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藏刀(近代现代)——冶川

时间:2026-01-16 16:04:42  作者:
  如果可以,他现在想吃一份甜口的番茄炒蛋。
  但在西藏,有番茄炒蛋就算不错了,更别说是甜口的。
  嘎玛让夏拿了点糌粑和牛肉,选了个靠窗的长椅正要开吃,可还是忍不住关心,看了眼金森。
  ——这人正对着餐盘里一摸一样的鸡蛋发呆。
  嘎玛让夏靠在椅子上等了一会,最后实在看不下去。
  “不合胃口?”嘎玛让夏接过对方手里的餐盘,“想吃什么,我和后厨去说。”
  “……啊,太麻烦了吧。”金森嗫嚅道。
  “顶层套房,就算你想吃烤鸭,他们都会想办法去给你现杀。”
  金森抬眸,轻抿了下唇,很没志气地提出要求:“我想吃番茄炒蛋……可以吗?”
  嘎玛让夏拽着他手臂拉到餐桌前,“坐着等。”
  金森哦了一声,又小声道:“要多放点糖。”
  “嗯。”嘎玛让夏转身离开。
  嘎玛让夏再出现时,身边多了个陈经理亲自给金森上菜。
  “金先生您好,不好意思没照顾到您的口味,这是后厨刚出的番茄炒蛋,还有一份白米饭。”
  “谢谢。”金森微微抬头,目光看向一旁冷着脸的嘎玛让夏。
  陈经理:“还有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
  “没事了。”嘎玛让夏坐到金森对面,“去忙吧经理。”
  金森舀了一勺沾了茄汁的鸡蛋放入口中。
  真香。
  纯正的苏南口味。
  检验完毕,金森舀了几大勺盖在白米饭上,又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停下手,怪不好意思地开口。
  “大夏,你要吗?”
  嘎玛让夏却故意气他,“吃吧,吃一顿少一顿了。”
  金森脸色一怔,把嘴边的谢谢和对不起全咽了回去。
  不是人人都像莫明觉,可以无限地包容他。
  坐在他对面的只是个萍水相逢,乐善好施的藏族好人。
  金森想起苏南地区潮湿连绵的梅雨季,莫明觉背对着他在厨房忙碌,他会给金森做一桌好吃的家常菜。
  胃口就是被养刁了,导致现在还有戒断反应。
  胃里泛出一阵难言的酸,明明刚才还适口的番茄炒蛋,却在嘴里越嚼越苦,金森放下筷子。
  没哭,眼睛却红了。
  看着金森通红的眼眶,嘎玛让夏一下子乱了阵脚。
  刚才只图一时口快,完全没想照顾金森的情绪,现在可好,本想救人一命,现在一刺激,抑郁更严重了。
  全是他的错,唵嘛呢叭咪吽……
  “金森,对不起,你别哭……我错了……”嘎玛让夏主动认错,手忙脚乱的把筷子塞进金森手里,“你吃呀,你吃,多吃点……”
  “我没哭。”金森摇头,“我饱了……”
  完蛋,嘎玛让夏顿时觉得自己罪过大了。
  “你真不吃了?”嘎玛让夏拍着脑门无从下手。
  “嗯。”
  嘎玛让夏向后捋了把头发,皱着眉头摘下脖子里的南红,握在手心。
  他一边默念经文,一边盘珠子,以此抵消罪过。
  金森盯着念念有词的嘎玛让夏,咬了下唇。
  想说话却怕打断对方修行,不说又怕对方误会,很纠结。
  嘎玛让夏肚子里窜起一股无名火,他拿金森没办法。
  只好把南红重新挂回脖子,折中道:“我给你打包回去?要是半夜饿了,还能吃。”
  “可我……”金森想说自己不会饿,但这么一盘量身定做的番茄炒蛋,白白浪费实属可惜,于是他点头:“好,麻烦了。”
  回到房间,外头天色已黑透,落地窗外倒是能看见内地鲜有的广袤星河。
  嘎玛让夏刚开灯,金森却大声说:“别开灯!别开……”
  听话地关灯,嘎玛让夏望着站在黑暗里的人影,玫粉色的冲锋衣,半仰着脑袋,眼神里多了份向往。
  “我想看银河。”金森语淡淡说道:“开灯了看不见。”
  嘎玛让夏换上拖鞋,悄悄来到金森身旁,两人靠坐在一起,望着银河从地平线处缓缓升起。
  黑夜里倏尔扫过一抹白光,照得人皮肤高亮,他们对视一眼,嘎玛让夏甚至能看清金森脸上柔软的绒毛。
  还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和天上的星星一样。
  白光停留片刻,又扫向别处,金森问:“那光是什么?”
