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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刀(近代现代)——冶川

时间:2026-01-16 16:04:42  作者:
  “……”嘎玛让夏吃了闭门羹,内心极其不爽,低骂了几句后悻悻回屋。
  翌日,孟尧一开门,就见嘎玛让夏穿戴齐整地蹲在小池塘边。
  六月的荷叶绿得发翠,粉色的菡萏躲藏其间,只有池边的傻大个和此景格格不入。
  孟尧脸色一黑,当然知道嘎玛让夏打得什么主意,默不作声往外头走去。
  嘎玛让夏拍了拍大腿,跟了出去。
  绕出诗情画意的民宿,孟尧上了辆商务车,还没来得及开口,嘎玛让夏毫不见外地挤了进来。
  “下去。”
  嘎玛让夏按下关门键。
  “你听不懂普通话?”
  “我听不懂狗叫。”
  “那你回我做什么?”
  嘎玛让夏咬牙切齿地转过头,“今天,我就跟定你了。”
  说完,他拍拍司机的靠背,“开车。”
  司机小心翼翼地往后瞟了一眼,没等到孟尧确定的回复,也不敢轻举妄动。
  孟尧深呼一口气。
  “临江公墓。”
  司机擦了把汗,松下手刹。
  “孟尧,我真分不清,你是喜欢金森,还是折磨金森。”
  孟尧觑了他一眼,“在你眼里,世界上所有事物是不是都非黑即白?”
  “能不能说人话?”嘎玛让夏普通话水平实在堪忧,细品一会,才明白孟尧说的是啥意思,忿忿道:“也没见你在拉萨这么阴阳怪气啊?”
  “那就别说话,能让你上车是我今天对你最大的宽容。”
  嘎玛让夏气笑了,“怎么了,那三个印度人,还有下药的事,我还没找你好好掰扯呢,到底谁宽容谁?”
  “你!”
  话戳到孟尧痛楚,他立刻脸色一变,指着嘎玛让夏的鼻子,想骂又不敢骂。
  嘎玛让夏拉下孟尧的手指,盯着对方说:“先找到金森,如果你还有点良知的话。”
  车子往城外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孟尧下车整理着装,回头一看嘎玛让夏手里捧了根哈达,大为震惊。
  “你还随身携带?”
  “你懂什么,带路。”
  嘎玛让夏没再废话,喃喃念着经文跟在孟尧身后。
  漫山柏树下,竖着一排排无声的碑,草地沾了雨后湿意,潮湿的土腥味弥漫空中,连六月的蝉鸣都收敛几分。
  两人向上看去,一眼望到山顶的碑前有一抹熟悉的身影。
  黑色的衬衫,颀长瘦削的身形。
  他扶着墓碑,缓缓弯下腰,肩膀无助地颤抖着——
  嘎玛让夏似有所感,他绕过孟尧,一步跨三个台阶,向山顶靠近。
  金森听到动静,抬头看向身后,一阵惊愕。
  泪水凝满眼眶,红得让嘎玛让夏心疼,他想说些什么,喉咙却一阵发紧,最后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
  “我来了,金森。”
  他双手高举哈达,对天默念了一段超度咒语,最后虔诚地系到碑上。
  金森对着嘎玛让夏的背影发愣,他完全没有料到,对方会找到这来。
  直到孟尧气喘嘘嘘地跑来,金森才回过神。
  “你们怎么来了。”他问。
  “金森,你不接电话,我很担心。”嘎玛让夏率先开口,“我跟着孟尧来的,他说,你问起以前的事……”
  “我怕!我怕你又想……像在冈仁波齐遇见时一样。”嘎玛让夏用力攥紧金森胳膊,生怕人又不见了,“金森,不管什么事,都有我在。”
  金森微张了一下嘴,眼神发怔,感觉嘎玛让夏的出现很不真实。
  孟尧喘匀了气,推开嘎玛让夏和金森,先给莫明觉鞠躬,接着对那一方墓碑淡淡开口:“终于聚齐了。”
  “明觉,你在天有灵,有想过这一天吗?”
  金森站在最后,眼前这一幕实在诡异。
  天空阴沉,墓地森然,三人皆立于此,殊途同归。
  “金森,你没有话想说吗?”孟尧背对着他,打破僵局,“我猜到你在这里,是不是都想起来了。”
  金森本就精神不济,闻言更是连唇上的血色也快速褪去,他磨了磨牙,低声问:“孟尧……那你呢,你到底又在扮演什么角色?”
