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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现在不想吃了。”
姜鹤临微微红脸,小声对白乐曦说了声谢谢,两个人相视一笑。
边上的卫焱问道:“晨读时候我就想问了,你这脸是怎么弄的,好端端的怎么又红又肿的。”
白乐曦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姜鹤临心虚地低下头。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呢,不远处的薛桓接话了:“我可是听说昨夜有人翻墙外出被逮到,白兄你这脸上又挂了彩,可真是巧啊,哈哈哈哈.....”
四周的同学都看了过来,白乐曦此地无银解释道:“放屁,我这是.....不小心撞到了,是撞的......”
姜鹤临非常内疚,那情急之下的一巴掌,她可是使了全力的。薛桓笑到一半看到了姜鹤临一脸担心的表情,冷哼了一声。
“关你什么事,你管好你自己吧。”金灿伸手甩汤匙,把米糊甩到了薛桓的桌子上,“天热了,苍蝇越来越多了。”
“喂!”
薛桓刚要站起来理论,被值守在此的直学制止了:“各位认真进食,不要喧哗。”
远远落座的裴谨把刚才发生的一切看在眼里,他知道白乐曦肯定是撒谎了。
他琢磨着薛桓说的是不是真的,昨天两个人还一起出门回来,怎么他又要翻墙出去?那脸上清晰的五指印子是谁干的?谁那么大胆子敢打他?
他就这么看着,不经意对上了卫焱的目光。对方的眼神充斥着探究之意,还冲他笑了一下。
裴谨不予回应,低下了眉眼。
一夜未眠,白乐曦困得不行了。夫子在台上讲,他在底下点头如捣蒜。最后实在是撑不住了,撒了个谎说肚子疼要去茅厕,火急火燎溜了。现在书院纪律抓得紧,又不能回寝睡觉。他直奔凉亭后的假山而去,趴在石头上呼呼大睡起来。
一上午没见到他人,也没听说他去了别的课上。裴谨有些担心,匆匆吃了饭就出了饭堂。他向着寝舍的方向一路寻去,没走多远,在溪水边看到了他。
白乐曦这一觉酣畅淋漓睡到中午,直到被来往学子的声音惊醒。他从假山里钻出来,伸了个懒腰。低头瞥见溪水中好几尾新生的鲤鱼已经长得比胳膊粗了,玩心大起,脱了靴子,下了溪水里抓鱼玩。
“以为你掉茅坑里了呢?”姜鹤临不知道从哪里走了过来。
白乐曦把那条最胖的鱼抓在手里举起给她看,原本红肿的脸颊现在已经好多了。
姜鹤临瞥见了他放在靴子上的荷包,弯腰捡了起来:“好漂亮的荷包,我看你整天带着.....呀,怎么破了?”
白乐曦压低声音:“我昨晚翻墙,给树枝划了。”
“你真翻墙啦?你真是没一天能安分的。”姜鹤临看了下针脚走线说,“白兄,我试着把这个荷包补好吧?就当是谢谢你帮我了。”
“嗯?”白乐曦自然乐意,“好啊,我正发愁呢,多谢多谢。”
“那我先走了啊,你快去吃饭吧。”
姜鹤临说完就走了。白乐曦放走了鱼,他抄起溪水洗了把脸,从指缝间看到不远处站着的裴谨。
“哎?裴兄?”
裴谨转身就走。
他连忙上岸,急慌慌穿上靴子,一路小跑,从木桥上抄近道追上裴谨。
“裴兄?裴兄?”
裴谨不高兴,他看到了刚才姜鹤临拿走荷包的一幕了。离得远,没听到二人说了什么。但是,那是自己送出去的,白乐曦也说了会一直带着,怎么就这么大方地给了别人?
“裴兄,怎么过了一夜又不理人了?”白乐曦抱怨道。
裴谨斜眼看他:“你这脸.....是怎么弄的?”
“还没恢复吗?”白乐曦摸摸脸,“是被鹤临打的。”
裴谨停下脚步,惊诧:“他为何要打你?你们.....不是很要好吗?”
“一场误会而已.....”白乐曦当然不说实话,拉着他的胳膊就走,“不说这个了......走,我们去看书。”
他既然不愿意说,裴谨也不想落个打听私隐的名头。他甩掉白乐曦的手:“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吧。”
说完,他就径直离去。
白乐曦抓抓脑袋,非常困惑:“又怎么了嘛.....”
