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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萝听得目瞪口呆,紫烟淡定地吃着饭,陆雪锦慢慢地放下了筷子。
“殿下,”陆雪锦喊了一声人,少年扭头瞧他,他趁着缝隙用筷子夹了一块点心,塞进了少年嘴巴里。
“殿下不准再说了,把饭吃完。”
他话音落下了,慕容钺老实了片刻,没一会他察觉到自己腿上多了少年的手掌,少年离他很近,顺势便摸上了他,只是动作小心翼翼的,侧目观察着他的神情。
见他不动了,慕容钺又扭过头,朝他笑了一下。笑容羞涩明净,半分瞧不出来阴郁模样,小虎牙若隐若现,双眼熠熠生辉,让人一瞧便觉得可爱至极。这一笑,令他挪不开目光,眼里只剩下眼前少年。
“哥喂我。”慕容钺对他提要求道。
他这才回神,不再受少年蛊惑,淡定地收回目光。
“殿下自己吃,不可如此骄纵。”
藤萝眼见着对面少年表情变幻,时而冒出来不高兴,她眼珠子转过去,也学着公子道:“殿下自己吃,不可如此骄纵。”
他们一场饭吃的热热闹闹,吃完早膳之后便出发了。马车上,陆雪锦带了一些书册,此行漫长,如今在北境仍然安全,越往南距离京城越远,局势越难定论。
少年在马车上也要粘着他,贴着他坐,看见他看书,也拿了两本书看。那两本书还是上回在书铺里买的小人儿书,看封面便知是俗刊读物。他看见封面上有《金笼里的白月光》几个字,上面还歪歪扭扭地画了两个小人儿,又见小殿下看的认真,时而皱眉时而脸红,他不由得出声询问。
“殿下,在看什么?”
“随便看看,这书写的太无聊了,”慕容钺凑过来让他也看,指着上面的片段说,“哥你瞧瞧,这太子在宫中一直被人欺负,太窝囊了些。这么写才没有人愿意看,怪不得卖不出去。”
陆雪锦扫了一眼,大致知道了在写什么,若有所思地询问道,“殿下认为应该怎么写?”
慕容钺想也不想道:“应该写太子神勇无敌,第一回就把自己继父打死了,然后继承养母,和养母过上幸福的生活。还有这里面的养母对太子太不热情,应当写养母百般喜欢太子,太子冷淡不常应答。”
陆雪锦不常读此类小人书,却也发觉小殿下随心所欲,他开口道:“殿下还是少看此类书籍,看多了容易迷惑心智。多读正史名著才是。”
他们两个坐在一起,慕容钺手里拿着小人儿书,此时离得近,脸也凑在一起。他略微侧过去,殿下的脸颊贴着他,少年的体温传来,离他越来越近,脸颊挤着他蹭到他眉眼,像是小猫在贴人。
他一开口,正顺了少年的意,少年立刻便把书丢开了,对他道:“哥,不看书,我们做些别的。”
他手里仍然拿着书册,佯装不懂,问道:“别的?”
慕容钺眼中闪烁不定,贴上他瞧着他,对他道:“长佑哥自然知道。今日还没有跟我亲过,我得了病症,长佑哥一日不亲我,我便活不下去。”
“未曾听说过有这种病,殿下好好看书,看过书之后就不会再想了。”他说。
他将手里的正史名著递给少年,慕容钺捧在怀里,马车里暂时安静了一会,少年认真看书,只是时不时地看向他。
他察觉到少年的目光,那目光越来越得寸进尺,从他的眉眼、往下到鼻梁,再到嘴唇与下巴,往下瞧进他衣领里。马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少年的目光愈发灼热,他看过去,慕容钺又收回目光,佯装在看书。
兴许他要告诉殿下才是,人的目光里也有诸多情绪,看人时若沾染欲色,对方不可能毫不察觉。他任少年这般打量他、以目光之色将他的外袍脱去,去窥他的锁骨,去看他那被衣领遮住的部分皮肤。
他被看尚未有神态溢出,看他的少年却忍不住,盯着他瞧了好一会,书册叮当落地,随即凑过来咬上了他的嘴唇。
过于急躁冒进、笨蛋一样,冲动又克制不住。
他被少年压在马车上亲,吻随着浅尝辄止越来越深、朝他喉间深处去,亲他的时候总是因为急躁而咬到他嘴唇,那虎牙轻轻地蹭过,他掌中的书册不由得摊开,接住人担心少年撞上马车。
狭窄的马车里都是慕容钺身上脂粉的气息,他察觉出今日有所不同,少年急躁地亲完之后,又忽然变得温柔起来。那吻落在他唇边,沿着他耳侧亲了好几回,未曾在上面留下牙印。平日里总是像小狗撒尿画圈一样,亲到哪咬到哪。今日似乎忍住了,不咬他只是舔吻,一边亲他一边瞧他的神情。
慕容钺犹豫地问道:“哥,喜欢这样的?”