  “哨所。”嘎玛让夏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这里是边疆,有军队驻扎。”
  “会有人越境?”
  “威慑吧。”
  金森唔了一声,情绪平复,他犹豫着撞了下嘎玛让夏的肩,“诶,你不生气了吧?”
  “我生什么气?”嘎玛让夏摸了摸后脑勺,“我没那么小心眼,倒是你,要记得开心。”
  “那就好。”金森说:“大夏,我们那儿讲究人情往来,所以你千万别和我见外,这个房间很贵,我应该把钱给你。”
  又来,嘎玛让夏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好,我尊重你。”嘎玛让夏朝金森笑了下,转移话题,“要睡觉吗?不早了。”
  终于说开了,金森也轻松,他浅浅笑了下,唇边勾起两个小括号,很真,很纯。
  他起身解开冲锋衣拉链,“那我去洗澡。”
  嘎玛让夏拉住他衣角说:“高原上别天天洗,不好。”
  “不行,不洗澡不能上床。”金森心里膈应,“我冲一下就好……”
  金森脱去外套,还真就进去冲了一下,很快出来。
  嘎玛让夏完全不理解意义何在。
  “我好了,你去吧。”
  潮湿的水汽扑向嘎玛让夏,他瞧着金森露出来的一段雪白脖颈儿,呼吸——依旧是昨晚好闻的花香。
  “我不洗。”
  “不行,你和我住一屋,必须天天洗澡。”金森坚持,“你不洗澡我睡不着,我会一直想着。”
  “转山不也没洗吗?”
  “那不是条件有限嘛?”
  金森声音转了个弯,嘎玛让夏听了起了身鸡皮疙瘩,“你洁癖?”
  金森眨了下湿漉漉的眼,“香一点不好吗?”
  剧情重演,嘎玛让夏脱的只剩下平角内裤,形式主义地冲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
  酒店虚构
 
 
第5章 皮央东噶
  第二天上午,嘎玛让夏先醒,起床惊动了金森。
  “你睡,我出去一趟。”
  金森哼唧了几声,罩上被子继续睡,梦里似乎听见关门声音。
  “陈经理,来了。”
  嘎玛让夏推开办公室门,陈经理正在电脑前做表格,他见人进来忙起身泡茶。
  “大夏,真不好意思麻烦你跑这一趟。”陈经理脸上挂起标准的职业笑容,“刚开业,人手也不够,久等了。”
  嘎玛让夏喝了口滚烫的茶水,咂舌道:“陈经理太客气,还要感谢您大力推荐,酒店愿意合作呢。”
  冈钦酒庄,嘎玛让夏家的产业,前身只是个小小的酿酒铺子,他阿爸投身创业,曾一度做到整个西藏地区面积最大、产量最高的葡萄酒庄园。
  由于藏区信息的滞后性,加之这几十年来新品牌层出不穷,市场不断变化,如今冈钦酒庄发展进入瓶颈期,急需改革拓宽市场。
  嘎玛让夏接下父辈担子,一毕业便投身酒庄事业,致力品牌营销和规划,未来想将冈钦酒庄带进大众视野。
  “多大点事,合作共赢。”陈经理摆摆手谦虚道:“老朋友了,别客气。”
  嘎玛让夏说:“哈哈,有空一起回成都,请你吃饭。”
  而这位陈经理,重庆人,是某跨国酒店集团下属高级经理,来札达伏藏之前,他在成都和拉萨都带过团队。
  嘎玛让夏和陈经理认识多年,这次对方被总部发配边疆,他自然攀了个裙带关系。
  “还是和以前一样,三年一签。”陈经理拿出打印好的供应合同,“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嘎玛让夏翻开,快速阅览一番,接着签上一手漂亮的藏族名字,“你办事,还能坑我不成?”
  “那流程还是要走的。”陈经理笑着接过合同,“昨晚套房住的怎么样,有没有意见提一下?”
  “挺干净的,没什么意见。”
  嘎玛让夏说的是真心话,“要不是带了个朋友,我住你宿舍都一样。”
  “路上捎的人?”陈经理随口问:“一看你们就刚认识。”
  “被你看出来了。”
  嘎玛让夏笑了笑,“冈仁波齐碰到的,想不开要自杀,被我拉回来了。”
  “啊?”陈经理惊讶,“跑西藏来自杀?”
