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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鞍白马(古代架空)——渔珥

时间:2026-01-17 08:08:53  作者:渔珥
  白希年不好拒绝,应了:“好。”
  “公主。”裴谨突然出声,“让下官随行吧?城中道路有所变化,下官较为熟悉。”
  御川没心没肺,开心地拍手:“好啊好啊!”
  灯火煌煌,市声如沸。
  酒楼茶肆高悬彩灯,食摊罗列,香气蒸腾。勾栏瓦舍丝竹不绝,游人品小吃,赏杂戏,摩肩接踵,货郎担子在人群中穿梭......
  三人换了常服出门,没有任何侍卫跟着。御川公主开心极了,在前面跑来跑去,什么都要看,什么都要尝,什么都要买.....像一只被困的鸟儿,终于破笼了。
  白希年又要拿着她买的各种玩意儿,又要紧紧盯着她,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出什么意外。身旁的裴谨数次想开口,一看他那紧张的神情,话就憋了回去。
  “这个是什么啊?”公主看到了小贩肩上的糖葫芦。
  小贩赔笑:“这是糖葫芦啊,可甜了,来一串?”
  “好,我要一串!”
  小贩取下一串来,递给公主。白希年想起来,裴谨也爱吃这个,曾经自己还买过给他。他下意识扭头看裴谨,裴谨似乎跟他想一块去了,神情动容。
  “我没钱了.....”公主回头来。
  白希年下意识低头摸出身上的破烂荷包,打开后惊呆了:一个黎夏的钱币都没有?!真是丢人啊!
  裴谨留意到这个荷包是好久以前自己送的那一只,他竟然一直带在身上?
  “我来吧。”裴谨掏钱。
  “唔.....好。”白希年又慌又尴尬,赶紧把荷包揣回去了。
  御川道了谢,要和白希年分享那一串糖葫芦。白希年尴尬婉拒,说自己牙疼吃不了。裴谨立身在旁,脸色一点一点黑了下去。
  恰好此时,穿着便衣的雾刃侍卫找来了,要带公主回去。公主悻悻然,撅着嘴转身了。
  白希年把手上的东西交给他们,对御川说:“公主,你先回去。我.....好久没回来了,想再走走。”
  “好吧。”御川很听话,“那你别太晚啊,早点回来。”
  “嗯。”
  目送公主离去,白希年的心咚咚跳起来。他做了深呼吸,转身,对上的是裴谨炙热却又隐隐哀怨的眼神。
  他挤出一个笑容来:“裴兄.....”
  人声鼎沸的酒馆里,小二端着酒菜上楼,来到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他放下酒菜,招呼一声二位慢用,便退开了。
  白希年和裴谨相对而坐,这场景让两人回想起三年前,他们在山顶分别的那一晚。
  三年的时间说短不短,彼此的眉眼间都留下了被俗事纷扰的痕迹。唯有看向彼此的眼神,真挚热忱,从未变过。
  依旧是白希年打破这种沉默:“裴兄,你....别来无恙嘛。”
  “嗯。”裴谨淡淡回应。
  白希年腹诽:怎么都做官了,还这么少言寡语的.....弄得自己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赛罕‘是什么意思?”裴谨突然问。
  “啊?”
  “他们是这么叫你的。”
  “哦,是公主取的名字。”白希年摇头,“我也不知何意。”
  他说着,抬起胳膊给裴谨倒了酒,又给自己倒一杯,一饮而尽:“这儿的酒,要甘甜一些。”
  裴谨饮下了他倒的酒。
  白希年又找了个新话头:“没想到.....裴兄最后还是做了官。我以为......你还在西域呢。”
  裴谨认真解释:“之前是在西域,两年前奉命回来的。杨大人让我去了户部,现在担任主事。”
  “哦,挺好的,真挺好的......”这些年,白希年一直愧疚毁掉裴谨前程之事,现在心里好受一些,“我倒是....没什么变化,一直都在北地。”
  “我知道。”裴谨打断,怔怔看着他,“我知道,你的所有情况我都知道。”
  白希年诧异:“什么?”
  “兵部一名小吏是你我两人在书院的同学。”裴谨解释,“北地的各种消息,军情,战况,费用,名单,晋升.....他会告诉我的。”
  “啊......”白希年心乱如麻:这是......什么意思啊?
  裴谨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下去,叹了口气,兀自拿起酒壶倒酒。
  千言万语,尽在酒一杯。
  ......