这么一说,原先的气氛破坏个一干二净,陆雪锦瞧着少年咬唇不甘心的模样,他不由得勾唇,凑过去亲了一下慕容钺的脸颊,反问道:“殿下觉得呢?”
“我更喜欢哪个,可猜的出来。”
慕容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被他一亲,脸上立刻红起来,眼底墨色翻涌,咬着牙克制着又想咬他。他的手掌放在少年的脖颈后面,轻轻地捏着少年的脖颈,像是提溜小猫领子一样把少年也按住了。
“今日也亲过了,殿下安分些。”
慕容钺的眼珠里倒映着他的模样,他尚且不知自己已经将人迷的神魂颠倒,少年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体温升高了许多,后脖子处的皮肤要将他烫伤。他看书也看的十分辛苦,每看几页,少年总要凑过来索吻,只是亲吻还不够,总想要再做些别的。
一碰到他,如同沾染了毒药,饮鸠止渴,想要的越来越多。哪怕触碰到他、碰到他的唇角,与他接吻交换气息,抱着他让他喘不过气,仍然不够。那留下的痕迹不足以解决欲-望,反倒像是羽毛搔动着更深处,引得少年蠢蠢欲动。
慕容钺瞧着青年冷淡的模样,他在青年眼珠里看见了紊乱的自己。青年坐怀不乱、而他只要一触碰到对方,便克制不住。吻过青年的眉眼、看进那对茶褐色的眼珠里,从对方耳侧蹭过去,怎么亲近也不够,总觉得对方瞧他时过于镇静,仍然离他很远。
耐心一些才是……已经出了京城,他自有办法抹掉薛熠的存在。让长佑哥只想着他,只能想着他。
晚上他们没有走到城里,只得在外面搭起营帐。藤萝和紫烟一起帮忙捡柴火,两个小小的营帐支起来,他和陆雪锦自然睡在一处。
营帐里亮起烛光,他瞧着小人儿书原本冷静下来,没一会瞧见陆雪锦进来,在他面前随意地脱下外袍。鞋袜一并脱了去,他无意间扫见青年的双脚,那脚型如身形一般清瘦,轮廓分明,雪白的脚趾如同羊脂玉一般。
“殿下,还在看书?早些休息才是。”长佑哥叫他过去睡觉了。
“……”他放下了书,眉眼颜色愈发地深,睡觉时侧过眉眼,瞧见青年在他面前毫无防备。他脑海里全是混乱的想法,时而浮现出青年的面容,时而浮现出青年衣领处翻出的锁骨,时而浮现青年纵容温柔的神色。
不可轻薄对方。
不可肖想对方。
不可擅做长佑哥不喜之事。
他若总是克制不住自己,与侵-犯对方的畜生又有什么区别?
陆雪锦的气息缠绕在他周围,纵使他在青年面前装出天真之色,对方也并不揭穿,仍然怜爱他、关心他,包容他的阴晴不定。他却满脑子只想着如何侵-犯对方。幻想着自己变成一头野兽欺辱对方。
睡在一处只是指尖相触,他碰到青年修长的指骨,烫到一般收回手。他盯着青年的面容看,一碰到人,神智变得并不清醒。
从青年的面容、到衣领处的锁骨,往下至雪白里衣翻出来的小腿,再到青年的趾骨。每一处都在吸引他,他有些可惜自己只长了一双眼,看见一处却瞧不见另一处。他碰到陆雪锦,装模作样地喊了一声“哥”,对方毫无反应。
他扇形眼微微睁开,在夜晚像是野猫一样亮出暗光,虎牙翻出来,凑上去在青年脚尖亲了一下。亲完仍然嫌不够,用手掌好奇地摸了上去,每一处都仔仔细细地摩挲了一遍。
第58章
宫中。
薛熠陪着胡王逛完了半边京城, 魏宫失火被烧毁,请了修复师过来,将原本烧毁的京城以金色矿石颜料彩绘,装点成了宫殿的新衣。原先天气未曾见寒, 几日过去树叶往下飘落, 一日之间便见了秋意。
他回惜缘殿时路过瞧见宫人在墙上临摹诗词, 他一瞧见便知道是长佑写的, 不由得在原地停留了好一会,直到宫人刷完漆走了,他才回惜缘殿。
窗前的案台搁置着墨笔与纸砚,他蘸了墨汁开始给人写信。
长佑亲启:
蝉鸣尽绝,已见秋意。我与胡王相谈甚欢、数日游京, 昨日路过相府,归至家中。家中数不尽长佑旧物,我见长佑案前书册, 忆往昔长佑于案前之姿。先人常言,至今痛于平日方记前尘, 旧物残桓不可磨灭。我身病弱, 常常力不从心,每每提起总觉心意难平。身若枯柳,心犹残烛,日复一日,消磨于病痛之中。长佑离京, 我心南下。至京百千里路, 字迹珍重,若有来信、当字字斟读,寄我情思, 捎至心室。
