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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暗潮涌动。
陈仞邀楚洲于乐坊一见,正是想洞悉楚洲的选择,而岳千山实为第三方势力长公主麾下之军,她扮做舞姬,暗中监视陈仞与楚洲之间的会面,阻止陈仞与楚洲结盟。
皇三子陈仞天资聪颖、民望颇丰,势力势如破竹,只是不嫡不长,名不正言不顺,如今嫡长子因有楚家的势力才能与皇三子在朝廷抗衡。
长公主想要入局,如今不能打破这种势均力敌,她绝对要破坏陈仞与楚洲之间的关系。
而之前因诸多事宜,二人已生嫌隙,此番长公主派岳千山前去,也想将楚洲与陈仞之间的裂缝扩大。
还不止于此。
楚洲归京后被封京官,如今与陈仞同在朝堂上,却发觉他与陈仞之间政见并不相同。前几日他们刚因某件案子理念不合发生口角,今日陈仞请他来赴宴,自然也有低头示好重新笼络的意思。
好酒好菜备上,推杯换盏之间,陈仞换上笑脸:“楚少卿。”
楚洲有一瞬恍惚,他与陈仞之间有多久没有这样平静地坐下来聊聊天了呢?因为诸事所累,他们如今见面就是争吵,你刺我一句、我说你一句,朝堂上唇枪舌战,私下里避而不见。
“殿下。”楚洲敛眉还礼。
泾渭分明。
明明不久之前他们还不拘泥于这些礼仪,皇子将军的,身份哪里能拘束他们?反而被这京城困住、被这朝堂囚住。
“楚少卿,我同西域使臣学了些他们那边新奇的玩法。”陈仞将玉箸取来,置于二人之间,旋袖施力,玉箸便在桌间旋舞,“这箸停在谁哪里,就算谁输了,要喝一杯酒,还要回答另外一个人的问题,或者答应他的某项要求。”
言语间,玉箸停在陈仞面前。
陈仞大方将酒喝下:“第一局是我输了,楚少卿,想问我什么,或者由我答应你一个条件?”
规则听得明晰,楚洲却不想陪陈仞玩这无厘头的游戏。
什么问题,什么要求。
焉知陈仞不会使诈?
可陈仞第一把都让他赢下了。
楚洲到底没有离桌走人,此举对陈仞来说是机会,对楚洲来说也是机遇。无论最终他要随从父亲支持皇长子,还是随其本心支持皇三子,有与陈仞博弈交心的机会都算好事。
楚洲问:“你明知徐大人是被冤枉,为何依然杖责他?”
“徐大人为官清廉,嘴上得理不饶人,朝中树敌无数。此前相安无事,是因为父皇愿意护他,可是父皇老了,他不像年轻时一样气盛,可徐大人依然如以前一般直接指出他的错误,年迈的帝王是不能受到苛责的,于是父皇越来越厌弃徐大人。”
“让他丢去官职的并非是旁人的污蔑,这是帝王之意,没有能够忤逆。不如干干脆脆地送徐大人离开,免得被小人报复。楚洲,你当真看不清吗?”
楚洲寡言。
他当然看得清看得透,因此才来赴宴。
“徐大人当真解甲归田了吗?”
陈仞微微笑着,手叩上箸:“这是第二个问题了,楚洲。我们继续?”
三皇子殿下还是慷慨,还赠送了他一个问题。
这和回答他有什么区别?
既然如此,楚洲更不能此刻下桌,只不过:“这执箸之人易做手脚,不如换个人来吧。”
陈仞松手:“好,听你的。”
不消片刻功夫,那人就来了,不是别人,正是扮做舞姬的岳千山。
楚洲似乎没有认出她,但是岳千山与陈仞对视的那一刻,便知道这位三皇子殿下已经认出她的身份,只是没有拆穿他。
游戏正式开始。
席间输赢各半,二人酒喝了不少,问题和要求你来我往的,倒是谁也没有向谁泄露消息,嘴硬得很。
这下玉箸停在楚洲面前。
“我赢了。”陈仞好整以暇地说。
愿赌服输,楚洲喝完杯中酒,向陈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仞的目光落在楚洲身上,慢慢地凑过去,直到将楚洲逼到墙角再也无路可退,陈仞才慢条斯理说:“你要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扑通、扑通。
心跳好快。
白松透过陈仞的眼睛,仿佛看到了方星程。
这句话似乎不只是陈仞问楚洲的,还像是方星程问白松的。
——哐啷!
