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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从未想过,对方会注意到自己这个尚在成长中的工作室。
把事情告诉了梁冶,他表现得比周潜淡定,“说不定就是觉得我们这个游戏有投资价值呢。”
周潜喃喃道:“是吗……”
会面安排在周四下午,地点在市中心一栋颇具设计感的写字楼顶层。周潜特意穿了一身熨帖的灰色西装,将准备好的项目资料反复检查了几遍。
电梯门打开,前台接待人员早已等候,微笑着将他引向一间视野开阔的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
“周先生,请稍等,我们陈总马上就到。”
就在周潜整理思绪时,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
陈奕驰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用发胶加固,看上去比那天晚上更有气质。
见周潜愣住,陈奕驰主动笑着说:“没想到方舟工作室的负责人是你。”
陈奕驰想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但他的演技很烂,被周潜一下子就看破了。
周潜一脸复杂地和他握手,“陈总,幸会。”
陈奕驰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山河风云志》的概念和你们已经完成的部分 demo,我们团队仔细评估过。无论是美术风格、世界观构建,还是核心玩法设计,都很有灵气和成为爆款的潜力。而且目前的故事很打动我。”
周潜心中微动,对方显然做足了功课。他谨慎而清晰地阐述了项目的现状、发展规划以及所需的资源支持。
陈奕驰听得很认真,不时提出问题,但又不会让人感到咄咄逼人。谈话逐渐深入,气氛还算融洽。
聊到一半,陈奕驰忽然笑了笑,语气随意了些:“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我们聊点别的吧。”
周潜正色。
“我想你看到我应该也能猜到一些。”陈奕驰耸了耸肩,“我回国之后,斯槐就说要找我帮忙,这家公司其实他也有入股,只不过他很少参与决策,所以他来找我的时候我还挺震惊的,但知道是你,我又觉得很正常。”
一时间,周潜感到五味杂陈。他一直以为余斯槐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老师,他知道一般大学老师在校外都会有自己的事业,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方面的事业。不过大学时他学的就是金融学,那时候他就会跟着学哥学姐学炒股,这么一想,似乎也不足为奇。
“其实他不想让你知道是他在背后牵线,怕你不肯接受,但是没想到那天我送他回去被你看到了。”
陈奕驰侃侃而谈,可周潜却全然没听进去。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余斯槐在国外时认识的朋友,他现在只好奇一件事:
“陈总。”
“怎么了?”
“他,在国外过得好吗?”
作者有话说:
没你,当然不好!!!
双更走起~
【本章BGM】
“治不好 想念你的嗜好
再多时光 都徒劳
有谁能替代 你给的怀抱”
《嗜好》
第59章 一盒不够
陈奕驰忽地笑了。
早在他来之前,余斯槐就特意叮嘱他“别多嘴”,当时他还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没想到这么快,周潜就给出答案了。
“他不让我说,你想知道的话自己去问他吧。”陈奕驰递上一根烟,“抽吗?”
喉结翻滚一番,周潜强行将瘾压下,摆手道:“不抽了,最近在戒烟。”只是一直断断续续,也只能维持在一天最多抽半根的程度。
闻言,陈奕驰干脆也不抽了。
“他都不让你说,肯定也不会告诉我。”周潜抿了下唇,目光中带着点恳求:“我肯定不会告诉他的。”
陈奕驰有些怔愣。
以前周潜这个人只存在于余斯槐酒后的口中,听他的描述,陈奕驰主观断定周潜是一个洒脱骄傲的人,也猜测就算复合,很大概率是余斯槐主动提出的。
所以他没想过会从他的眼中看到这样的情绪。
骄傲的人也能低下头颅。
陈奕驰觉得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他故作神秘道:“那你可一定不能告诉他。”
周潜眼中燃起希望,狠狠点了点头:“你放心。”
“刚认识他那阵,他一直独来独往,也不怎么跟人接触,看着能吃能喝,但实际上跟行尸走肉差不多。”陈奕驰眯起眼睛回想那段过去。作为一个大少爷二世祖,他被送出国完全不是自愿,刚到英国就被难吃的白人饭劝退了,自己又不会下厨,偶然发现同为留学生的余斯槐会自己带饭,陈奕驰当时就决定一定要和这个人搞好关系,为了自己的肚子。
周潜被他的描述出来的形容词吓了一跳,紧张地攥着手,“行尸走肉?!”
