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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驰野能听到他小声交代了句，电话那头随即传来起身的动静。
“人在急诊，情况还不确定。”江驰野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组织着语言，似乎这句话仅仅只是说出来都让他觉得痛地受不了。
“他在天台被周弥的人堵了......腺体被木棍重击......”江驰野闭了闭眼，“他的腺体因此突破了限制，释放出了信息素。”
贺知谦并不知晓秦决腺体的情况，只听江驰野又交代道：“你这样跟秦漠说，他知道情况。”
“我给秦漠打电话，你先冷静，照顾好秦决，我马上过来。”贺知谦直接挂了电话。
江驰野将位置信息给他发了过去。
急诊室的门还没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对江驰野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
半小时后，秦漠和他的两位父亲都赶了过来，贺知谦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赶了过来。
秦漠的脸色很不好看，沈聿川和秦晏之则满脸担忧，虽然他们在秦决面前从不表现出来对他的腺体和信息素的在意，但自己的孩子遇到这样小概率的情况，又怎么会真的不担心？
只是，看着江驰野失魂落魄，眼睛一刻也离不开急诊室的样子，秦晏之叹了口气，捏了捏沈聿川的手指。
沈聿川明白他的意思，走上前去拍了拍江驰野的肩膀，“别担心，小宝会没事的。”
江驰野眼底一片猩红，“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秦漠淡淡道：“你只是跟他谈恋爱，不需要把命都赔给他，小宝他也不需要你时时刻刻保护。这件事是周家的罪，别瞎揽责任。”
贺知谦侧头看了他一眼，虽然这人语气冷冰冰，但他知道他真实的意思，这何尝不是一种安慰。
江驰野听到周家两个字，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危险，那些一直被压在心底的愤怒和戾气一下子从眼神里显现无疑。
贺知谦低低叹了口气，对于江驰野来说，这就是他最大的逆鳞。
秦决是他最重要的人，是除了自己一家人，是他唯一的归属。
周不言，这一次，不仅秦家饶不了你，贺家也是。
第86章 三次分化
走道上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凌烨和段骁他们也赶了过来。
只是看着眼前沉重的气氛，谁都没有说话，都静静地等着那扇依然紧闭的急诊室门，什么时候能开。
就在江驰野的耐心和冷静都要崩塌时，急诊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李医生率先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脸上带着极度复杂和难以置信。
江驰野抢先一步冲上前，声音干涩发颤：“李医生，他怎么样？”
其他人也都忍不住上前几步，一脸焦急地等待医生的结论。
李医生看着江驰野，又看了看周围一脸关切的众人，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秦决本身没什么大碍，好在他的腺体只是皮外伤，没有造成永久性的损伤，但是......”
“但是？”秦晏之着急问道：“是不是他的信息素有问题？”
李医生看着来人与秦决相似的容貌，开口询问：“你是秦决的父亲？”
“我们是，”沈聿川站在秦晏之身侧，沉声道：“到底有什么问题？”
李医生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半晌才开口：“既然你们是他的家人，应该很清楚他腺体的情况。”
秦晏之点了点头。
李医生继续道：“前段时间，江同学带着他来检测，当时他的信息素活跃度就已经很高了，这一次外力的剧烈冲击，恰好成了催化剂，彻底打破了他体内信息素系统的平衡，诱发了他的腺体突破。”
沈豫川和秦晏之顿时松了口气。
秦漠却冷静问道：“所以呢？”
“这一次的腺体突破相当于诱发了一场......极其罕见的三次分化。”
“三次分化？”江驰野喃喃道，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陡然在心里升起。
为什么他会觉得秦决的信息素好闻，为什么同为alpha，他们之间根本没有所谓的alpha之间的排斥与冲突？
难道......
