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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有骑士(近代现代)——卡比丘

时间:2026-01-17 08:06:40  作者:卡比丘
  这时候,向非珩的手机忽然响了,姜有夏从未见他以这么快的速度掏出电话。向非珩拍了拍姜有夏的肩膀,又抱歉地对嫂子点点头:“不好意思,我有个工作电话,我过去接一下,你们先逛。”
  姜有夏便和嫂子、悠悠一起走进人群里。
  他买了三串冰糖葫芦,三个人边吃边逛,很快给悠悠买好了两个发箍。嫂子又试了一条小外套,姜有夏和悠悠都说好看,喜滋滋地买了下来。在集市里兜了一圈,姜有夏自己买了副可以放发热贴的手套,和一个充电暖手宝。
  “有夏,小向还在打电话啊?”他们逛完了,往外走,还没靠近边缘时,嫂子问他,“这么忙。”
  姜有夏不拆穿他:“是呢,他一直很忙的。”
  “看起来不像普通的白领啊,像那种金领,”嫂子怕悠悠听到,声音压低了些,“很帅又很气派,一看就是城里人。你哥老是说他坏话,我以为他为人多骄傲呢,一见面明明很谦虚,而且能为了你在大年初一就从非洲赶回来,肯定很爱你。”
  姜有夏听得止不住咯咯笑,一直在“嗯”,没走几步,看到打完电话的向非珩站在斑马线旁边,冲他们挥挥手。
  离开集市,姜有夏又指路,带向非珩去奶奶家吃午饭。本以为场面会有些奇怪,但向非珩又是融入得很不错。他不但把自己一家来颐省自驾游的故事再讲了一遍,还发展出了些新的情节,说父母有些工作上的急事,可能得先带着弟弟妹妹回去了。
  后来姜有夏才知道这是向非珩的伏笔。
  因为饭后回到姜有夏家,向非珩又去接了个不知道真假的电话,开始了他新的表演。
  他回到二楼,对正在看电视的姜有夏一家宣布:他爸妈真的回首都了,但时泽的温泉酒店,还有两晚的房间付了钱不能退,问姜有夏一家这几天有没有安排,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去住。
  向非珩说得头头是道,信念感极强,但是每一句话都往姜家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发展,姜有夏一声不敢吭,观察着父母和哥嫂的脸色,听得冷汗都要冒出来,又怕向非珩被拆穿,又再次在心里偷偷地想,他的老公怎么这么坏。
  向非珩说完他的请求,姜有夏爸爸先开口,说:“这个……”像有些为难,又不知如何拒绝。
  “叔叔阿姨,主要看你们这两天有没有重要的安排,”向非珩诚恳道,“要是有重要安排,肯定还是以你们为主。两天的酒店浪费也就浪费了。”
  “安排倒是没有,”姜有夏妈妈马上说,“我们在村里嘛,哪有重要的事!”
  “年初四迎财神,有空去泡温泉吗?”姜金宝肯定是知道向非珩在胡扯,冷冰冰地说。
  “不好意思,我不太熟悉财神爷的仪式,”向非珩慢悠悠地问,“是必须要全家在一起迎吗?”
  姜有夏看着两人有剑拔弩张之势,真想让他老公快别说了,但姜有夏爸爸开口:“这么一想,今天是年初二,住到初四,回来放炮仗不是正好?”
  爸爸这么一说,这件事就确定了。姜有夏也发现,他哥和他一样,经常输在数学不够好上面。
  既然定下了去温泉行程,各人都回到房间,收拾起自己的行李。
  姜有夏的行李不多,他很爱整洁,每天洗好了晒干的衣服,全都叠得整整齐齐,放回带回村里的旅行箱中。现在只需要把洗漱用品也放进去,还有他在集市买的手套、暖手宝放入,就可以走了。
  刚合起箱子,向非珩也把包理好了,走过来,伸手抓着姜有夏的肩膀,很轻地把他按在柜子旁,问:“怎么样,老公厉不厉害?”看起来很是得意。
  姜有夏也不好指责他骗人,只能点点头,又问他:“那你今天订的酒店吗,贵不贵啊?”
  “价格你不用管。”
  “那等我们回来,接下去十天怎么办啊?”姜有夏又忍不住问。
  向非珩耸耸肩:“随便找个项目看看,你们镇上总不能什么经济都没有吧。”
  “你不回公司上班吗?”
  向非珩便垂眸看他:“你不回去我怎么回?还是你想年初七就和我一起走,让我能早点回去。”
  “老公,你忘了吗?”姜有夏轻轻地提醒,“我说了要给爷爷过忌日的。”
  向非珩便不吭声了,姜有夏抬起手,隔着厚毛衣和羽绒服,摸摸他的心口,感慨:“老公,你怎么这么会骗人。”
  “这算什么骗,”向非珩像并不认可,从容自若地和他对视,“结果是好的,过程重要吗。最重要的是你父母开心满意我。”
  其实姜有夏爸妈对向非珩再满意,也不过是对姜有夏朋友的那种满意,没有任何价值。不过姜有夏不会这么说。
  而且向非珩虽然一直在骗人,让姜有夏莫名觉得他很陌生,有些心慌,但难道姜有夏自己就没有秘密吗?姜有夏也有自己不可以说的事。
  “怎么不说话?”向非珩逮着他问,“你觉得你父母对我满不满意?”
