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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那为什么不帮我拒绝
江若霖自从承包了李大哥家的晚饭后,就不在学校吃食堂了,回得也早,不过今天他回来之后没有立刻去洗手做饭,在厅堂里转来转去。
李大哥在柜台后数药材,他凑过去看,时不时闻一闻,手臂撑在台面上,支一只脚在身后晃晃悠悠。
只要没有病人,秦适都会坐在大堂里开电脑整理照片。
头顶的吊扇悠悠地转,手边放着一碗清甜的槐花粉,秦适眼睛一直盯着电脑屏幕,但耳边不时传来江若霖的说话声。
“咦~~蟑螂!还是干了的,好臭!”
“耳屎也能入药啊!”
“怎么还有人拿一双鞋来抵医药费?”
江若霖在这里住了那么久,现在才来好奇这些,怪得很,李大哥被他吵得干不了活,笑着打发他去做饭,江若霖不动:“你饿了啊?”
天气热,没那么有胃口,李大哥没说饿,不过江若霖平时都是这个点去做饭,趁太阳还没落山,厨房没那么黑的时候,今天倒是反常,磨磨蹭蹭地不去做饭。
秦适嫌他烦,见他跟屋里找不到窗,乱飞乱撞的小鸟似的,不过也没开口说他,反倒是他自己迟疑地转过来,问:“那你饿吗?着急吃吗?”
秦适没理他,继续盯着电脑屏幕,一张张地过着今天拍的照片,课外活动的设计者是江若霖和贾老师,所以很多照片上都有他们的身影,也不是每张的画面中他们都在互动,但秦适就是看得烦躁。
“你今晚可以把车借给我吗?”江若霖走近了一步。
秦适的目光从电脑屏幕转到江若霖脸上,跟照片上的情绪不一样,面前的江若霖微微笑着,似是有几分不好意思,眼神还有些闪躲。
前几天就刚迷路过,云脚乡又没有夜生活,天上的星星到哪里都看得见,有必要特意借车出去?秦适想他应该是约了人。
“不借。”
江若霖没想过他会拒绝,愣了会就站直了,“你的车……不也是村长借给你的吗?我借一会怎么了啊?”
秦适懒得给他解释,移开目光,江若霖一副有气不敢撒的样儿,拧着眉瞪人,看李大哥出去了,又不依不饶起来:“你不肯借我,是因为你要用吧?”
秦适把键盘敲得啪啪响。
江若霖支吾:“不要这样吧,你不是不是不、不喜欢女、女——”
太烦人,秦适端起那晚泡碎了的槐花粉,喝酒似的闷了,边嚼边端着电脑上楼了。
江若霖傻眼:“你、你!”
上楼时,秦适正好听见李大哥催他:“你真不做饭了啊?那我可进厨房了哦!”
刚从学校回来的小孩听到这句话,乱叫起来,搂着江若霖不撒手:“还是林老师做!”
秦适不知道江若霖搞什么名堂,应该不是为了要出去过夜生活就撂挑子不干活,这时候天都快黑了,好在,过了一会,厨房里响起了剁菜的声音。
做饭还要好一会,秦适关了电脑,下楼洗澡。
衣服都晒在厕所边上,厕所又对着厨房,收衣服的时候,秦适能听见厨房的所有的动静。
薅了件晒得发硬的T恤,秦适和窗里的江若霖目光相撞,后者立刻移开目光,怪心虚的。
水浇在锅里,秦适听见了搅动时水溅出来的声音,似乎是误伤了进厨房的小孩,小孩大叫起来。
每次不想写作业,那娃娃就溜进厨房到处瞄,都被李大哥说了多少次了,活该么,秦适看到小孩靠到江若霖身边,仰着头看他:“今晚我想吃番茄炒饭。”
“只有韭菜炒蛋。”
小孩看起来有点失望,但又喊:“我想吃红烧肉!”
“回锅肉也香。”
小孩叫唤起来:“林老师你好坏!”
秦适觉得江若霖的确挺坏的,没有早上说好的甜笋炒腊肉,也没有野菜,叫人白期待一回。
他摇摇头,捞着收下来的衣服进了厕所,关上门。
他不知道江若霖正盯着他,手忙脚乱地解了围裙,一把兜到了小孩头上。
自建房不讲究,厕所对着厨房,门锁也是坏的,一扭把手就能开,锁不起来,一屋子男人没什么好避讳的,并且平时没人知道里面有动静还开门。
也就江若霖了。
秦适刚把上衣举过头顶的时候,厕所门就被推开了,他惊了一下也没太当回事,以为是谁误闯,看到里面有人就会自己出去了。
果不其然,他再次听到了关门声,可是门重新关上之后,小隔间里多了一道不属于自己的呼吸声,秦适回过头,看见江若霖杵在门前,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秦适脸臭了起来,把脱下来的衣服扔去:
“出去。”
江若霖一把抓下脑袋上的衣服,微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仔细看,脸上溅着水渍和番茄的红汁,还横着眼睛瞪人,话也不说,杵在门边不动。
秦适无语,转回去,把水桶重重地搁在水龙头下,把水拧到最大,哗哗的水声很是刺耳。
江若霖像是被他无所谓的态度惹毛,高声质问:“你洗完澡是不是要出去?”