知道姜鹤临是小姑娘之后,白乐曦愈发地照顾她了。知道她近几日身子都不舒服,就把金灿送给他的各种名贵补品拿去饭堂,借了锅灶炖好,再一趟一趟送去。另外,他还送了些之前从宫里顺出来的上等墨和纸。不日又去帮忙打扫卫生,又是帮忙翻修漏水的屋顶和窗户,比请来的工匠做的还要仔细。
姜鹤临受了他这些帮助,很是不好意思,推脱几次白乐曦也不依,要她安心受用。
他俩这样的“友好来往”,被薛桓日日看在眼里。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把自己舍间里的东西全砸了。之后叫来平日跟在自己身后的李旭等人,对他们耳语一番,叫他们立刻去办。
天渐渐热了,书院中清凉的溪水成了大家玩耍的好去处。正午阳光正盛的时候,一行人脱了靴子下溪水里抓鱼玩,经常鱼没抓到,打水仗已经弄湿了一身的衣服。
姜鹤临路过,金灿喊她下来玩。
姜鹤临用手遮眼睛:“穿上衣服吧,有辱斯文。”
“哎呀,她不会游泳,别欺负她了。”白乐曦解围。
水中有人互相递了个颜色,话里有话道:“白兄,真的是特别照顾小姜呢。”
“那是自然。”
白乐曦答得爽快,熟不知关于他和姜鹤临的谣言,已经在书院传开了。
一日傍晚,金灿从饭堂回来,跟要出去的白乐曦迎面撞上。白乐曦说近日裴谨不爱搭理他,他想去姜鹤临那里一起温书。
金灿将他推回屋子里,反手关上门:“不许去!”
“元宝你干什么,吓我一跳。”白乐曦摸不着头脑。
金灿转着圈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嘴里念念有词:“不像.....不可能啊.....”
弄得白乐曦愈发搞不清楚状况:“怎么了?”
金灿欲言又止:“我刚才在外面听到几句闲言碎语......”
“什么?”白乐曦有点急了,“哎呀,你快说呀!”
“他们说,他们说.....”金灿眼一闭,凑到他耳边说剩下的话。
白乐曦惊呆了:“放屁!!谁说的?!我撕烂他的嘴!”
金灿看他这反应,扶了扶心口:“我就说嘛,我就说嘛.....怎么可能呢.....”
“就是!”
“你跟小姜怎么可能嘛......”金灿骂道,“他们都瞎了眼吗?”
“就是!”
金灿啧啧:“说你跟裴兄搞龙阳之好.....还算有谱。”
“就是啊!”白乐曦脱口,忽然反应过来,“嗯?”
第42章 请辞
安静的藏书室里响起突兀的脚步声,一个同窗急匆匆跑到书架后面和另外两人凑到一起,说起了悄悄话。
“我来的路上看到他们俩又在一处了。”
“啊?晚上要在一间房,白天还要黏在一起啊?”
“这种事怎么能搬到台面上,该藏着掖着才是,哎真是伤风败俗。”
“你们怕还不知道,薛桓对他这个书童上心的很,我看八成要跟白乐曦打起来?”
“你这么说我就懂了,难怪他们两个总是看对方不顺眼。”
“自古红颜多祸水,这男人长得太清秀也不好。”
几人碎嘴子正开心呢,猛然看见裴谨出现在他们面前,全部吓了一个激灵,赶紧闭嘴。裴谨沉着脸,冷冰冰扫视过。几人难堪地低下头,默契给他让开了道。
白乐曦把最后一块瓦片铺上,用扫帚扫去屋顶上的落叶。原本这间最偏最旧的舍间经过他这段时间的打理,里里外外焕然一新。
姜鹤临从屋子里走出来,抬头:“白兄,好了吗,下来歇会吧。”
白乐曦拍拍手:“都好了,这下也不会漏雨了。”
他踩着梯子一步一步下来,姜鹤临惯性伸手扶了一下,又递上毛巾:“擦擦吧,满头的汗。”
白乐曦接过来呼啦啦一顿擦:“哇,你的毛巾是香的哎。”
姜鹤临笑:“你们的毛巾是臭的吗?”
白乐曦直言:“没有你这么干净。”
“诺,给你。”
姜鹤临把他的荷包补好了,白乐曦接过来一看,针脚细密,竟一点也看不出之前破损的痕迹了。
“手艺真好。”白乐曦摸着荷包,“肯定是你娘教的吧。”
“嗯。”
姜鹤临一个人孤零零很久了。虽然这几年有薛桓在侧,但是大部分时间,她只有被欺负的份。这是她离家之后,难得感受到别人对自己无私的善意,心中感激万分。
只是,她明白不能贪恋。最近关于两人的一些风言风语她也有所耳闻,自己被编排不要紧,就是不能连累白兄。
“白兄,这段时间真是太谢谢你了。”姜鹤临说,“我不能一直麻烦你,我自己来也行的。”
白乐曦把毛巾还给她:“你别跟我客气。其实.....我看到你,就想起来我自己小时候......