桌上酒盏被打碎,舞姬蒙面的面巾落下。
楚洲看清来人,慌然失措:“千山?你怎么会在这里?”
“好,咔——”孙导喊。
拍摄结束,几人都放松下来,凑到监视器前面看。
孙导:“虽然小白这个表情有点丰富,但是给出的效果还是比较好的,有一种良家妇男被调戏的感觉。”
“被我调戏吗?”方星程问,“这不合适吧?”
白松:“再来一条也可以。”
孙导满不在乎:“你们不懂,现在的观众就喜欢看这个,但是不能给太满了,给得恰到好处刚刚好。有点旖旎气氛,又不至于喧宾夺主,你说是吧,秦悦。”
秦悦:“好吧,我承认我们就喜欢看这个。但是你们当着我这个正牌女主的面说这些是不是太嚣张了?喂,我还在呢。”
经过她这么一打岔,几人全都笑起来。
孙导对这一版本拍摄满意,拉着几人补完镜头就放他们下班了。
秦悦早就已经订好饭店的座位,群发给方星程白松一人一条之后便去卸妆换衣。
“方老师,你先?”白松问。
他们换衣服总有个先后。
不料这次方星程说:“一起吧,节约时间,又没什么没见过的。”
眼见着白松看向他的眼神越来越诡异。
方星程故意说道:“你想什么呢,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也有,有什么没见过的?”
“没想什么。”白松气鼓鼓地走开了。
这难道怪他误会吗?还不是因为方星程说话暧昧。
而且他们之间的确有一段坦诚相见的时光。
怎么想都是方星程的错吧?
气鼓鼓的后果就是方星程都已经收拾结束,白松这边还在解衣服缠带。
“需要帮忙吗?”
“谢谢方老师,不用。”
白松一边咬牙切齿地说着,一边猛解系带……结果系得更紧了。
古装袍袖宽大。
白松退一步,一时不察,踩到刚刚衣角,然后一切如多米诺骨牌一样轰然倾倒,白松因惯性往后跌落,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方星程:“投怀送抱,这么主动?”
极近的距离让白松连方星程的眼睫毛都能看清楚。
心如擂鼓的心跳声更是明晰。
方星程把白松抱在怀里,慢慢替他解开衣服。
身后那声喟叹就像是风一样钻入白松的耳朵里:“你要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白松眼神飘忽:“……我没有躲你。”
“没有躲我?”方星程如数家珍,“只要在镜头外面就不和我说话,有我在的地方你总是避而不及,就算现在我们俩在同一个房间里,我都觉得离你很远。白松,难道除了拍摄和营业,你没有任何话想和我说吗?哪怕只有一丁点儿。”
白松平静地望着方星程:“你想让我说什么呢,这不是你们想要的吗?”
方星程一愣,忽而笑出来。
是啊,这不就是白松吗?十年前的白松不会跟黑幕内幕妥协,十年后的白松也不愿意听他摆布。
如果说有什么不同,只是现在的白松学会不动声色,不像以前那样横冲直撞。
十九岁的白松嫉恶如仇,二十八岁的白松学会隐忍。
但他骨子里依然没变。
以前拒绝出道,现在拒绝他,都只是因为这件事情在白松的法则里是「不对」的,仅此而已。
很单纯。
方星程突然想问:“白松,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第16章
“同事、前辈……朋友。”白松答。
方星程伸手敲打白松的额头:“我们俩一年出道的,叫什么前辈。”
是喔。
白松露出尴尬的笑容。
“对不起。”方星程认真地向白松道歉,“我不该不考虑你的想法,打着为你好的旗号替你决定事情,以后不会了,所以,别再生我的气了,好吗?”
好温柔的语气,像哄小孩儿一样。
白松一僵,眼神飘忽。他想到了许多事情,望向方星程的那一霎那,却又觉得不再重要,只扯扯嘴角:“我没生气……”
-
“你们俩好慢啊,被剥夺点菜机会了。”
秦悦等了很久,才见到她两位哥哥姗姗来迟。
方星程替白松拉开椅子,朝秦悦说:“那你点咯。”
反正吃什么都一样嘛。
秦悦眼前一亮:“你俩和好啦?”
白松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这么明显吗?”