  “我也没问,猜他是感情出问题了。”嘎玛让夏指了指自己脑子,“着魔了,爱而不得。”
  陈经理说:“你倒是挺热心,做了件好事。”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嘎玛让夏起身,感叹道:“今晚还要住一晚,帮我打折啊。”
  “送你一晚啦。”
  回到房间,金森还未醒,遮光帘拉着还像夜里。
  嘎玛让夏放轻脚步,坐到沙发上玩了会手机游戏。
  阿爸突然打电话来问他进展如何,嘎玛让夏压低了声音说,过几天回来。
  但金森还是醒了。
  嘎玛让夏抱歉地解释:“我阿爸电话。”
  金森发懵,含糊着问:“几点啦?”
  “十点半,还睡吗?”
  金森摇摇头,伸出一条腿把被子夹住,“我缓一缓再起来,你拉一下窗帘。”
  天光泄入,金森眯着眼看向高挑的身影,拉窗帘的嘎玛让夏臂展惊人,很有男人味。
  “等会出去转转?”
  紫外线异常强烈,金森打了喷嚏,“去哪?”
  “其实都差不多,残垣断壁和洞窟遗址。”嘎玛让夏想了想,说:“有个遗址有壁画那些,皮央东噶,去吗?”
  金森踢掉被子,瓮声道:“好,要爬山吗?”
  “我也没去过……到那再看。”
  金森穿着玫粉色冲锋衣,坐上嘎玛让夏的副驾。
  十月份的札达,气温比前几日更低。
  虽然寒冷,但天空蓝得澄澈,路过小超市,金森上里头买了一大袋零食。
  上车时,他冷得打了个哆嗦。
  “你真没别的外套了?”嘎玛让夏调高空调温度,担忧地说:“山上可能更冷。”
  “我里面穿了羽绒内胆……”
  “太薄了,怎么不穿你的重装冲锋衣?”嘎玛让夏不理解。
  金森拆了枚果冻,含在嘴里说:“这件好看。”
  “……”
  嘎玛让夏看着他一边鼓起的脸,嘴角抽搐了一下,“等会穿我的羊皮袄吧。”
  金森咽下果冻,乖乖点头,“哦。”
  到了皮央东噶,一个游客也没有,金森望着土黄色崖壁上的窑洞,果真和古格王朝遗址大差不差。
  但来都来了……
  “壁画在哪?”
  金森手扶着台阶喘气,累了,灰尘又大,踩一脚的黄土,他有点想打退堂鼓。
  嘎玛让夏回身拽了把金森,“在上面,说要找个老人开锁才能看到。”
  灰白色的羊皮袄子里露出一截玫粉色领口,更衬得金森肤白貌美,要不是他身高顶着,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姑娘。
  嘎玛让夏故意说:“你这么帅,为什么还想着他,再找一个不好吗?”
  金森顿时拉下了脸,“他不一样。”
  自讨没趣,嘎玛让夏撇力撇嘴没再继续话题。
  “诶,以前的人真住在洞窟里吗?”
  路遇一顶部烧得黑乎乎的窑洞,金森打破僵局主动问:“这是不是烧饭的地方?”
  “是啊,真住人的,好几百年前的事吧。”
  “那生活环境真不咋的…… ”
  “以前哪有这么多讲究,首领的话不敢不从。”嘎玛让夏介绍道:“贵族僧侣住上头,下面住平民百姓,等级森严。”
  金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其实他还有别的想问,但是怕冒犯了,没说。
  走走歇歇,两人沿着台阶来到半山腰平地,再往上是宫殿和祭坛。
  石块垒起的高墙,经几百年风吹雨打褪了鲜艳的朱红,只余舞动的经幡仍在诉说往日辉煌。
  数千个洞窟连成一片,金森站在平地中央,他猜这里曾经是个广场,人们会对着高高的佛像诵经祈福。
  但这都不过是他一瞬间的猜想,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而脚下赭色的沙土是他唯一与过去的链接。
  “你说我们真的有前世吗?”金森突然开口:“为什么我都不记得了?”
  嘎玛让夏反问:“那你转山的时候,会想让来世保有今生的回忆吗?”
  “如果前世太苦,你今生也不会快乐;那如果来世太苦,还不如过好今生。”嘎玛让夏语气认真,他看了眼身旁迷茫的金森,继续说:“五蕴皆空的那是菩萨,不是凡人。”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