  孟尧笑了下。
  他能有什么好演的,不过是——
  他得不到的人,别人最好也得不到。
  “明觉应该很高兴,他拼死也要护住的人,不仅活下来,还活得很好。”
  “明觉,介绍一下,站在旁边的那一位,就是你一直惦记的、喜欢的——金森的……”
  “孟尧!闭嘴!”金森猝然打断他的话,“你一定要这么说吗?”
  嘎玛让夏心头一颤,默默向金森走近,正要说话,金森却应激似的向后撤退,朝嘎玛让夏绝望地摇头。
  “金森……”
  “那些都是过去了……不重要了……”
  一股寒意贯穿而下,嘎玛让夏所有惴惴不安的情绪都在此刻无限放大,他不解地看向金森,又轻轻道:“金森,我带你走。”
  真的不重要吗?
  金森眼角晃下一行泪,他深吸一口气,良久,艰难地说:“大夏……我……我们换个地方……再说吧。”
  不详的预感已然明晰,嘎玛让夏甚至能猜到金森会如何拒绝,但他就是不信邪的想要抓住那哪怕百分之零点一的可能——也许呢?
  也许金森就会和说好的一样,完整地走向他了呢?
  嘎玛让夏故作轻松地笑了下,带着浓重的鼻音说:“好,换个地方,你说去哪?”
  金森撇过头,任风吹干泪。
  视线朦胧,但他依旧看清孟尧嘴角浮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才明白,孟尧意欲何为——
  要么得到,要么毁掉。
  “哈哈…… ”
  金森笑容惨淡,举目望天。
  这么多人爱他,到底是该高兴还是不幸?
  金森好像失去了自由选择的权利,他的情债已被生死牵绊,除了缅怀,无论今后爱上谁,都是在抹杀莫明觉的痴心绝对。
  “你高兴了吗?”金森对着虚空发问:“对啊,这就是答案。”
  嘎玛让夏心疼地看着金森,他不在乎答案。
  孟尧则一如既往冷眼旁观,他知道答案。
  “金森,换个地方。”孟尧说道:“又要下雨了。”
  金森闭上眼,张开双手,喃喃自语,“下雨了,该留的留不住,不该留的……却还好好活着。”
  金森破碎的笑容里,写满了对世界的绝望。
  嘎玛让夏再也无法隐忍,冲上前,将金森紧紧抱入怀中。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他说:“你是自由的。”
  “我们……都要好好的。”
 
 
第46章 两手空空
  “金森……你心情不好吗?”
  “大夏,我有事要说。”
  离江边不远的咖啡店,暖色的灯光落在三人身上,他们分坐在小圆桌边,木质旋转楼梯穿过头顶,正好隔出一块隐蔽角落。
  玻璃窗外的雨又大了起来。
  明明是立夏的天气,金森却冷得彻骨。
  孟尧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一个失魂落魄,一个忐忑不安。
  自己看似为旧友报复,实则暗藏私心,目的已经达成,但并没有预想中的开心。
  甚至,孟尧内心底深深的自我厌弃。
  他从来不缺物质上的满足,但唯独精神上的需求,哪怕他把自己包装的再光鲜亮丽,得不到就是得不到。
  这些道理,他很早就明白。
  ——可惜,习惯了高位者的俯视,即便知错他依旧每次都不信邪。
  “大夏,对不起——”金森缓缓的,尽量平心静气地说道:“我答应你的事可能要食言了。”
  嘎玛让夏最怕听见这三个字,他凝神盯着金森一张一合的嘴唇,思绪早已飘到别处……
  那个雪月交辉的夜晚,穿着藏装的金森站在雍布拉康的红墙下,他们偷偷牵手一起走下百米台阶。
  那天,他们互通心意;
  那天,他们肌肤相亲;
  那天,金森哭红眼眶……
  今天,嘎玛让夏红了眼眶。
  “别说对不起,好吗……”
  “你没有对不起我。”嘎玛让夏握住金森的双手,认真道:“我不在乎那些,我真的不在乎!什么前男友、承诺、过去……那些我通通不在乎,我只在乎你,金森!”