陈情难言、我心忧暗,盼掩沉疴,枯木逢春。
他写到一半,开始咳嗽起来,掌中鲜血渗出,不知他体内多少乌血,怎么也吐不尽。
“圣上。”宋诏进门时见他咳嗽,上前去关了窗户,对他道,“影卫军寄了信过来。”
影卫军隶属于原先谢王府,是他父亲亲手带出来的六部禁军。自他登基之后,他便提携了萧绮,让影卫军驻扎在京外六城之中。长佑的信尚未等来,他先等到了影卫军的消息。
他打开了那封信,影卫军中奇人诸多,最擅长的便是追踪与暗杀。信中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画,画上画了陆雪锦、藤萝,紫烟还有守着官银的侍卫,除了侍卫之外,还有一道死而复生的人影。
九皇子出现在画中,在队伍的最末尾。那条他亲手宰杀的鱼,像是他梦里那样死而复生,重新出现在陆雪锦身边。
猪脸面具。侍卫。南下。前往连城。一切串联至一起,他掌中的鲜血滴落至画纸上,那鲜血污了陆雪锦的面容。掌间骤然使力,那团纸也随之皱起,窗外的乌云成团往下坠,“哗啦”一声,整座案台被推翻了。
……
“殿下?该醒醒了。我们要出发了。”陆雪锦瞧着人,他看着慕容钺的侧脸,轻轻地用手戳了一下。
戳到少年的脸蛋,又烫又软,已经入秋还不愿意盖被子,身上只披了一件他的外袍。他戳了两下,少年身体反应比意识快,“啪嗒”一下,打了一下他的手。
他叫不起来人,不由得叹一口气。又低头瞧着少年睡觉的姿势,俊脸绷紧,眼皮软绵绵地垂下去,像是猫儿敞开了肚皮,甚是可爱。
藤萝正好在这个时候进门,瞧见人还在睡懒觉,对他道:“公子,你去洗漱便是,殿下这处交给我。”
他于是交给藤萝去洗漱了,走出门的时候扭头瞧一眼,见藤萝直接掀开了少年的被子,在少年耳边喊了一声。
“殿下,公子走了。还不赶紧起来。”
闻言床榻上的少年立刻睁开眼,刚睡醒阴沉地瞧着人,扭头与藤萝大眼瞪小眼,空气随之安静了下来。
“藤萝,谁准你进房间了。”慕容钺阴森森道。
藤萝扭头便走,“谁说是殿下的房间,我进的是公子的房间。我们要出发了,殿下赶紧起来,不要睡懒觉。”
紧接着藤萝便叫唤起来,她的簪子被慕容钺拿走丢了出去,藤萝气得要死,顺手便揍了慕容钺一拳。这么一拳,把慕容钺眼睛打肿了。
打完人藤萝赶紧道歉,“对不起、殿下,奴婢不是故意的。”
慕容钺立刻去找人告状去了。陆雪锦方收拾好,就见少年阴着张脸走过来,到他身边时阴郁已经消散,只让他瞧被藤萝揍青的左眼,可怜巴巴地瞧着他,一把抱住他闷在他怀里。
“长佑哥,藤萝欺负我。”
藤萝比慕容钺晚来一步,见人已经粘上她家公子,她不由得气呼呼道:“是殿下先抢奴婢的簪子,奴婢不是故意的,殿下赖床不起来奴婢才吵醒他。”
慕容钺不理藤萝,撑开自己的眼皮,让陆雪锦瞧瞧,“哥,你快给我吹吹,打的我疼死了。”
陆雪锦在原地站着,两人一个在他左耳朵说,一个在右耳朵喋喋不休,他叹口气,凑近去给殿下吹吹伤处,藤萝力气大着,给少年眼睛锤出来了血丝。
“殿下日后不准丢藤萝的簪子,藤萝也不是故意的。”
陆雪锦又温声对藤萝道:“若是摔坏了一会儿让殿下再给你买新的便是。”
藤萝瞧着九殿下抱着公子,不高兴道:“一个怎么够,殿下最少要赔我十个。那簪子是上个月公子特地给我买的,我要一模一样的才行。”
门外紫烟已经在等着他们,陆雪锦安抚好两个小孩,慕容钺和藤萝拌嘴,少年却像受惊了似的,抱着他不愿意松手,光是眼皮已经吹三回了,还是叫唤疼,非要亲亲才能好。
他察觉到殿下长在了他身上,他变成了一面墙,殿下便是爬在他身上的凌霄花。那花枝非要缠绕着他不可,缠绕着他不留一丝缝隙。他在马车里看书,少年贴着他凑过来跟他一起看,没一会要坐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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