  姜有夏说“满意”,向非珩便笑了。他笑得很自信,很得意,姜有夏反而便难免想到自己第一次发现,向非珩的父母并不那么喜欢他的那一天。
  大概是他第三次参加向非珩的家庭会议,刚谈恋爱三个月,七月份。
  五月第二次参加会议时,姜有夏搞砸了。他没有准备发言稿,说得支支吾吾。向非珩的爸妈一直在皱眉。所以七月份的家庭大会议,他特地写了一份自己的月度总结。
  姜有夏对着镜头认真把自己的总结念完,向非珩的头还靠在他肩膀上,十分不严肃地抓着他的手拍了几下,问他父母:“为什么不鼓掌?”
  向非珩的弟弟妹妹稍微鼓了几下,姜有夏很害羞地感谢他们,但是向非珩的爸妈始终没有表示,他就有些惶恐。
  接下来向非珩随便说了两句,大家都发完言,向非珩的妈妈总结完之后,突然说:“向非珩,我听说小顾已经找到男朋友了,是海外一所医学院的教授。”
  姜有夏有点迷糊,问:“小顾……?”
  但是没有人理会他。
  向非珩不说话,像是没有听到,弟弟妹妹也视线游移。后来向非迎来江市玩,有了他的号码,偷偷发消息告诉他,小顾是她妈妈想要介绍给她哥的男朋友,他哥不喜欢被父母安排,根本没见。
  但当时姜有夏早就已经猜出来了。
  虽然他不是很聪明,但听到向非珩的爸爸说“这样的结合才是珠联璧合,天生一对,向非珩,你说是吗”的时候,就理解了。
  离开会议室之后,向非珩没有什么表示,把姜有夏压在沙发上,很随意地吻他,问他“什么时候准备的讲稿”,说他磕磕巴巴讲话很可爱。
  姜有夏觉得自己没有很磕巴,但是向非珩很强势,他也很难拒绝向非珩,等到从沙发上爬起来,已经是两小时后。
  向非珩听他说不想动,从他身上起来,给他盖了条毛毯,先去洗澡了。姜有夏躺了一小会儿,不喜欢没穿衣服的感觉,觉得房里有些冷,把被向非珩揉得皱巴巴的T恤穿上了。
  向非珩也总是说他的衣服旧,给他买了一些新的,但他觉得太时髦也太贵,不敢拿出来穿。
  那天坐了一小会儿,姜有夏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看到不远处展示柜里的小盒子,双腿发软地走过去,把盒子拆开,拿出向非珩说摇起来很难听的铃,轻轻地摇了几下。
  听到向非珩走出房间的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向非珩就笑他:“在干什么?想召唤骑士来惩罚欺负你的老公?”
  姜有夏不想要向非珩笑他,把铃放回去。
  现在的两个人,这样的时刻已经很少。姜有夏现在也很享受,变得放得开,被向非珩说些嘲笑的话,他不会像以前那样听进耳朵里。因为他知道他老公就是嘴巴有点坏,不要听就好了。
  他觉得他和向非珩现在磨合得很好了,比如有一些针织杯套,最初不一定特别适合某只杯子,但是套在杯子上面久了,就变成了最合适的。就像他们工作室的一些样品。
  只是看到向非珩今天这样骗自己的爸妈,姜有夏知道他没有恶意,甚至是为了他们人两个好,想和他待久几天,心里不知怎么了,既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不太好的预感,又莫名还是有点伤心。
 
 
第13章 R13, E06
  收拾完能过两个晚上的行李,向非珩和姜金宝分别开车,出发前往时泽温泉度假区。
  年初二的高速公路已经稍有些堵,大约一个半小时的车程里,姜有夏爸妈坐在向非珩车的后座,不时开口,感谢他这两年在江市对姜有夏的照顾,也感谢他带他们去泡温泉。
  “小宝在城里有你这样的朋友,我也是放心很多了,”姜有夏妈妈说,“我和他阿爸总以为他一直在吃苦,只是不跟我们说,半夜想起来老难受得睡不着。”
  “现在想想,姜有夏去江市闯荡,也是因为渴望进步,”姜有夏爸爸发表看法,“不能因为在我们心里他是个小孩,就不给他去。”
  向非珩听到这里,并非全然不心虚。
  平时工作时,向非珩的一切手段,都只为导向想要的结果,从未因不违反法律的谎言而不安过。然而姜有夏的父母实在过于质朴,且在村里睡了一夜之后,向非珩觉得自己的心灵可能也被农村与大自然涤荡过了,听姜有夏父母的不断夸赞,良心和理智已在心中交战。
  而且姜有夏在江市苦是没吃多少,但想到住在他家每天吃什么,姜有夏父母敢听,向非珩也未必敢说。
  姜有夏爸爸又说:“吃苦吃苦,他在镇上也没少吃。那时候代课被人欺负,每天回家心情也很不好。”
  “啊呀阿爸这个没什么好说的,”姜有夏马上开口打断,“都是以前的小事情。”