李医生一锤定音：“根据我们最新的，反复确认过的检测结果，秦决，他现在已经分化成了一个omega。”
“而且，初步检测显示，他的信息素等级......很可能已经达到了SS级，甚至更高。”
“这也是为什么他说自己在天台释放的信息素会让那些alpha和omega受伤昏迷的原因。”
“因为他是罕见的顶级中的顶级omega，这样的omega会对低等级的alpha和omega，甚至是平级的alpha，都具有极强的攻击力和毁灭性。”
沈豫川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侧头看向秦晏之：“老婆，没想到我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omega宝宝竟然在十八年后实现了？”
一时不知道该惊还是该喜？
秦晏之想的却是别的：“发~re期呢？跟普通的omega是不是不一样。”
秦晏之知道自己小宝的性子，如果让他一个月进入一次发re期，他一定接受不了。
李医生解释道：“像他这个等级的omega，一年只有一次发re期，更不会被alpha影响，除非他们两情相愿。”
说完，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江驰野。
秦漠与秦晏之有着一样的顾虑，此刻听完医生的话，也放下心来。
只是自己带了十几年的弟弟，突然变成了omega，他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转变。
江驰野自听到李医生那句话后，整个人就被定在了原地，他内心一边庆幸他的宝贝没事，一边又被这个结果震懵了。
他从未想过，秦决会以这样一种激烈，痛苦的方式，完成从A到O的转变，他能接受吗？
当了十八年的alpha，突然变成了omega？
他会后悔跟自己在一起吗？如果不是跟自己在一起，秦决的腺体也许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改变。
一想到秦决有可能后悔，江驰野的心就像被炙热的灼烧，让他连呼吸都带着焦躁和痛苦。
如果，他后悔了，自己该怎么办？
放手吗？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被江驰野狠狠地甩开，他不放手，不管秦决是alpha还是omega，他永远都是秦决，是他这辈子唯一会爱的那一个人。
如果他后悔，就缠到他不后悔为止。
江驰野的一颗心这才静下来，抬眼看向李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看看他？”
“信息素爆发消耗了他大量体力，加上腺体创伤和分化的冲击，他身体暂时还比较虚弱，需要送进特殊监护病房观察至少24小时。”李医生解释道：“等他身体稳定了，还需要接受一系列详细的检查和评估，尤其是心理层面，从alpha转变为omega，这种性别认知的颠覆，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巨大的冲击。”
江驰野点了点头。
贺知谦忍不住怼了怼秦漠的胳膊，“你现在什么感觉？”
秦漠瞥他一眼：“有点不想他这么早谈恋爱的感觉。”
贺知谦挑眉笑了笑，完全能理解秦漠的心情。
Alpha弟弟和omega弟弟要操的心可太不一样了。
沈豫川揽着秦晏之的腰，问他：“要不要给小宝换个地方？老郑郊外的那家私人康复院，环境好，设备也好，有利于小宝的恢复。”
秦晏之：“一会问问小宝的意见吧，你还不了解他嘛，最怕麻烦了。”
贺知谦又怼了怼秦漠的胳膊：“这家医院在AO的研究上是最领先的，可以先做完检测。”
他这话说的没错，江驰野之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一直在这里做的检测。
秦漠点了点头。
之前秦决那种情况，他们家几乎跑遍了国内外最顶级的医疗和检测机构，得出的结论基本都差不多，也就没再多此一举，跑来这边。
这时，护士推着移动病床从急诊室出来。
秦决安静地躺在上面，脖颈上戴着保护腺体的特殊颈托，脸色还有点白，长长的睫毛在眼敛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江驰野几乎是在看见他的瞬间，就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自从他们第一次见面，秦决还从未有过这样脆弱的时刻。
他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握住他微凉的手，“宝贝，还疼吗？”
秦决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和哥哥。
“爹爹，你们怎么来了？”
第87章 你胆子太小了，都吓哭了
秦晏之摸了摸他的头发：“这么大的事，爹爹怎么能不来。”
李医生为难地看了眼江驰野和秦晏之，“特护病房只能一人陪同，你们......”
江驰野顿时紧张的看了眼秦晏之，就连握着秦决的手都忍不住颤了一下。
秦决刚想开口，秦晏之却抢先道：“当然是他男朋友陪着了，我的小宝长大了。”
脆弱的江驰野红着眼睛看向秦晏之：“谢谢爹爹。”
贺知谦：“......”