“对。”陈奕驰继续说,“据我所知他每天只睡五个小时,就连恶心的冬令时,他也能准时起床学习、打工。”
“他还打工?”周潜又是一声惊呼。后来他也查过余曼莹,知道她经营着一家规模客观的公司,所以万万没想到余斯槐在国外会打工。
“是啊,不过他是高材生,打工也不是洗盘子那种脏活累活,他给人教中文。”
周潜松了口气。
“如果不是我每天去骚扰他,我感觉他除了打工,一天都不会说一句话。我都怕他的发声功能退化。”
“怎么会这样?”周潜更用力地攥手,修剪得整齐的指尖嵌进掌心,他却感受不到疼痛。
在他的想象中,余斯槐这么优秀的人在国外也会发光发热,可陈奕驰却说他沉默寡言、宛如行尸走肉。
以前在高中时的余斯槐虽然也话少,但他只是和人保持距离,绝不是完全不与人沟通。
陈奕驰注意到他脸色难看,便没再继续讲下去,而是改口说了一些他在英国发生的趣事。
周潜紧皱着眉头听完了这些,可脑子里想的都是余斯槐。
一直到回家的路上,周潜都在想这些事,差点闯了一个红灯,他背后出了一身冷汗,这才冷静下来。
他照旧在路过花店的时候买一束花,这次是向日葵。
店长问他需不需要便签,他想了一会儿说:“给我拿一张吧。”他想写点东西,像以前一样。
在知道余斯槐那两年过得并不好的时候,他的心中有心疼也有后悔,如果不是他强硬地把人推开,或许一切都会改变。
余斯槐不喜欢他说“对不起”,他就不说。
他想说“我爱你”,但又明白现在这个阶段说这些太轻浮,不够慎重。
于是斟酌许久,周潜才提笔写:“余斯槐,你特别好,特别特别特别好!”
到家后余斯槐正清理前几天的鲜花,把枯萎的拿出来,手指怜惜地触碰干枯的花瓣,听见响动,头也不抬地说:“回来了。”
他们像寻常老夫老妻一样打招呼,周潜把向日葵面对他,笑道:“向日葵,好看吧?”
余斯槐抬眸,一眼就看到插进花中的那张便签,嘴角翘了翘,“嗯”了一声,默默接过花,让向日葵对着周潜:“好看。”
他们都是属于彼此的太阳。
周潜脑海中莫名闪过这句话。
“今天谈得很顺利,谢谢你啊。”
余斯槐眸光闪烁了一瞬,“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只是让他帮忙留意一下,本质上还是你们的项目过关。”
如果方舟工作室没什么潜力和前景,就算他提出来,陈奕驰也不可能同意。
作为一个分手多年的前男友,余斯槐可谓是相当过关,这些并不是他的义务和责任,但他却一次又一次地帮助他、开导他。
“我当时那样对你,为什么不怨我?”周潜终于问出口这个他早就想问的问题了。
余斯槐看向他,狭长的桃花眼中晕染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情绪,他薄唇轻启:“你怎么知道我不怨你。”
周潜哑然失声。
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怨呢。那年他匆匆赶回来,却只等来了他冷漠又无情的分手。
怎么好好的恋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他也能看出周潜有很多不舍,明明他的眼角也有一瞬湿润,明明他以为这段感情会走到天长地久。
看着无措的周潜,他无声地轻叹一声:
“在你带给我的幸福的对比下,那些伤害微不足道。如果不是你,我现在恐怕只是按部就班地工作、生活,甚至有可能按照母亲的要求娶一个完全没见过面的女人,你给我的勇气远比你想象中要多。”
周潜或许真的不知道他对余斯槐的影响有多么深重。
也不知道他是多么的重要。
余斯槐一向沉默寡言,很多时候总是做比说多,所以他的爱是需要慢慢体会的。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真情流露,听得周潜鼻腔发酸,眼眶湿润。
他吸了吸鼻子,身体微微前倾,把头靠在了余斯槐的肩头,心中忍不住感到难过——
这么好的余斯槐,他怎么就弄丢了这么多年?
资金到位之后一切都变得豁然开朗,周潜和梁冶又招聘了一些员工充实他们的力量,周潜也有了一个助理。
为了庆祝,梁冶商量着带他们出去团建,周潜没参加。
他的助理是一个性格活泼很有干劲的女生,好奇地问:“老大是有什么事吗?”
周潜掐着时间准点下班,车钥匙在指间随意地晃了晃,笑容神秘,又带着些不加掩饰的甜蜜:“去兼职滴滴司机。”
助理:“啊?”公司竟然已经困难到需要老板下班兼职的程度了吗?