秦适拧掉水龙头,转头看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江若霖往前一步:“你不能去——”
回应他的是秦适泼过来的一瓢水,水溅湿了他的裤脚,江若霖退了半步,但坚持把话说完:“贾老师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水瓢砸在水桶里,秦适觉得江若霖脑子有病:“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江若霖脸上出现短暂的空白,接着他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声音不再发紧:“我下午见她去给你送信了,我还以为你答应她了……”
“那好吧,我知道啦!”江若霖后退一步,抹了抹脸上的汗,“我不打扰你洗澡啦!”
江若霖转过身开门出去,刚开了个门缝就被一只手强势推了回去。
关门声刺耳,门边的江若霖被震得闭紧了眼睛,脸皱在一起,刚才还瞪人,现在就瑟缩了,原来是色厉内荏。
像是野外遇到了棕熊,心惊胆颤地装死。
能骗过傻子,腿弯僵硬地贴着门板,眼皮闭出了褶皱,嘴唇抿得紧紧的,刚才胡闹的时候又不是这幅样子了?
秦适看够了,手指抹过他的脸颊,抹去了那点番茄汁。
“贾老师喜欢的不是你?你跟她走得很近。”
江若霖摇头,仍然没有睁开眼睛:“啊?不是,她一直在跟我打听你。”
“那你怎么说?”秦适低下头,呼吸喷薄在他的唇峰上。
江若霖抿了抿嘴,“我说你……还没有女朋友。”
“你又知道了?”
江若霖更用力地贴紧门板,磕磕绊绊地说:“我、我知道的,你是gay……”
“那为什么不帮我拒绝?”
秦适的手再一次按在门上,震得江若霖换身都在发抖,他想都不想就告诉秦适:“我不能——”
“不能什么?”
江若霖不答了,好像要闷死了,急喘着,灼热的呼吸滚烫了他的唇,他喘不上气了,胸口起伏间,跟秦适温热的皮肉贴在一起,他浑身都抖起来,手心贴在门板上又滑又蹭,最后求救般触到把手,一转,他把自己摔出门去。
脚跟被门槛绊了一下,江若霖摔在地上,头都不敢回,爬起来,撂下一句“你先洗澡吧”就匆匆离去。
秦适并没有立刻关上门,光着上半身站在原地。
隔着一道窗,他看见江若霖低着头走着厨房,盛了盆水,哆嗦着,搓干净了手心手背的泥,然后他开始洗脸,很用力地搓洗,溅出的水湿了领口。
似乎要搓下一层皮才罢休,秦适就这么看着江若霖的背影,说不清什么情绪。
过了好久,江若霖好像终于肯放过自己了,捞起衣角胡乱地擦干脸上的水渍,似乎是清醒了,他环顾四周,重新开始做饭。
毫无防备的,他转过身就看到了还杵在原地的秦适,收拾起来的一点冷静瞬间溃散,遭吓一般,钉在了原地。
秦适在他惊愕的目光中,垂落眼眸,缓缓抬手,吮去了拇指上蹭来的一点汁水。
微甜。
第16章 彻底离开
晚饭有早上提到的甜笋炒腊肉,炒野菜,还有一道小孩喜欢的番茄炒蛋,江若霖谁都迁就了一番。
四个人正好凑在一起吃饭,李大哥最后落座,眼睛往江若霖身上瞟:“你干嘛?做个饭衣服都湿成这样,头发也湿了,有那么热吗今天?”
江若霖低头看一眼,脸颊有点红,小声说:“不小心溅到的。”
李大哥也没当回事,在小孩的抗议下夹了老大一筷子野菜放他碗里:“那你吃完饭赶紧去洗澡,不然感冒了。”
江若霖应着,捧着碗吃饭,胃口很好,就是不怎么跟人说话,眼睛发直,连余光都收敛得干净,耳朵倒是竖起来了,听秦适跟李大哥说话。
秦适说,还缺个全景,上回问过村长,倒是知道在哪里取景,不巧这几天雾气大,天气阴,就没成行,加上这次来得匆忙,装备不齐全,还得再等等。
李大哥好奇:“什么装备啊?”
秦适说:“帐篷之类的。”
李大哥哎呦一声,想了想,“这还真不好找,可能到镇上找都不一定找得到。”
小孩问:“那拍照是像上次一样,搭那个三角形的架子吗?”