  金森捏紧了拳头,想要逃离炽热的掌心,奈何对方握得很紧,他只稍稍抽手,嘎玛让夏便用了更大的力回攥住。
  只能作罢,金森眨了眨眼,轻轻启唇,“大夏,我的命……是他换来的。”
  “没有他,我已经死了……本来应该是我留在那片雪里。”
  嘎玛让夏沉默,余光瞟向另一边的孟尧。
  孟尧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嘎玛让夏问道:“你告诉他的?”
  孟尧抬眸,残忍回他:“我只知道,提出攀登慕士塔格峰的是金森,明觉二话不说就跟他一起,最后人没回来。”
  金森接过话茬,“大夏,是我欠莫明觉的。”
  他反握住嘎玛让夏,拒绝的话梗在喉咙,“我答应了会永远……记得他……也会,爱他。 ”
  “那我呢?”嘎玛让夏的心瞬间空了一块,“你对我呢?有没有过真心?”
  金森想说有过,微张着嘴,却发现,现在无论说什么,都不过徒劳——
  还不如,直接断了念想的好。
  “对不起……”
  最后,无法言说的爱和难以忘却的情,在这雨声潇潇的江南水乡,化为乌有。
  对不起。
  金森用尽全力,挣开嘎玛让夏的手,笑着落下一滴泪。
  “对不起,大夏。”
  嘎玛让夏摊开手掌,两手空空,无能为力。
  他也笑了,笑自己一片痴心,终是抵不过命。
  “没关系……”他说。
  孟尧心里头堵得慌。
  他想不通,自己到底输在哪里。
  莫明觉死了,他比不过,可嘎玛让夏不过是个愣头青,连普通话都说得磕绊,又毫无人格魅力——
  当然,他长得帅,除了这点,一无是处。
  孟尧的妒火在他们无声胜有声的对视中,愈燃愈烈。
  “金森,那你还去西藏吗?”孟尧问:“还是换个地方换种心情?”
  嘎玛让夏听出何意,眼睛发红地瞪着对方,恨不得当场手刃孟尧。
  “唐卡还没学完。”好在金森摇头,接着又道:“该说的话都说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嘎玛让夏心下担心,“金森,我陪你吧。”
  “大夏,你先走吧……”金森扯出勉强的笑容,“我本来还在担心该怎么和你说,没想到你会追到这里来,不过说开了也好,我不能太自私耽误了你,既要又要。”
  怎么会是耽误呢?嘎玛让夏是心甘情愿。
  “那你今晚住哪?至少让我送你回去吧。”嘎玛让夏试图挽留,“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会很担心。”
  孟尧见缝插针,“坐我的车吧,外面下雨。”
  金森看着他俩,“真的不用,我不会想不开的。”
  “莫明觉不都说了吗,要我活。”金森惨淡地哼笑一声:“我得好好活着。”
  活着,赎罪。
  ……
  飞机滑出跑道,江南的雨水从舷窗外蒸发,黛青色的山水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万米高空的云层之下。
  此后一个多月,嘎玛让夏都没见到过金森。
  电话、短信停留在六月的某一天,他的所有心动和挽留,都被拒之门外。
  金森像是铁了心要和他划清界限。
  好在小嘉每隔一两天会汇报一次金森的动向。
  他总是穿着单色T恤,衣领下支棱着两根纤细平直的锁骨,头发剃得很短,脖子后的痣若隐若现。
  嘎玛让夏便靠着别人只言片语的描述和模糊不清偷拍,慢慢戒断。
  可过去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就像毒药浸入骨髓,强制生拔出的思念,每一寸都灼烫着嘎玛让夏的体肤,他痛不欲生彻夜难安。
  戒断最难捱的某天深夜,嘎玛让夏也就坐在楼下的酒馆里。
  一个人,一瓶酒,一只玻璃杯。
  他把自己灌得半醉,倒在桌上。
  最后还是小嘉喊人把他弄回酒店。
  嘎玛让夏抱着枕头,想哭哭不出,幻想着怀里的是金森,他跟疯子一样,把枕头嵌进怀里,咬着滚边,念着名字。
  一遍又一遍。
  金森,金森,金森……
  第二天梦醒,嘎玛让夏才真正意识到,金森回不来了。
  他的初恋,结束了。
  时间如流水线的履带,新的葡萄滚过机轮,变成一桶桶深红色的佳酿,而他的感情非但没有淡却,反而如陈酒一般,越藏越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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