我也是遇到了好心人,才......”
姜鹤临听不明白:“什么?”
白乐曦没有细说,他的视线里出现了裴谨。
裴谨站在溪水岸边看着两人,表情略显愠怒。他的行动轨迹极少会路过这里,把姜鹤临吓一跳。
“裴兄?”
裴谨没有理会她,直视着白乐曦:“你在这里做什么?”
白乐曦不明所以:“我帮小姜修一下房顶,怎么了吗?”
裴谨的眼睛在两人的脸上逡巡,白姜二人被他看得心里打怵,互相看了一眼,搞不清楚状况。
裴谨压下了一个呼吸,转身便走,几步远后又停下来:“不要污染书院清誉!”
“嗯?”白乐曦不解。
姜鹤临明显是听懂了,尴尬极了:“咳咳。”
薛桓这段时间也很烦躁,一个是他之前“出卖书院”的行为令多人不耻,搞得他一出门就要遭受很多人暗地里的白眼。另外便是他看到姜鹤临和白乐曦来往过分亲密,即使用了阴险的手段也没能让二人之间产生隔阂,这简直要让他怄死。
此刻,他独自在房中偷偷饮酒排解心中烦闷。听到敲门声,吓了一跳,赶紧把酒藏好,又漱了口才去开门。
“谁呀?!”
裴谨站在门口,薛桓一看到他就发怵。倒不是怕他,而是面对裴谨这样有口皆碑的好学生,他自然就有点.....怯意。
“是裴兄啊,何事啊?”
裴谨还是一如既往直率:“你不要在书院里散播那些话了。闹开了不好,会影响到书院。”
薛桓心虚:“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他要关门,裴谨伸手拦住:“你知道的!”他语气笃定,“你好好思量一下,姜鹤临名义上是令堂举荐来读书的。若谣言传开,令堂失了颜面,会想办法弄死他吧?”
薛桓大惊失色。
裴谨见他已知分寸,便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了。
陆如松在京城的这几日一直吃闭门羹,礼部的大小官员都说在忙,无暇见他。他寻着办法想去薛府拜见,却被一个小官嬉笑提醒:你一个小小书院山长,首辅大人哪有闲时见你?
的确如此。
陆如松倍感失落,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在京城的热闹大街上。
没几天就要进行月考了,大家都在熬夜用功。裴谨今晚没有去藏书室,而是待在房间里把之前夫子讲的知识都翻出进行温故知新。
只是,心不太静。
时时走神,脑海里总是会浮现白乐曦从姜鹤临手中接过荷包的一幕。他明白,姜白二人之间是清白的同窗之谊,只是,心里就是不痛快。
“咚咚——”
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谁?”
门外传来白乐曦的声音:“是我,裴兄开门吧?”
裴谨起身去开门,白乐曦急急忙忙进屋子里,反手帮着关上了门。
裴谨一眼就看到了他腰间的荷包:“这个?之前不是给姜鹤临了吗?”
“嗯?”白乐曦低头一看,“当然没有,我怎么会送给她?之前不小心刮破了,我拜托她帮我补一下的。你看,她女红可好了,一点都不看不出来吧?”
原来如此!
裴谨差点笑出来,赶忙收住表情。
白乐曦狐疑:“裴兄,你怎么怪怪的?”
裴谨岔开:“找我有事吗?”
“哦,有!”白乐曦想起来正事了,他把背在身后的东西亮在裴谨眼前,“看!”
一把竹笛!
“这.....”裴谨懵了。
白乐曦解释道:“之前那把骨笛不是摔断了么,我怎么都修不来。我打算回京城的时候找个能工巧匠再修修。在这之前,裴兄你先将就着用这个吧?”
裴谨接过笛子来,是白竹做的,手工粗糙,却有仔细打磨的痕迹,但是明显用心了。
“这可是我亲手做的!”白乐曦挺起胸膛邀功,“找了好些竹子呢,失败了一个又一个。好不容易做了这根,声音总算没那么难听了。”
裴谨感动坏了,语气温柔如水:“亲手做的啊?”
“昂!”
“我之前.....是不是对你太凶了?”
白乐曦歪着头傻笑:“没有啊,我知道裴兄是为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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