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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与重灵调查的差不多,陆长风留下来当了六长老,把控内务,低调行事,而后几年,星坠海上一役,仙魔通道封印后,大乘巅峰的无相宗宗主带伤回宗,不久后闭关,至今未出。
无相宗心法佛道双修,内心最是清净,道心坚定,他是很有希望突破生死关,跨入化神期的,但入化神期并非易事,因此就算闭关个几十年,外人看来也是正常。
毕竟不是谁都像谢辞忧与时清这般天之骄子,天资卓绝。
因此一直没人怀疑,只有一人起疑,那便是眼前的长眉长老。
“我起初也没有丝毫怀疑,甚至替宗主高兴。但之后开始察觉六长老有点不对劲,是某一次,偶然发现他经常擅自使用炼砂炉,又常与宗门外的某个人联系,顺着调查,发现那人竟是陆追!”
“我开始偷偷调查,但只是觉得他身份可疑,毕竟是宗主信任的人,我也没有往其他方面想。直到仙门大比,陆追出现,加上我听辞忧仙尊说,魔神神识可能蛰伏躲藏于任何人身上,我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六长老……但无凭无据,我只道是自己多心。”
说到这里,长眉长老叹了一口气,带着懊恼道,“毕竟清云宗能够让陆追参赛,我想着就算六长老果真是陆长风,应该也只是有难言之隐不愿再以本来面目见人罢了,但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让蓝玉盯着陆追。”
“蓝玉发现他私下打听…当时还以体弱弟子身份示人的霜玉仙尊,这才出手试探。”
“你觉得我与陆追有牵连,想让蓝玉试探我身手?”时清问道,所以那日陆追否认了,确实不是他动的手。
“对,但尘季出现,又加上发现你身后之人是辞忧仙尊与瞻月仙尊,那你的事,便轮不到我操心了。于是我只让蓝玉紧盯陆追,直到神陨之地出事,独独西洲的封印被破,而当时我不在,宗主闭关,能快速确认神陨之地入口的掌门印信正是放在他身上。”
谢辞忧抬眼,道:“我入神陨之地时,不是你取来的印信吗?”
“是他给我的,说是宗主闭关前交给他,可之前从未听过,来得未免过于巧合,我当时怀疑质问,但情况紧急,只好先拿了交给仙尊打开入口进去。”
时清脸现怒色,语气也差了很多:“分明察觉此人有异,却瞒而不报,还继续让谢辞忧进神陨之地,自私又愚蠢!”
“我是想着等仙尊出来后再汇报,谁知后来仙尊没有出来,六长老又忽然闭关,我忙于善后,一时焦头烂额。”长眉长老赶紧解释道。
时清也知道当时情况紧急,在场众人,敢进入神陨之地又有能力重新封印的,便只有谢辞忧了。
可回想起谢辞忧差点被困在神陨之地的情形,时清很难不迁怒于长眉长老。
谢辞忧握了握他的手,以示安慰。
“那你身上魔气与被锁在高楼之上的玄远宗主又是怎么回事?”
“处理完神陨之地,在接到求救信号赶回清云宗前,我便搜查了一遍六长老的房间,只找到几张符箓,我猜测那是陆长风弃用的符箓,但也收了起来。”
“随后又去往宗主闭关处,闯进去后却发现空无一人,而六长老那里也是。”
“那云星楼是我宗禁地,除了宗主无人能进,我拿着宗主印信才能进入,进去后才发现,大家以为在闭关的宗主,竟然一直被困在那里!”长眉长老一脸愤怒又后悔,“我早该将六长老,不,陆长风抓起来严加审问!”
“所以他不是被你困在那里?”时清问道,并不想听他在那里事后懊恼。
“自然不是!是陆长风!他利用宗主对他的信任,偷袭宗主,好在宗主道心坚定,未曾被完全侵蚀,正因如此那陆长风眼见宗主不能为他所用,才将遭受魔气侵蚀的宗主困在禁地里,我在陆长风房内搜到他当年帮陆追转移魔气的方法,我尝试了,或许可以转移他身上的神识……”
“你要替玄远宗主转移魔神神识?你的修为跟道心可不比玄远宗主,这无异于自寻死路!”时清挑眉。
“只要能救宗主,我死不足惜,但还需要一些时间,待我完全将魔气渡过来,你们便可杀了我,还请放过宗主!”长眉抬起手,“我以神魂起誓,方才字字句句,绝无欺瞒!”
仿佛印证神魂誓约一般,忽然脚下摇晃起来,混着宫铃清脆的叮铃声,“轰”的一声巨大嗡鸣传来!
长眉长老脸色瞬间惨白,惊呼道:“是云星楼的封印被冲破了!宗主出事了?!”
时清快步越过长眉,打开屋门,外面有一道混着黑气的金光冲天而起,正是云星楼的位置!