回过神来,周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梁冶说:“他是上赶着给人当司机去了,别管他,咱们好好玩。”
余斯槐的车早就修好了,但周潜还是不管不顾执意要接送他上下班,而他的车上也时常会出现一些小惊喜,隔三差五的小礼物,一副把余斯槐当成小姑娘追的架势。
周潜挑的衣服和饰品全都是按照他的审美买的,有些乍一看很花哨,但搭配余斯槐这张脸就分外和谐。
毕竟他五官精致立体,比起他偏爱的冷色调,周潜私以为他穿鲜艳的衣服会更加好看。
余斯槐拉开车门,看着后座摆放一排的购物袋,语气有些无奈:
“别再给我买衣服了。”他的衣柜已经被周潜送的衣服填满了,就连他今天穿的这件淡粉色的衬衫也是周潜买的。
无论春夏秋冬,他在学校都穿衬衫居多,黑色、白色、条纹……各种款式,唯独没有这种粉色。
到学校也难免收获同事和学生们的打趣。但一想到周潜兴冲冲地拿衣服在他身上比量时的模样,余斯槐就很难说出拒绝。
“你那些衣服太素啦,你看我给你买的多好看!”周潜上下打量他,认为自己发现余斯槐适合穿粉色这件事简直就是天才!
周潜认真地看着他,说:“你在学校上班,接触的都是年轻的大学生,你的穿搭不要再那么死板了,你穿粉色很好看,真的。”
在说这话时,他的眼睛里仿佛有星星。
余斯槐轻轻抿唇,表面看上去像是妥协,心脏却不可自抑地因为他的目光加速跳动。
周潜还想再说点什么表达自己的真心,余光忽然瞥到校门口蹿出来的一道熟悉的人影,降下车窗朝着他的方向喊了一声:“羊羊!”
可周漾像是没听见,直直地朝着一辆熟悉的车跑去,娴熟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然后很快地驶出他们的视野。
周潜凭借车牌号一眼认出那是秦毓的车,他们住在一起,秦毓来接他放学倒是正常,只是……
“他们关系还挺好。”周潜有些奇怪的嘀咕一声,却没多想。
自从他回到江云,忙于工作,确实对周漾有疏忽,而且他了解秦毓这个人,知道他稳重靠谱,把羊羊放在他身边,周潜还是很放心的。
“你说我在江云还把弟弟放在别人家,是不是太不称职了?”
余斯槐迟疑地瞥了他一眼,也猜到他心里想了什么。出于一些自我的考量,他说:“你现在太忙,没时间照顾他,他也成年了,该学会自己独立了。”
两人在外面吃了晚饭,回家后周潜在卫生间洗澡,忽然将门拉开一条小缝,伸出小麦色的手臂,上面还带着水珠,他的声音被热气氤氲得有些发闷:
“那个……帮我拿一下浴巾。”
余斯槐正在客厅的暖光灯下看书,闻言合上书籍,在卧室里找到他的浴巾,本来没想进卫生间,却在一瞬间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水汽时愣住了,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周潜摁在门上乱亲一通。
他们顺理成章地一起洗澡,出来后周潜浑身发软,倒在卧室的大床上看余斯槐赤裸着上半身擦头发,他喉结滚动了一番,侧过头,说:
“快走,别勾引我了。”
余斯槐停下动作,垂眸淡淡睨他:“你这么容易被勾引吗?”
分开的这么多年里,周潜不是没遇到过诱惑,但他觉得一个人之所以能称为人,而不是动物,就是因为人类有抵抗诱惑的能力,他自认为这项能力很优越,却屡屡在余斯槐面前败北,这让周潜不得不把归因于余斯槐实在太会勾人。
“只有你。”周潜嗓音暗哑,“只容易被你勾引。”
余斯槐没理他,转身继续擦头发,蓬勃的背肌随着他的动作鼓动起来,水滴顺着肌肉的纹路流动,无声地消失在内裤的边缘。
这下周潜更加笃定,他绝对是故意的!!
接下来的几天周潜把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工作上,为的就是给自己多放两天假。
连着周末,他和余斯槐一共去四天。孙康文准备了不少玩乐活动,让他最感兴趣的其实是那个婚前单身派对。
这一看就是程明薇的主意。
机酒和吃喝都是孙康文报销,而作为伴郎的周潜甚至连衣服都不用准备。他们要带的东西不多,都放在了一个20寸的行李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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