这小子，爹爹都叫上了。
李医生点了点头，嘱咐道：“记住，他刚分化，信息素还不稳定，你的SS级alpha信息素对他而言既是安抚，也可能成为刺激。所以，你必须控制自己的信息素，绝对不能在他还没恢复的情况下，引发他的假性发re期。”
“我明白，”江驰野点了点头。
他跟着护士一路将秦决送进了位于医院顶层的，专门为高等级或信息素特殊人群准备的特护病房。
这里环境安静，设备先进，可以最大程度地隔绝外界对病人的干扰。
等江驰野和秦决走后，沈聿川眸色深沉地看了眼秦漠。
“你就是这么照顾弟弟的？”沈聿川的声音很冷，没有了他一贯的不正经，属于顶级alpha的威压顿时显现无疑：“区区一个周家，你对付不了？”
秦晏之没有说话，他知道，沈聿川刚才的表现只是全部身心都在担心小宝的身体状况，这并不代表他会忘了谁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狮子再怎么修身养性，本质上还是肉食动物，有着绝对的威压。
他虽然没有释放信息素，但是谢拙等人还是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甚至比信息素的压迫更让人难以忍受。
秦漠神色平静，难得没有怼自己的父亲，因为沈聿川的一席话恰恰也是他内心所想。
区区一个周家，他对付不了？
让一个顽劣之徒一而再再而三地找秦决的麻烦？
贺知谦拍了拍秦漠的腰，随即又转向沈聿川：“伯父，你放心，周家自然是要收拾的。”
沈聿川见过贺知谦，跟他儿子齐名的后一辈的佼佼者。
只是这两人不是死对头吗？这看起来也不像啊。
“哦？”沈聿川饶有兴趣道：“贺家又为了什么？”
贺知谦笑了笑：“秦决是我弟弟的恋人，而我也算得上秦漠的朋友。”
秦漠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沈聿川挑了挑眉，心里的三分怒气被八卦取代，正想再问几句，却被秦晏之打断：“好了，医院这里有小野在，我们先回去吧。”
“好的，老婆。”沈聿川立马变脸，一揽老婆的腰，跟谢拙他们说了句：“小朋友们，那就辛苦你们了。”
谢拙满头大汗：“不辛苦，不辛苦，叔叔慢走。”
秦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实在不想承认这是他爸。
等人一走，贺知谦拉着秦漠去一边说话，谢拙等人这才松了口气，刚才的那股震惊这会才有机会释放出来。
“真没想到，秦决竟然是omega。”段骁一脸菜色：“所以我们三竟被一个omega一拳放倒了？”
周叙礼摸着下巴：“就算他是omega，那也是比alpha更牛更厉害的牛人，你没听李医生刚才怎么说嘛，他的信息素比跟他同级的alpha还要厉害。”
“那以后老大会不会被他揍啊？”谢拙八卦道，语气里没有半点担忧，全是看热闹的心情。
周叙礼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你就不能盼点好？”
凌烨斜倚在墙上，一直没说话。
段骁拍了下他的胳膊：“怎么？还在自责？”
凌烨低头叹了口气：“如果当时我跟着他一起去天台，他就不会受伤了。”
明明已经看出来秦决状态不对劲了，怎么就没当回事？
谢拙难得靠谱一回，郑重道：“这也不怪你，谁也不知道会碰到这种事。”
“下次见到周弥，见他一次揍他一次。”
“嗯。”凌烨点了点头。
特护病房内，只剩下江驰野和秦决两个人。
江驰野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紧紧握着秦决的手，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脸。
秦决经历了一场爆发式的信息素外泄，感觉头晕晕的。
“好困。”
江驰野抓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侧，柔声道：“困了就睡。”
秦决果真闭上眼睛，没一会就睡着了。
江驰野这才小心翼翼地吐出一口气，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整个喉咙都被灼的生疼。
可这些比起秦决所受到的伤害根本不值一提。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直到此刻，江驰野才真真正正地意识到，秦决真的变成一个omega了。
他记得时晏曾问过他，如果秦决是omega，他还会这么快跟他在一起吗？
舅舅也问过相同的问题，虽然当时他也给过肯定的回答，但这一刻，他可以更确定，就算秦决是omega，也完全不会影响他的一丝爱意。
哪怕他经历过爹爹的惨痛，哪怕他曾经暗自发誓，此生绝不会跟一个omega组成家庭。
但那些过去，都不能成为他放弃爱秦决的理由。
他注视着秦决的眉眼，一股强烈的爱意混合alpha对伴侣的占有欲和保护欲，从他心底涌上来，他弯腰，小心翼翼地亲了下秦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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