  深夜的街巷寂寥无人,喝大了的两个人彼此搀扶着,东倒西歪向前走。
  白希年倚着裴谨,醉眼迷蒙望着眼前陌生的窄门,口齿不清地嘟囔:“这是......这是哪儿?不是驿馆啊?我要回去了......”
  裴谨没有答话,架着他跨进门。
  这儿原是吴府,如今大半宅院已易主。陛下怜爱,给予这偏隅一角让裴谨留宿。
  他带着白希年来到卧房,一开门,白希年被门槛一绊,整个人就要倒下,被裴谨稳稳接住了。
  白希年攀着裴谨的胳膊起身,紧紧抱住他。呼吸霎时乱了节拍,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裴兄......裴兄......”白希年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酒气和说不清的委屈。
  “我.....你容我先掌个灯。”裴谨的声音变得暗哑,试图抽身。
  “别......”白希年收紧了胳膊,借着醉意壮胆,将脸埋得更深,嗅着他颈项间的味道,“你.....抱我一下好不好,就一下......”
  不等他说完,裴谨的手臂猛地收紧,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白希年发出满足的喟叹,哽咽道:“真好.....真好.....裴兄,你都不知道.....北地的夜晚好冷的,每每睡不着.....我都会想着.....若是你这样紧紧抱着我.....我就能睡着了。”
  他退开些许,仰起脸。月光穿过纸窗,正好照亮裴谨低垂的眉眼。
  裴兄俊美,像是被晨露沁过的上好羊脂玉。任谁看到他的这一张脸,都不忍心让他生气皱眉。少年时期,自己惹得他动不动就生气,眉眼一凛,那模样,亮得灼人,灼得自己倾心不已。
  自己是多么喜欢这个人啊。喜欢到每一次看见他,心口就涌起又甜又疼的潮汐,几乎要将自己溺毙在这无声的倾慕里。
  “裴兄.....”心中升起压抑许久的欲念。
  裴谨捧着白希年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希年,我想确认一件事......”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两人都听见了彼此骤然加快的心跳。
  “什么....唔?”
  后背“哐”一声重重砸在门板上,震得门框轻颤。白希年还未来得及呼痛,嘴唇便已被攫取。
  裴谨的吻带着一股破釜沉舟般的决绝,攻城略地的舌尖带着孤注一掷的热烈,可分明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胳膊越收越紧,仿佛稍一松懈,眼前人就会化作幻影消失。
  “是真的.....”唇瓣短暂分离,裴谨喘息着低语。不知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白希年听。
  白希年从最初的惊愕中回神,下一刻便毫不犹豫回吻!
  他勾住裴谨的脖颈,凶狠地纠缠着,交换着彼此唇舌间灼热的气息和浓浓的酒意。两只手遵循本能,从裴谨紧绷的背脊滑到腰侧,隔着衣料,勾勒出他的身体线条。
  这屋虽是卧房,却也充当书房使用,堆满了书本家具。空气变得稀薄而滚烫,喘息与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充斥着狭小的房间。
  两人拉拉扯扯,跌跌撞撞.....不知是谁绊了谁,一同摔倒在床榻上。
  ......
  忽然,“叮”的一声响。什么东西从凌乱的衣物中滑落,砸在了地面的青砖上。那声音清脆刺耳,像一盆冷水猝不及防地浇在两人烧灼的神经上。
  动作骤然停住!
  两人呼吸一滞,大眼瞪小眼,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放开彼此。
  酒醒了,激情也如潮水般退去了。
  
 
第99章 匆匆
  裴谨吹燃了火折子,点了蜡烛,房间里终于亮堂了。
  两人往地上一看,发出声音的,正是白希年日日揣在怀里的月牙玉簪。裴谨弯腰拾起来,白希年的脸唰地红了。
  “果真是被你拿走了。”裴谨的眼中有了笑意。
  白希年心虚地拢了拢前襟:“我...我还你便是了。”
  “山上一别那一晚.....你轻薄我了。”
  “我...”白希年大惊。
  裴谨果断打断他:“你不要说没有,我刚才已经确认过了,你有!”
  烛火摇曳,坐在床边的人眼神闪躲,羞得跟大姑娘似的。裴谨看着他,也跟着红了脸。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像刚才那样疯过。
  这酒......一直不醒,也是可以的。
  裴谨直直盯着自己,视线滚烫,都要把自己灼穿了。白希年不敢看他,四处乱瞟,瞟到了一样东西。
  “哎?”他起身走到书架跟前,取下悬挂在上面的一把破烂竹箫,“你还留着呢?这.....都裂了。”
  裴谨走过来:“西域气候干燥得很,我去了那里不足半月,就裂开了。之后,我也没有再吹了。”
  白希年想也不想,作下承诺:“等我寻了好料子,重新给你做一把?”