谢辞忧抬手将长眉定在原地,朝时清扔了玉蝶道:“等我回来。”
时清接过玉蝶,谢辞忧身影已经消失,时清回身正对着长眉长老,脸色一寒,问道:“你怎么知道玄远宗主没有完全被侵蚀?”
“他亲口告诉我当年一切!是那陆长风……”
“仅凭他一面之词!诱导你去阵眼处放下符箓,还有替他渡魔气转移注意力的也是他吧?”
“这符箓可以用在阵眼上暂时阻止灵气供应之事,确实是他提起,但他是告诫我千万不要动了妄念,至于魔气,是我主动提出替他渡魔气,他一再反对,我才确信他没有被侵蚀……”
时清逐渐确定心中猜测,被锁起来的玄远宗主,被当棋子利用转移注意力的长眉,还有投奔无相宗后入魔的陆长风……
若不是陆长风带来的魔气,那一切魔气来源,其实应该是—玄远宗主!
“看来当真是安稳了太多年,让你把当年魔族夺舍一事都忘了,入魔之人的话你也能信!”时清跨步而出,紧紧盯着云星楼方向,空中各处泛起荧光,朝着那边而去。
可是为什么?陆长风死后他为何不亲自动手,而是装受害者一步步引导长眉去做?又为何不早点逃走,要等到他们查到他身上再走?
云星楼上那个阵法…看着确实是封印玄远掌门的。
须臾,玉蝶里响起谢辞忧的声音:“楼中早已无人,看守的弟子重伤,他逃了……”
话音骤然一顿,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从玉蝶传来,同时也在时清耳边响起,来自西方,星坠海方向!
临时组建看守仙魔通道封印的小队沿用了仙魔大战时的传讯机制,遇到危险,按照等级燃放求救焰火。
那刺耳的声音正是焰火升空的声音!
“砰—”一声,巨大的红色焰火炸开在空中,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映在错愕惊恐的弟子眼中,化作星坠海惊涛拍浪中,溅起的血水……
第75章 朝雾 隔着遥遥山海,那里似乎有什么,……
风平浪静的一夜过去, 黎明的曙光打在星坠海上。
屹立在虚妄涯上的巨大结界像一面泛着金光的透明墙壁,横亘在仙魔两界之间,也将数万万魔族镇压于虚妄涯底。
自结界破裂后, 魔族日日冲击封印,狰狞丑陋的面孔贴在那泛着金光的透明结界上, 密密麻麻,前赴后继。
几名看守的弟子百无聊赖, 偷偷凑在一起聊天。
“天亮了,快换班了, 今天又熬过一天!”
这时身边一名弟子戳了戳说话这位,示意他朝不远处看,几人又看过去。
那边是朝雾阁的人, 都不像他们在看守范围内随意走动聊天,而是结阵于前,纹丝不动,月白的衣袍, 挺拔的身姿, 自律得有些非人。
“不愧是朝雾阁, 整天蓄势待发的像下一刻就要战斗了一样。”
“没事的, 你看魔族冲击了这么些日子,不也没见有什么事嘛。反而破损的地方都不再蔓延了。”
说着几名弟子不约而同地抬头,视线顺着眼前巨大结界往上,纵横交错的裂纹, 像盘综错节的巨树根系扒在结界上,乍一看很是骇人,但这么多天了,却依旧坚固。
“你别说, 你看那只像不像古籍里面描写的吃腐肉的行尸?”隔着透明结界,一名弟子看着其中一个面目狰狞的魔族道。
轮值看守的弟子初来时,看着这数量惊天的魔族还胆战心惊,可如今过了这么些时日,已经有点习惯。
“他长的比较像腐尸!听闻魔域魔气枯竭更快,他们撑不下去了才出来夺舍作乱,如今封印了三十年,怕是更难撑下去了,才会一个个长得这么寒碜吧?”
一名弟子看着那张着獠牙,脸上的肉腐烂,一块块往下掉,不断渗着黑血的魔族,挤在裂纹后,好像下一秒就要扑过来将他们撕咬个干净……
肩上被重重拍了一下,这名弟子瞬间头皮炸了起来,“啊!”一声叫出来,往后掠开,险些御剑不稳跌落星坠海,浑身汗毛竖立。
眼前几人发出哄笑声:“都看几天了还胆子这么小!”
那人看着这几名弟子跟他们身后狰狞的魔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刚松了一口气,“喀啦”一声脆响,他笑容僵住,眼前几名弟子听到声音回头。
透明结界上的裂纹以冰川崩裂之势快速蔓延。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无相宗冲天而起金黑相缠的荧光。
朝雾阁弟子率先反应,身周玉蝶荧光炸起,传音道:“阵法要破了!”
