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霖很紧张,进到剧组之后从没那么紧张。
导演给他的信任让他手足无措,即兴发挥对他这个新人演员来说难度非常大,他明白自己演技一般,走到现在靠的是真听真看真感受。
他理解林家明的麻木,也试图用自己的感官来理解林家明的越轨之后的激动。
……
看到瞬身湿漉漉的廖羽萱,林家明内心产生巨大的震动,双膝却纹丝不动,不知是因为跪了太久,还是因为麻木了太久,以致于他无法因为眼前的不速之客而产生太激烈的反应。
“跟我走!”
廖羽萱拉住了他的手,却没拽动,“快走啊!”
“为什么!”
廖羽萱因为他的质问安静下来,克制着呼吸,慢慢地跪在了他身前,水浸过的眼睛坚定又柔软,她捧着林家明的脸,印上自己的气息。
林家明在震惊中,手如铁钳一般扣住了廖羽萱的手臂,廖羽萱却笑,更重地吻了上去,并且开始解林家明的衣扣。
林家明一张脸一瞬间变得涨红,干瘦的身子轻微地颤抖起来,天幕中闪电映在他的躯体上,如同裂纹。
躯体翻倒的声音让地板发出如释重负的咯吱声,廖羽萱肩上传来刺痛,她痛呼出声,却在下一刻被紧紧地捂住了嘴。
林家明用膝盖压住了她的大腿,如同制住螃蟹的蟹钳,她动弹不得了,想要挣脱却被一只大手扣住一双手腕,腕骨磕在头顶的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手腕已经被捏出一圈白痕,廖羽萱害怕起来,张口咬在林家明的虎口上。
林家明却感觉不到痛一般,双眼爆出红血丝,瘦如枯树般的身体下盘错的筋骨似乎要顶破那层皮。
爱逆转成施虐,试探被错认成纵容,廖羽萱意外唤醒一头佯装温顺的野兽,她无声地哭喊,眼中满是惊恐。
轰隆——
又一次电闪雷鸣,祠堂大门被撞开,闻讯赶来的村民在震惊过后扯开了林家明,又在咒骂声中把他摁倒在了地上。
廖羽萱被几个村妇抱在怀里,身上的衣裤全部被撕破,口中嚼着鲜血,唇角边的指痕清晰可闻,她痛苦地咒骂林家明:“是他弓虽女干了我!”
“咔——”
咔声之后,全场陷入死寂,片场只有王汝元克制不住的啜泣声和江若霖的喘息声,时间仿佛静止,高强度释放情绪过后的空白感被无限地拉长。
“啪——”
“啪啪——”
陈名站起来鼓掌,所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接着,片场开始发出震天的掌声。
电影的创作不是只有导演参与,江若霖的即兴发挥可以说天马行空,而王汝元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没有及时喊咔,等候在门外的演员立刻入戏,继续走剧本,撞门抓奸,这一场戏没有详细写在剧本上,却是今天最让人惊喜的一段镜头。
江若霖出戏之后就一直在跟王汝元鞠躬道歉,王汝元抹着眼泪笑得不行,转转手腕说这没什么,她对着江若霖的虎口是真咬:“渗血了,你先去处理吧。”
医护赶来给江若霖处理伤口,江若霖捂住纱布止血,然后小跑到陈名身边,心里很紧张的,也很高兴,演爽了:“谢谢导演给我机会!”
陈名递给他一瓶水:“你觉得林家明在施暴的时候,是痛快的,还是痛苦的。”
江若霖没有着急喝,手捏着水瓶,拇指的地方凹进去一个小口,他认真地回答:“林家明很痛快,我演得很痛苦。”
陈名点点头:“去吧。”
刘导如释重负:“收工了!”
江若霖也松了一口气,不过他知道这场戏还没算完,即兴发挥的镜头有很多需要重新商榷地方,并且讨论到最后这个镜头可能根本用不了,不过他演得很高兴,很畅快!
清过场的祠堂里,连助理都进不来,江若霖擦了擦脸上的汗,背上背包,正要去化妆室,却见到了不可能出现在片场的秦适,他完全呆住了。
不敢想秦适看完了他刚才的表演,他好像被谁拽住了衣领,呼吸变得困难起来,想挪动脚才发现脚底生了根一般,连带着扭动脖子都不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适慢慢抬起右手,拇指指腹按在右手虎口上,轻轻地摩挲起来。
那是那晚江若霖被按在床上动弹不得时,下口的地方。
江若霖顿时汗涔涔起来,自己就是个见不得人的小偷,连作案手段都模仿,又觉得心尖发痒,涌出许多疑问:
“秦适都看到了吗?看到了多少?他会不会猜到我是在复刻那天晚上他的暴力行径?”
