一辈子的百姓!!”
  “郡主身在皇宫,看到的只是一纸皇命,吾等在那刑场,要听那帮百姓山呼海啸的喊说‘杀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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