“轰”一声巨响,破碎的结界四散飞溅,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刺眼的金光。
“快控制住破裂……啊!”一声惨叫,血肉横飞。
身后魔潮蜂拥而来,前赴后继,扑下反应不及的看守弟子,撕咬血肉的声音混着惨叫声。
朝雾阁弟子岿然不动,催动灵力,四周血水溅在守阵弟子的法衣上,又滑落下去。
围在布阵弟子外圈护法的弟子挥剑,劈开近身的魔族,将一旁受伤的同门及时救下,玉蝶在魔气撕扯下消散,一名弟子迅速抬手拔开信印,一道火光飞速窜上高空,红色焰火炸开在空中!
惨叫声、呼救声与发布施令的声音混在一起,星坠海上再次成了人间炼狱。
“撑不住了!”护法的外围弟子奋力厮杀,圈内弟子催动灵力,指尖抖动。
如此大阵,瞬息间这么快的破碎速度,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抵抗的,只能拖缓崩坏的速度。
星坠海上波涛汹涌,仙魔通道下的海面翻滚着黑红混杂的血水。
魔潮不断向破碎处涌来,堆叠拥挤,一层叠过一层,乌压压一片,遮天蔽日,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令人窒息!
头顶狰狞魔族组成的黑墙,倾轧而来,看守阵法的弟子抬头,眼中皆是惊惧。
比身后星坠海边各宗支援率先赶到的,是两道青白交错的剑光,速度之快,破空声追赶不及。
一剑霜寒,一剑春风。
逼至眼前的黑墙被拦腰切断,“撕拉”一声,血肉如裂帛般被划开,黑压压的巨墙轰然倒塌,挤出结界的魔族被强大剑气掀飞,成了剑下亡魂,尸林血雨代替嘶吼的魔族,浇了看守封印的弟子们满头满脸。
未及反应,再两道剑气擦过,一道化作冰霜冻住快速破碎的裂缝,一道化出金光法阵,附在破口处,无数光线像蛛丝般,粘在破口边缘,金光阵法转动,“翁”声响起,靠近的魔族纷纷嘶吼着退后。
“驱魔阵!霜玉仙尊!”
话音落,两道颀长的身影落在破碎的洞口前。
“仙尊!”
“阁主!”
时清神色冷峻,右手持春风剑抬于身前,左手金光消散,拿起玉牌催动:“顾言!阵眼怎么样了?”
安静……
时清拧眉,再次问道:“顾言?你没事吧?”
“…没事。”
青云宗禁地阵眼处,四周草木腐败,白野掌门口角渗着鲜血,从禁地山谷慌张地跑出来,催动清云宗玉牌。
方才禁地阵眼被触发,杀阵启动,若非顾言及时将他扔了出来,凭他的修为,怕是早就葬身在里面了。
阵眼杀阵被触发,灵气供应异常,顾言收回刀,吐出一口鲜血,全力催动灵力,与那鲛珠上逐渐加深的裂缝对抗着,悬在空中的鲛珠因为两股力量的对抗,止不住的震动。
“我还可以撑住,你那边没事吧?”顾言问道,山谷外无数清云宗弟子赶来,结阵落下防护罩,将整个山谷包围。
同时,坐落于大陆各处的大小宗门内,无数剑光冲天而起,密密麻麻地剑尾荧光划过天际,往虚妄涯方向而去。
系统:“要尽…找…无相宗宗主,是他身上最后一片魔神神识复苏了。”
系统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你怎么了?”时清问道。
“封印被破,神识与虚妄涯底的魔神产生连接,我与主体的连接受到干扰,他想回到虚妄涯底…与魔神融合…”
系统发出刺耳尖细的声音:“不能让他回去!一旦魔神神识融合,我就会被他反噬,届时不止…你,这天下苍生将…大祸临头!”
谢辞忧视线从崩坏破碎的结界收回,眼中眸色冰冷,跟着他赶到的重灵朝他点点头道:“这里交给我。”
谢辞忧道:“我去找他。”
时清拉住谢辞忧:“顾言在撑着阵眼,只要阵眼稳住,这里暂时不会有事,我跟你去!”
两人回到云星楼,楼顶被冲破,原本锁住玄远掌门的阵法金线断裂,符箓也撕毁落了满地。
时清立于残破阵法中心,观察残留的金纹,脑中飞速推演,最后起身一跃,脱离开阵法范围,抬手结印,回溯阵法金光亮起。
阵法精细庞大,但主要是以符箓为主,时清只能简单复原。
擦去额角的汗,时清道:“这里面有两套阵法,一套确实是用来困住阵里人的,只是,阵法不是从外设下,而是从内!玄远宗主自己设下的,是他将自己困在阵里。”
“另一套是叠加上去的,阵法残破,我一时解不出,能做到这么大能耐的,应该是魔神……”
或许玄远确实道心坚定,发现受魔神神识侵蚀后便将自己困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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