秦适躲在黑暗中,江若霖看不清他的表情,慌张地猜测他正盯着自己。
尽管在结束之后他就立刻收拾穿好了衣服,但面对秦适,他仍然觉得自己一丝不挂。
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又在秦适转身离开的时候,拔腿追了上去。
第23章 回味的人是你
秦适并没有刻意躲江若霖,而是进了自己专门的休息室。
他知道江若霖跟进来了,没有回头,自顾自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装好背包之后,他挎上肩,走了出去。
江若霖拦在他面前,脸憋得红,“导演不是清场了吗,你、你怎么在?”
秦适站住了,垂眼看着他,嗤了声:“不在,怎么知道你那么回味?”
以当晚秦适的动作为蓝本,江若霖在镜头面前有样学样,可见他当晚虽然哭喊得厉害,但是脑袋还是清醒。
低沉的声音随着气息扑在江若霖耳侧,江若霖浑身像过电一般,愣愣地看向秦适,没想到他会直接提到当晚的事。
“我没有回味……”江若霖做出蹩脚的说明:“我觉得这样处理比较好,林家明当时就是想在廖羽萱身上找回掌控的感觉。”
秦适没空跟他扯剧本,撞开他的肩。
江若霖身子歪了一下,他不肯让秦适走,挤进秦适与门之间的空隙,还反手把门锁上了。
秦适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江若霖在很多事情上都没办法在秦适面前有底气,但是在秦适闯他的房间这件事上,他想他不应该被秦适的气势吓住。
他定了定神,努力说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新来的助理很关心我,那天我用了很多借口来掩饰房间里发生的事,被子脏了……我第二天发了烧,你知道的,不及时清理就会,你的力气很大,在我脸上留了指痕,还有身上……”
说得磕磕巴巴,用语委婉,不知道是想让秦适负责还是想帮助秦适回忆,秦适根本无所谓:“你可以报警,说我弓虽女干了你。”
“弓虽女干”一出来,江若霖气息都乱了:“……我助理也劝我这么做了,我没有。”
谈条件?“警察不会受理,”秦适似笑非笑,“如果你反抗,我不一定会得逞。”
咚一声,秦适背包从肩上滑下来,重重砸在地上,震动感从江若霖脚底传来,密密麻麻地游走上来,缠住心尖。
秦适说得没有错,他连不完美受害人都算不上,秦适被他咬伤的虎口早就落痂,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江若霖身上各种痕迹的确能证明他受到了伤害,可是江若霖挣扎得并不厉害,这只能说明秦适在床上玩得很大。
“要我说吗?”秦适上前一步,几乎贴住他胯骨,声音却冷,还带一丝嘲讽:“那天床被你弄得很脏。”
江若霖难堪极了,没办法辩解说这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他闭了闭眼,破罐子破摔般:“回味的人是你。”
江若霖嘴唇颤抖:“你强迫我跟你做。”
秦适嘴角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没准我只把你当成一块肉。”
“可是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江若霖咬着嘴唇内侧的皮。
秦适轻哼:“你不是觉得自己很了解林家明吗?”
“你不是林家明。”
除了掌控肯定还有别的什么,江若霖的目光那么直白,他想知道,什么都想知道。
为什么当天在沈柏言家里,在饭桌上,秦适不承认他们在云脚乡见过,把他当成陌生人,可是到晚上,又那么精准地找到江若霖已经换过的房间,对他施加暴力般的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秦适像被下降头一样在他身上发泄怒气。
对,怒气,江若霖觉得秦适是带着怒气在干他。
没有亲吻和温柔的抚摸,他莽撞得像处男,又能很快找到江若霖的敏感点,不要命地顶……
江若霖抓住秦适的手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摆足了求人的姿态,但秦适很不屑,还很嫌弃地看着江若霖:“起码先擦干净身上别人的痕迹。”
跟演戏的痕迹有什么关系?但江若霖在秦适把他当做脏东西的眼神里,不自然地低头查看起来。
才刚拍过动作戏,江若霖搓了搓被咬伤的虎口,顺着秦适的目光,又后知后觉地抹了抹嘴,眼神有些发虚,真像偷吃没擦干净屁股的流氓。
江若霖已经把嘴唇蹭红了,衣服扣子也重新扣过了,秦适的目光还是充满嫌弃,都了这样还不行?他梗着脖子解释:“我是专业演员。”
又小声补充:“还是gay。”
“是吗?”
其实江若霖很惊讶秦适会跟他在小房间耗那么久,太反常,但秦适接下来的举动终于让江若霖明白他此刻这么有耐心的原因。
只见秦适还是那副冷漠的样子,身侧的手却极快地从他的裤腰伸进去,滑进了他的内裤里。
“啧。”
他摸到的是防尴尬的护具,江若霖臊得弯了腰躲,但是秦适还没有放过他,两指从护具边缘挤进去。
“啊!”