  裴谨笑了:“好。”
  白希年看着他笑,直叹难得:虽然很久没有联系,但是和裴兄之间不觉生疏,少年相伴的惬意瞬间就回来了。
  “裴兄,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啊?”
  “还好。”
  两人在书案旁坐下,敞开心扉,聊着彼此身上发生的琐事。
  裴谨说:“在西域的时候,跟随老师下墓地,修古籍,虽然有点辛苦,但是远离了纷扰,还挺好的。只是.......他总说我心不静,说我有一天还是会回到京城。”
  白希年盯着他笑,也不知道在不在听。
  “后来,杨大人来信,让我回京。老师也一直劝我回京,我索性就回来了。”裴谨继续说,“杨大人让我去户部历练,陛下又让我为师,教导皇子.....日子一天一天就这么过来了。”
  “皇子?是之前陛下膝下那位独子吗?”
  “嗯。”
  白希年笑了:“是他....今年得有八岁了,还是那么顽皮吗?”
  “长高了很多,倒也不顽皮了,还算用功刻苦。”
  “真想见见他.....哎还是算了,我的命重要。”
  裴谨在心中盘算了片刻,问道:“你怎么跟着雾刃的使团来了?你换了名字,不然我早该知道你来了。”
  白希年就把事情来龙去脉一股脑告诉了他:“只要边境和平,联盟稳定,我为哪边做事,都无所谓了。”
  裴谨听了,默然低头,他私心不想白希年总是涉险,他只希望白希年能平平安安,好好活着。
  见他不说话,白希年也静默下来了。
  夜已深了,外面传来门栓扭动的声音。
  没一会儿,一个小厮走过来敲门:“大人?”
  裴谨答:“何事?”
  “会同馆来人询问,有没有一位雾刃部来的大人在你这里,使团召他回去。”
  两人相视,满眼不舍。相逢不过片刻,这就要走了。
  白希年起身:“我得回去了。”裴谨跟着起身,白希年又说,“裴兄,你别送了。”
  他打开门,迈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裴兄,我明日来找你。我......还有些话,想跟你说。”
  裴谨万般不舍:“好,我等着你。”
  白希年给了他一个笃定的笑容,随着小厮走了。
  房间里霎时就安静下来了,像之前无数个夜晚那样。裴谨坐了下来,迎着烛火,看着手里的簪子,看了很久很久.....
  翌日晌午,裴谨出现在了会同馆。
  他一夜难眠,晨曦微亮就起身等着了,坐等右等不见人来,便直奔来此寻人。
  一名译官看到他,便行了个礼。
  裴谨忽然想起来什么,上前问他:雾刃语言里,’赛罕‘是什么意思?
  译官笑答:要看语境,可以形容地方美好,也可以形容人长得漂亮。
  裴谨听了,眉头皱了起来。
  他来到使团的宿间,看到白希年的屋子大敞着门,里面传来公主的声音。
  “你就陪我一起去嘛。”
  “公主啊,那些都是女眷,我随你去不合礼数的。难道你要看我被宫中的侍卫狠狠轰出去吗?”
  “可是.....”
  “别可是了。”白希年按住了御川的肩膀,“秋日的园景可好看了,北地没有的,你好好去玩,那些后妃们会照顾你的。”
  门前有影,白希年扭头,惊喜:“裴兄?”
  裴谨脸色不好,抿着嘴进来,给公主行了礼。
  白希年松了手,哄着催她:“好了好了,快去吧,别让人等着了。”
  御川不情不愿,轻哼了一声,还是乖乖离去了。
  “裴兄,坐!”白希年拉过裴谨坐下,给他倒茶,“有事儿耽搁了,我正要去找你呢。”
  裴谨抿了一口茶,想了想,还是问了:“那位公主.....很喜欢你吧?”
  白希年一愣,连连摆手:“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赶忙把自己和公主是如何认识的,以及雾刃可汗拜托他促成公主与黎夏皇室联姻的事全盘告诉了他,“她就是个小姑娘,什么都不懂的。”
  裴谨听明白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他希望白希年对别人’无情‘,对自己有情。
  心情瞬间变好了,他放下杯盏:“去骑马吧?”
  “啊?”
  京郊野外,大片金黄。炊烟袅袅,大雁南飞,天地山川,尽是丰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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