  向非珩瞥了姜有夏一眼,发现姜有夏似乎很紧张,本来在玩手机小游戏,都停了下来,食指在手机的侧边摩擦。
  姜有夏从没提起过自己在学校代课的经历。向非珩察觉出不对,打算独处的时候盘问一番。他不喜欢姜有夏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下午四点半,七人抵达了温泉酒店。办理入住,分了三间房,姜有夏自然和向非珩一间房。
  姜有夏父亲察觉到向非珩要多订一间房,还很不好意思,想付房费,向非珩立刻告诉他们:“我这两晚是用公司出差住的酒店会员积分换的,不用钱。”他才犹犹豫豫放心。
  一行人拿了房卡,一道坐摆渡车去各自的小屋,姜有夏和向非珩的最远些,等姜有夏父母和哥嫂一家下了车,车里便只剩他们两个。
  半山上终究更冷,虽然摆渡车装了防风帘,温度还是低,姜有夏的手藏在袖子里。
  自从姜有夏的父亲提到他代课的事,姜有夏便一直有些走神,没有把全部的精力放在向非珩身上,也不用眼神来黏他了。
  向非珩看了一眼司机,一言不发地拉过姜有夏的手臂,前座的椅背挡住他的动作,他探进姜有夏的袖子,握住冰冷的手心。
  姜有夏好像有点意外,偏过头来,很淡地笑了一下。
  好在一进房间,姜有夏又生龙活虎。
  司机替他们把行李送进来,关起门,姜有夏先把自己的行李箱提到衣帽间摊开,毛衣挂起,又来看向非珩的行李袋。
  向非珩没想到他过来,被他一眼发现了摇铃的盒子,拿起来。
  “老公,”姜有夏拿得很快,惊讶地问,“你怎么带了这个啊?”
  “怎么了,”向非珩当然不会解释自己的行为,挑挑眉,理直气壮反问,“不能带?”
  姜有夏愣了一下,说:“不是的,我就是问问。”老实地把盒子还给向非珩,反而弄得向非珩心里不大对劲。
  姜有夏没有再说别的,当然也不生气。他大概热了,把长羽绒服脱下,又脱掉他的羽绒内胆,露出灰色的毛衣。这件毛衣向非珩以前没见过,可能是新年的新衣服,很软手感好,也不是很长。
  姜有夏把衣服挂起来的时候,抬手露出蓝色牛仔裤的边缘,还有他的白色秋衣,秋衣也很新。
  最早的时候,姜有夏在江市也穿秋衣,被向非珩嫌弃了好几次太土,说每次脱起来都像在演乡村爱情动作片。
  姜有夏难得努力辩解了几句,说走到地铁站和出来真的特别冷。向非珩便雇了司机接送他,把家里三套秋衣全丢了,他就没再穿过。结果这次回老家又偷偷再买。
  但不知何时起,向非珩已经失去了对姜有夏穿搭的管理欲望,觉得姜有夏穿什么都挺可爱的,没必要干涉。
  他伸手碰了一下姜有夏的腰。姜有夏躲了一下,把衣服挂好,回头,傻里傻气又乐呵呵地埋怨:“老公不要这样,我怕痒。”
  姜有夏的皮肤白而细腻,很少有人在第一次见他时,能将眼睛从他的脸上移开。
  不过姜有夏看其他人的眼神,与看向非珩不同,一种是懵懂、没有太多感觉的善意,一种是依恋、喜爱,任何人如若见过,都可以分清。
  就连徐尽斯有时都会表达他的疑惑,问姜有夏为什么会喜欢向非珩到这种程度。很多时候,向非珩并不是一个普世意义上的好人。而姜有夏也不像是那种会喜欢坏人的人,否则早被坏小子骗得人财两空。
  面对徐尽斯的问题,向非珩从不屑于回答,不过他自己也想过,没有确切的答案,只知道姜有夏确实爱他,爱得直接坦荡,毫不掩饰。
  “怎么回事,”姜有夏发现向非珩走神,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跟他开不好笑的笨玩笑,“我老公不见了吗?”
  向非珩抓住他的手腕,也找回自己的声音。
  晚餐在度假酒店的中餐厅吃,向非珩让管家订了个包厢。服务员带着他们走进包厢,姜有夏的父母起初看起来又有些局促。
  这次向非珩吸取了教训,没像上次一样选酒,只是先要了两瓶茅台,说大过年的,得来点白的。
  平时和姜有夏出门约会,几乎都喝葡萄酒居多,向非珩只猜到姜有夏父亲和姜金宝都爱喝白酒,没想到姜有夏也这么爱喝,而且酒量不差。
  最后姜家几人都没事,反而不常喝白酒的向非珩有些晕了,眼前的灯光变得模糊,声音也变得遥远。
  向非珩喝酒一喝多,不愿自己失态,便不爱说话。不过姜金宝话变得很多,倒也没冷场。他说起了他的洗车店事业,又和他爹妈媳妇拍胸脯保证,明年赚了钱,像堂哥一样,带着全家包括岳父岳母一起出国,到普吉岛玩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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