其实就是夹了一下,不疼,但是谁受得了这种举动,江若霖推着秦适的手臂,快速蹲了下来,深深地埋着头,藏那一张涨得通红的脸,殊不知耳朵也红得要滴血。
秦适从桌上抽了两张纸,细细地擦着指尖,然后隔空扔进了垃圾桶里,这时候江若霖仍旧捂着脸,发出了一连串含糊的声音。
秦适嫌他挡路,用腿撇开他,开门走了出去。
江若霖蹲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双含水的眼睛从臂弯中露出来,他从没觉得自己的脸皮有这么薄,好像一戳就能破。
打死他都想不到秦适会对他做出这种事——秦适竟然在检查他,在演床戏的时候有没有动情。
“……他、他手指也太凉了!”江若霖站起来,把着裤腰扭到了胸口。
怎么也忘不掉秦适刚才的举动,江若霖重新捂着脸,但发涨的头脑幸存一丝清醒:秦适还是没回答他的问题!
林家明和廖羽萱的感情铺垫是放在床戏之后拍,从最开始的相互好奇,到只剩戳破窗户纸的暧昧,拍这种循序渐进的过程,对演员来说演绎难度更小。
王汝元是非常有经验的女演员,上一秒还着了迷般盯着林家明看,喊了咔之后就能立刻抽离出来,跟助理商量中午午饭,江若霖做不到。
廖羽萱对林家明的吸引力是很具体的。
城里女孩时髦蓬松的卷发,太阳底下晒得发红的雪白皮肤,再到胳膊相碰时温热的触感,林家明像笼中鸟羡慕空中鸿鹄一样,在很多不引人注意的角落窥伺着廖羽萱。
在暗处的林家明,他不需要考虑自己的目光是否礼貌,长久的注视显得居心不良也没关系。
简单来说,痴汉怎么演,江若霖就怎么演,但他的演戏方法很笨,太投入就不能马上抽离,有时候在片场,目光会不自觉地游移到王汝元身上去。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不过并没有人笑话他,王汝元只觉得江若霖年轻,偶尔逗逗他,拿冰美式贴贴他的脸,或者伸手掐掐他的脸。陈名更是不管,江若霖的这种状态能够帮助他把戏演好。
又一次,在江若霖和王汝元演完一场非常暧昧地戳窗户纸的戏份之后,江若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呆呆地看着正在玩手机的王汝元。
“看够没有?”
视线被挡,冰冷的声音砸下来,江若霖啊了声,抬头看去的时候眼里的迷蒙的情绪还没散尽,但触及到秦适的脸,江若霖立刻清醒了,坐直了。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很猥琐。”
江若霖垂着眼睛,抓了抓脸。
“你不是说你是专业演员?”
又补充:“还是gay。”
秦适都差点笑了,演戏能矫正同性恋!说出去谁信?
“那怎么办啊?”江若霖苦恼地托着脸,脸颊鼓起两团肉,“我一整天都待在片场找感觉,很难出戏啊……”
“助理又不是时时刻刻在,”江若霖叹气,“多打印几张你的照片,看到你我就能快点出戏了!”
秦适:“……”他当玩字母游戏,再搞几个安全词?
江若霖烦躁,抱着水壶咕噜噜地灌,见秦适还杵在他眼前,没忍住,嘟囔一句:“你最不安全。”
秦适懒得理他。
不过在这之后,江若霖发现秦适在片场的时间多了很多,并且很奇怪,在他演戏的时候秦适不在,导演喊完咔,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
这让他养成了一个很坏的习惯,结束一个镜头之后,他就立刻去找秦适的身影,连骆洛都发现了。
第24章 畸形的爱
《往事》剧组的氛围非常好,没有人摆谱,咖位最大的曾杰就是个不讲究的老好人,在镜头外随地大小坐。
其他人有样学样,或蹲或坐,聚在阳伞底下聊天,不知道谁说了句“天热,要是有凉水儿就好了”,恰好江若霖抱着大西瓜从院里出来了,乐滋滋的,烈日下眼睛眯成弯弯的两道,睫毛绒绒的,看起来很纯良。
曾杰拍手大笑:“我都忘了,井里还沉着个西瓜,好儿子!快过来!”
江若霖把西瓜放在报纸上,正愁没有刀,曾杰哎呀一声,“直接砸好了。”
真砸了,所有人都坐鸟兽散,看曾杰砸西瓜,砸好了就过来要,曾杰推开他们的手,“来来,我儿子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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