秦适答:“还有航拍设备。”
秦适接着解释了什么是航拍设备,小孩一听,嚷嚷着也要跟着去,被李大哥凶了一嘴,说他跟去就是捣乱、坏事!
父子俩你一句我一句,小饭桌这头倒是安静,秦适瞥见江若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不知道又在琢磨什么念头,反正秦适不会让他跟去的。
吃完饭江若霖就去洗澡,估计是湿衣服巴在身上难受,想着赶紧换了,秦适就在门外的小水池里洗衣服。
乡下蚊虫多,绕着灯泡嗡嗡地飞,水池边上的冒青苔,踩不稳就滑,秦适铲过好几次,洗衣粉伤手,洗多了手掌浮出好多小红点,怎么都不方便,不过秦适好像已经习惯了。
没有热水,厕所里连莲蓬头都没有,一根水管管全身,里头淋水的声音持续了很久,还漂浮出廉价洗发精的味道,不过洗发精效果不错,很能让人改头换面,变得简单淳朴。
秦适拧了衣服,突然发现衣架没有带出来,他只好把衣服扔回桶里,转身开门进了厕所。
拧把手的时候就听到了江若霖的声音:“别进来!”
秦适没听见似的,侧身就进了厕所,神情不改,取头顶上挂着的衣架,江若霖这时候已经在呜哇哇地大叫了,背对着秦适,又拧着身子看他在干什么,想想,又伸手去捂自己光溜溜的屁股。
秦适倒还好,没乱看,当厕所里没他这个人,可就是这样江若霖才不自在,不敢乱动,更没法继续往下洗,臊得厉害,脸红得要滴血一般。
好在秦适很快就出去了,反手关了门,等他晾完衣服了,厕所里还是静悄悄,应该还没洗完,秦适记得他腰上还有泡沫,看来江若霖受到的惊吓不小。
没办法,秦适小心眼,江若霖闯他门一回,他就要报复回去,并且江若霖哪里他都是仔细看过的,所以他的行为也不算耍流氓,算的话也没关系。
秦适收拾好了就走了,不过从房间的窗子往下看,能看见江若霖出来时先开了条缝,确定外面没人才鬼鬼祟祟地出来。
羞成这样?第二天早上都没能在秦适面前抬起头,坐上车后座了还在畏缩地抱着书包,一副遭人欺负的可怜样。
到了学校也不跟秦适讨论今晚吃什么了,下了车直直地往学校里走,还是秦适发现不对,叫住了他:“今天周六吧,没人你来干什么?”
江若霖慢吞吞地转过身,眼神有些闪躲:“我来学校备课。”
在家不能备吗?秦适也没管他,忙自己的去了。
其实秦适在云脚乡待的时间不算短了,一个项目快的话一个星期就能做完,但他已经待了快一个月了,MARG的很多计划因为沟通问题迟迟没有往下推进,他在这里耗费了太多时间,补个全景就必须得走了。
在房间里工作时,李大哥敲门进来,想请秦适代他去村民家里干活,他有病人走不开。
云脚乡各家各户都攀点亲戚关系,有事都是各家一起帮忙,修缮、迁屋、办酒,不管喜丧各家都会出钱出力。
李大哥拿秦适当自己人,秦适也不扭捏,应了就立刻出发了,李大哥踮脚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今晚让林老师做好吃的给你。”
哄小孩一般的语气,秦适配合着笑笑,带上水壶和相机出发了。
山里雾气重,路上有坑就容易出事,村长领头要把路上的坑填了,不过云脚乡的年轻人实在是少,看见秦适也来帮忙,高兴地直拍手,没少夸,也没少使唤。
秦适是真来干活的,相机用不上,水壶不知道重新灌第几壶了,身上的衣服湿了就没再干过,跟其他人一样,没过多久就脱了,头发也湿成一绺一绺的了。
秦适主要是运水运沙,挑着担,来回走,碰上今天太阳大,汗水直往眼睛里流,刺得眼睛痛,太阳下山之后回家,脚跟也痛,只能拖着腿走路。
湿透的衣服不愿意穿,秦适光着膀子走进李大哥家,江若霖正端菜从厨房里出来,一看,愣住了,秦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肩上被担子压出了红印子,还脱了皮。
“来,吃饭!”李大哥愧疚极了。
秦适说想先洗澡,江若霖放下菜,小跑去帮他收衣服,还给他放桶接水,围裙都没脱,亦步亦趋地跟在秦适身后,“我找李大哥拿点药。”
“多谢。”秦适挪进了厕所。
他就是身体累,也不是多大的事,但是江若霖和李大哥看着很紧张的样子,在厕所门外站着迟迟没走,秦适都听到他们说话了。
“李大哥……我叫你支开他,你就是这么帮我啊?他知道肯定恨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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