“那当然。”秦悦说。
方星程补刀:“无论是吵架还是和好,都非常明显。”
白松低头扒拉菜吃,真不想理这俩兄妹。
事实证明人家兄妹俩根本不需要白松陪着就可以热聊。
“哥,你给我讲讲以前的事吧,那年我还太小了,都不知道什么情况,明明瓜主就在我身边啊,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你觉得我到了追忆往昔的年纪了吗?”
“哎呀,哥,好哥哥,闲着也是闲着,你就跟我说说嘛。”
“行行行。”方星程倒上一杯酒,开始慢条斯理地说:“当年,白松对我那可是一见钟情情窦初开开天辟地天雷勾地火——”
白松忍不住插嘴:“别胡说八道,当年明明是你先喜欢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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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当年——
赛时曾有媒体采访过《大明星》的参赛选手,无论是谁被问到都要说:方星程和白松关系很好,好到什么地步呢?像亲兄弟一样。
就算他们认识在先,也不过早其他人几个小时而已。
最后只能归结为缘分天定。
搭车去录制地的时候,白松蜷成一小团睡着了。车上很安静,白松最开始是抱着他的包睡的,也没发出来太多声音。
司机转了个弯,白松惯性一倒,冷不丁靠在了方星程肩上。
方星程皱了皱眉,他不适应别人离他太近,刚想把白松推开,但白松也许是太累了,昏昏沉沉之间,只把脑袋挪了一下,根本没醒。
白松睡得看上去还挺舒服的,方星程实在不忍心叫醒他。
毕竟听说他赶很久的车才来到北京……
方星程推开的手变了方向,稍稍挪了一下位置,让白松躺得更舒服了一些。
等一行人抵达录制地时,白松还在睡。
随行PD陈晓琪是个姑娘,第一次见面还有些不好意思,用恳求的目光看向方星程:“把白松叫醒吧?”
我吗?方星程指了指自己。
陈晓琪把双手拱在身前:拜托拜托。
好吧。方星程轻轻地推了白松两下,小声说着:“白松,白松,醒醒,我们到了。”
语气非常的温柔。
像哄孩子一样。
白松打了个哈欠悠悠转醒,还有些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嗯?到了吗?”
还挺可爱,方星程忍俊不禁。
“到了。”方星程打开车门,连哄带骗把白松弄下车。
白松站在风里勉强睁着眼睛,又晃晃悠悠地没有睡醒,这样子太过于好笑了,方星程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举起手机拍下一张照片了。
他的手机没关静音,拍照声让白松一下子醒过神来,白松嘟囔着:“你怎么偷拍我啊?”边说边掏出手机一阵乱拍,把方星程的丑照拍到了手机里。
白松很满意:“一人一次,公平!”
方星程偷偷瞥了一眼,简直不忍直视。
法律应该禁止白松拍照,方星程这么帅的一张脸都能被他拍丑。
“清醒了吧?”方星程面无表情,拎着白松就往里面走去,“走啦,报道去,我本来是第一个到的,就因为接了你现在不知道是第几个了!”
“第几个到有那么重要吗,反正都得等人齐了一起录……”白松哀嚎道,“诶诶诶……我的行李箱!”
白松被方星程拖走。
录制棚里已经来了几个人,在偌大的空间里彼此不算热络地聊着,没有其他工作人员。
但是……方星程稍微顿住了脚步,四角的摄像机闪着红色的灯,任何有棱有角的地方都被摆上了机位,陈晓琪在他们进门之前帮他们装上麦克风……这些无不提醒着方星程,真人秀现在已经开始录制了。
全方位、无死角。
方星程并不喜欢这种时时刻刻被人窥视的感觉,但是他参与节目,就应该遵守节目的录制规则,稍做思想工作后,方星程准备迈出第一步。
“星程哥,我们坐这里!”与方星程相反的是白松。
他丝毫不顾及摄像头麦克风,一阵风般地刮进去,毫不吝啬对环境的惊呼,一会儿功夫,和所有人做完了自我介绍——单方面的。
其他选手估计没有见过白松这种在镜头面前大呼小叫不顾形象的模样。
所以方星程出现的时候,白松已经瞅准无人光顾的双人桌位,跑过去把书包放下,喊了方星程一声。
坦坦荡荡,毫不防备。
周遭的目光里充满探究、嬉笑和嘲讽。
方星程看在眼里,不免多想:白松这样可不行,在娱乐圈这种复杂的地方,不设防会被连人带骨头一起吃掉,连渣都不剩的……唉,好歹他叫一声哥呢,以后还是我护着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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